第199章 陆峥死心塌地，沈敬之死而复生
“明早八点？他疯了！”
林晚声音都哑了，撑着铁床就要坐起来。左肩的伤口一扯，疼的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陆峥一把按住她的右肩，脸黑的难看。
“你给老子躺好。他没疯，他是在赌。”陆峥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的说。“他赌你不敢拿法租界几十万人的命当赌注。”
地下室很安静，只听得到水管滴水的声音。林晚靠在脏枕头上，大口喘气。
“暗账不能交。”林晚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交了，资金网就完了。不交……法租界几十万人陪葬。”
陆峥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林晚，眼神很深。
林晚看他半天不吭声，以为他觉得这是个死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去不可。她垂下眼睛，把手往回缩了缩。
“这事……算了，不关你的事了。”林晚的声音听着有点累。“暗账我带走。你从通风管走，离开上海。戴笠的绝杀令还在，你留下也是死路一条。”
“走？”
陆峥冷笑一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骨节都白了。林晚觉得手腕骨头都疼。他一把将林晚的手，按在了自己左胸口。
“你摸摸。”陆峥的声音很哑，眼睛里都是血丝。
林晚的手心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震的她指尖都麻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当放屁？”陆峥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老子说了，你的命归我管。你现在让我滚？”
没等林晚说话，陆峥突然俯下身。
他身上一股硝烟和血腥味，就这么吻住了她的嘴唇。
林晚身子一僵，想往后躲。陆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
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没有那种蛮横，反而很重，带着点笨拙。陆峥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林晚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这个吻里，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好像在对她低头。
林晚想起了自己。从前，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但陆峥一次次拿命护着她，把她坚硬的外壳砸开了。
她心里那点冰，好像化了。
林晚一直绷着的心，松了下来。
她不躲了。
她闭上眼睛，没受伤的右手抬起来，攀上陆峥的后颈。她的手指插进他被汗湿的头发里，回应了这个吻。
地下室又小又潮，到处都是染血的纱布。两人就这么抱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陆峥才退开一点。
他没起身，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林晚。”陆峥的声音又干又哑，“灯塔没了，你就是那个灯塔。我给你当火把，烧死这帮畜生。”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狠劲，只有一种认真的劲头。
林晚心里清楚，从现在起，他们俩是一伙的了。
“扶我起来。”林晚吸了口气，眼神又恢复了冷静。
“你不要命了？”
“没时间了。把密码本给我。”
陆峥知道拦不住，只好拿枕头垫在她身后，转身去拿那本用命换来的黑色密码本。
林晚用右手翻开本子，在煤油灯下看着上面的管网图。
“佐藤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林晚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他敢埋炸药，就不怕我们去拆。他肯定有后手。”
“什么后手？”
林晚指着图纸角落里一行很小的日文缩写。
“你看这里。‘LK-47-29/α-③’。这是双回路水银平衡装置的代号。”
林晚抬起头，脸色发白。“起爆器不是定时的。它跟心跳连着。佐藤把开关和自己的心跳绑在了一起。”
陆峥骂了句脏话，一拳砸在铁架子上。“这老畜生！”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杀他。”林晚的语气很冷。“只要他的心跳停了，或者跳的太慢，水银就会接通电路。大半个上海滩就没了。”
“不光不能杀，还得让他活得好好的？”陆峥气笑了。“那怎么拆？看着他在广场上得意？”
“我去拆弹。”陆峥说，“你告诉我怎么弄，我下管网。”
“不行。”林晚摇头，“佐藤点名要见‘青瓷’。我要是不去广场，他以为我跑了，还是会引爆。我必须去拖住他。”
“你去广场？”陆峥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那儿有两百个宪兵！你肩膀有伤，胳膊都抬不起来，拿什么拖？拿命拖？”
“拿命也得拖。”林晚看着他，“只能这么办。我拖住他，你去地下管网找起爆器。”
“我不同意！”陆峥吼了一声，“老子刚说要保你的命，你现在让我看着你去送死？”
“陆峥！”林晚声音大了一点，扯到了伤口，疼的哼了一声。
陆峥马上不说话了，看着她的肩膀，一脸担心。
“你听我说完。”林晚放缓了语气，拉住他的衣角，“我不会死。我还得留着命，和你一起去看那个新世界。”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起爆器在这里，阿翠洗衣铺地下。你要找到水银管底下的副回路，用铜丝短接正负极，但不能碰到水银管。短接成功，心跳信号就被挡住了，炸弹就没用了。”
“说得倒简单。”陆峥冷笑。
“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林晚看着他，“手抖一下，咱们都完蛋。”
“老子的手，拿枪都没抖过。”陆峥把军刺插回腰后。
他盯着林晚看了好久，林晚以为他又要反对。
“行。”陆峥咬着牙，把桌上的勃朗宁手枪塞到林晚手里，“老子信你一次。明早八点，你拖住他。八点十分，我保证把回路切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八点十分你死了，老子就不拆了。让整个上海滩给你陪葬。”
林晚没说话，把枪收好。
“把那件黑衣服给我。”
就在林晚准备换衣服时，“笃、笃、笃。”
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了三下很轻的敲击声。
陆峥立刻拔枪，把林晚护在身后，枪口对着上面。
“谁？”他的声音很冷。
通风口没动静。
过了几秒，一张卷着的纸条从栅栏缝里飘了下来。
陆峥没动，盯着通风口看了半天，确定外面没人了，才用脚尖把纸条勾过来。
他捡起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陆峥的脸色就变了。
“写的什么？”林晚问。
陆峥没出声，把纸条递给她。
林晚接过纸条，昏暗的灯光下，白纸上的字很清楚。
上面只有一句话，是瘦金体写的。
“晚晚，别去广场。来霞飞路44号见我。”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字迹……这个称呼……
整个上海滩，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写字，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沈敬之！
“你认识这字？”陆峥看着林晚发白的脸。
“是沈先生。”林晚的声音有点抖。
“不可能！”陆峥马上说，“法场上那具尸体，我亲眼看着炸碎的。采石场那个虽然像，但肯定不是他！”
“如果……”林晚抬起头，眼神很冷，“如果法场上死的那个，是替身呢？”
霞飞路44号。那不是陈默待的地方吗？
林晚捏紧了手里的纸条，指节都白了。
这上海滩，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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