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林晚伪装重病，小林带人上门
“放屁！”
陆峥一把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发霉的墙上。他眼底布满了血丝，红的吓人，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法场上那具尸体，老子亲眼看着炸成碎肉的！这肯定是个套，你不能去！”
“如果法场上那个是替身呢？”
林晚撑着铁床边缘，左肩的枪伤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脸色惨白，眼神却很冷：“不管是不是套，明早八点的广场，我不能去了。”
“你疯了？”陆峥一步跨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板上，呼吸粗重，“你不去，佐藤就引爆炸药！法租界几十万人陪葬！”
“他不会炸。”林晚盯着地上的纸团，“佐藤是个多疑的疯子。如果这纸条真是沈先生写的，说明沈先生不仅没死，还摸清了佐藤的底牌。佐藤现在最想抓的是‘青瓷’。只要‘林文书’有不在场证明，他就会彻底把这两个身份剥离开。”
她抬起头，直视陆峥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我要回76号的公寓。”
“你这副鬼样子，肩上还带着枪伤，回去就是送死！”
“我必须回。”林晚一把拂开他的手，不容置疑的说，“我要在天亮前躺在公寓的床上，变成一个从来没离开过、突发急病的废物文书。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佐藤。”
两人正僵持，地下室外传来敲门声。两长一短。
陆峥瞬间拔枪，大拇指无声的拨开击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提着药箱、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闪了进来。
“别开枪，我是仁济医院的陈医生。”男人压低声音，从药箱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病历和几盒德国消炎药，“沈先生生前交代过，如果局面失控，这份‘急性阑尾炎发作’的病历能保林小姐一命。”
林晚接过病历。上面连昨晚急诊的挂号时间、用药记录都做的滴水不漏。沈敬之，连她的退路都算好了。
“时间不多了。”陈医生放下东西，“林小姐，你必须赶在天亮前布置好现场。”
陈医生走后，陆峥黑着脸，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
“手抬起来。”他语气很冲，动作却很轻。
林晚咬着牙，让他把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夜行衣脱下。左肩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陆峥用干毛巾一点点擦掉她身上的血迹，再把干净的衣服给她套上。
“扣子我来。”陆峥拨开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下颌。他低着头，一颗一颗给她扣上大衣的扣子，眼里满是担忧和烦躁。
“阑尾炎发作，右下腹会有压痛和淤青。”林晚靠在墙上，额头全是冷汗，“陆峥，你得在我肚子上弄出点痕迹来。要快。”
陆峥的手猛的一顿。
“你他妈到底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才算完？”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在发抖。
“动手。”林晚没废话。
陆峥闭了闭眼。他半跪下来，大掌贴上她平坦的小腹。找准阑尾的位置，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再狠狠的往下按。
“唔！”林晚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本能的往后缩。
陆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逼着自己不去看她疼得扭曲的脸，硬生生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按出了一大块青紫淤痕。
“够了。”林晚喘着粗气，里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凌晨五点，雨停了。
陆峥避开巡逻队，把林晚送回了76号附近的破旧公寓。
“我藏在衣柜后头的暗格里。”陆峥拔出双枪，咔哒一声上了膛，“谁敢动你，老子就让他横着出去。”
林晚没力气说话了。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伪造的病历扔在床头柜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瓶和倒翻的水杯。她强迫自己放松，进入一种虚弱的病态。
早上六点半。
“砰砰砰！”
砸门声又急又响，像是要把门拆了。
“开门！例行检查！”
林晚没动。
“砰！”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特高课新上任的小林副官带着三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冲了进来。
屋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都是林晚提前布置的。
小林捂着鼻子，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径直走到床前。
“林文书。”小林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昨晚全城戒严，你没听见动静？”
“小林太君……”林晚费力的睁开眼，声音又轻又弱。她满头冷汗，嘴唇干裂，捂着右下腹，整个人因为疼痛微微发抖，“我……我肚子疼的厉害……昨晚王阿婆送我去了仁济医院挂急诊……”
小林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他一挥手，旁边的宪兵立刻拿起桌上的病历翻看。
“长官，是仁济医院的急诊记录，急性阑尾炎。”宪兵压低声音汇报。
小林冷笑一声。佐藤课长交代过，这个女人很会演戏。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掀开林晚的被子。
“得罪了。”
没等林晚反应，小林戴着白手套的手，狠狠的按在了她的右下腹上。
“啊——！”
一声惨叫从林晚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死死护住肚子，浑身因为剧痛不受控制的痉挛。
小林的手指感觉到了那块皮肤下的僵硬和淤青，是急性炎症发作时典型的腹肌紧张。
他松开手。林晚在床上疼得直打滚，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病了。”小林嫌恶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眼神里的怀疑终于散去大半。一个特工，不可能把这种生理性的病痛反应伪装的这么像。
“好好养病吧。”小林把病历扔回桌上，一挥手，“撤。”
皮靴声渐渐远去，房门被重新带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小林那一下，正好按在陆峥弄出的淤青上，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衣柜门无声的滑开。
陆峥从暗格里走出来。他浑身都是杀气，手里的枪握的死紧。
他走到床边，看着面无血色、冷汗浸透了头发的林晚。他没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刚才按你那一下，我记住了。”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的杀意藏不住，“这只手，老子迟早给他剁下来。”
林晚虚弱的扯了扯嘴角。
“别管他。”她闭上眼，“佐藤这关，算过了。”
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佐藤的疑心还在，霞飞路44号的那个局，也还在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法租界，昨夜交火的废弃防空洞外。
雨后的空气里还留着硝烟味。
军统内勤苏媚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在满是狼藉的废墟里走动。
“苏组长，这边有发现。”一个特务喊道。
苏媚走过去。墙根底下的烂泥里，有一块被雨水冲刷了一半的血迹。而在血迹旁边的砖缝里，卡着一小片带血的碎布。
是月白色的云锦料子。
苏媚弯腰，用镊子把那片布料夹起来。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料子，这花纹。是佐藤送给林晚的那件旗袍！
“青瓷没死。”苏媚站直身子，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而且，她就是那个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装废物的林晚。”
她把布料装进证物袋，转头看向身后的特务。
“立刻给重庆发报。”苏媚的声音冰冷，“告诉戴老板，找到青瓷了。绝杀令，即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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