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雨夜铺网

曾世新语气掷地有声，“咱俩一块儿，把这些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送他们该去的地方。”

李文斌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拍了拍曾世新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阿新，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眼下这局面，也只有你能陪我趟这浑水，把香江从泥坑里拖出来。”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上，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角落里，两个人低声交谈，目光始终绷着警觉的弦。

“阿新，咱们得盘算个周全的章程。”

李文斌压低嗓音。

曾世新点了点头，眼底闪着硬邦邦的光。

“头一步，咱俩分头行动，彼此打掩护。”

他说，“这样就算露了马脚，也不至于一锅端。”

李文斌赞同地嗯了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还得接着挖证据，但每一步都得踩稳了，不能让人察觉。”

曾世新沉默片刻，忽然眼神一亮：“李sir，我有个主意——把媒体拉进来。”

李文斌挑了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咱们挑几个信得过的记者，把手里的一部分料分批次放出去。”

曾世新边想边说，“这样一来，既能给上面施压，又能把公众的视线引过来。”

李文斌沉吟了一阵，眉宇间浮起一丝踌躇：“法子是好，可风险也不小。时机和分寸都得拿捏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曾世新点头，目光里透着笃定：“我会小心行事，绝不让风声漏出去。”

李文斌叹了口气，眼底的沉色又浓了几分：“还有一桩——我在想，是不是该私下联络廉政公署那边的人。”

曾世新眉头微微蹙起，显是对这个提议有些犹疑：“廉署内部的水也不浅，咱们得摸清底细再动。”

李文斌又叩了叩桌面，思索着说：“得先盘一盘里头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可能是钉子。还得想好，万一廉署那边不接茬，咱们的退路在哪儿。”

曾世新目光一凝，片刻后缓缓开口：“那这样，我先暗中探探几个面上干净的人，摸个底再说。”

“得先摸清他们到底是什么立场，再做打算。”

李文斌听后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抹赞许的光。

“阿新，思路清晰。眼下还得琢磨琢磨，怎么把证人和关键证据护周全。”

曾世新几乎没有迟疑，随即接过话头：

“我们可以布下几处落脚点，轮着换，不让外人摸清规律。”

“另外，所有材料都准备多套备份，分开存放，免得被一锅端。”

李文斌接着道：

“还需拟一套紧急撤离的预案，万一真出了状况，能够迅速转移。”

两人越聊越细，从遇袭时的自保、互相增援，到暗号联络、备用通信手段，方方面面都推演了一遍。等讨论告一段落时，咖啡厅里的光线已染上暮色，昏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显得格外凝重。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笃定，也有难以掩饰的沉重。

“阿新，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或许是咱们从警以来最难啃的一仗。”

曾世新目光坚定，语气沉稳：

“李SIR，不论前路多险，我都会与你同行。”

李文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眼角的笑纹里藏着信任。

“有你在，我放心。咱们一定能把那帮人的底细掀个底朝天，还港岛一个清净。”

两人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曾世新脊背一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他本能地警觉起来，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李SIR，先别动。”

他压低嗓音，语气急促而克制。

李文斌不动声色，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像是无意之举，眼神却已悄然扫向四周。

咖啡厅里人不多，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可曾世新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那两人——他们虽端着杯子，却时不时地瞟向这边，目光闪躲，显然有问题。

李文斌也看出来了，低声道：

“分头走，你先撤，我来结账。”

曾世新点点头，神色自然地推门而出。玻璃门合上的刹那，冷风扑面，夹杂着雨丝的凉意。

街上行人稀少，地面坑坑洼洼，雨水积成一面面碎镜。他步子不快不慢，耳中却捕捉到身后那串不协调的脚步声，节奏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他没回头，只加快了些许步伐，鞋底与湿滑的路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转角处，一条窄巷赫然出现在眼前。曾世新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巷内空气沉闷，混杂着积水、垃圾和墙体发霉的气味。

身后的脚步果然追了进来，急促而沉重，在两侧墙壁间来回撞出回音。

他指尖轻轻滑过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拨给李文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加剧，全身肌肉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那人的喘息已近至耳畔，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曾世新骤然转身，右脚踏稳桩步，左掌护于胸前，八极拳的内劲自腰腹之间爆涌而出，一拳挥出，势沉力猛。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的腹部，闷响一声，那人眼珠一鼓，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曾世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跟进，左手扣住其后颈，右肘狠狠砸向太阳穴，同时膝撞直顶小腹。

那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布袋，整个人软了下去，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反手擒拿，曾世新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雨水混着泥土溅上两人的衣裤，腥涩的味道在鼻腔里弥漫开来。

巷子复归寂静，只有喘息声在暗夜里起伏。

另一边，李文斌果然也被拦住了。

他刚迈出咖啡厅没几步，一个身形壮实的男人便挡在了面前。

“李署长，有人想见你。”

男人语气冰凉，眼神不善。

李文斌目光一沉，心里清楚自己已然暴露。但他并未慌乱，反而神色从容地开口：

“哦？谁这么大的面子，要见我？”

那男人没再废话，伸手便要来抓他胳膊。李文斌早有防备，身形一侧，后退半步，双臂虚抬，已然摆好架势。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文斌嗓音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湿漉漉的空气里。他的瞳仁猛然缩成针尖，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桶烈性燃料，神经末梢都在窜火。

目光刀子似的剜过四周——垃圾桶、灯柱、歪斜的自行车，全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连雨丝落地的轨迹都要捋清。

男人掌心里那玩意泛着冷光，在暗夜中吐着寒芒，径直朝李文斌胸口扎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抄起路边靠着的黑伞，手腕一抖，伞面“哗啦”炸开，铁骨铮铮地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那记刺击。

金属刮过伞布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痒。李文斌右脚像装了弹簧，蓄力一蹬，整条腿甩出去，鞋尖裹着风声，正中对方膝盖骨。

“喀喇”一声脆响，那膝盖歪成夸张的角度，男人疼得嘶吼，嗓子里淌出一串破碎的哀嚎，震得雨幕都抖了抖。

李文斌趁势贴上去，左手探出，五根指头蛇似的缠住那武器，夺到手中；右手掌根一压，扣住对方后颈，狠狠掼到地上。

泥水溅起，混着汗水，糊了两个人满脸。

曾世新赶过来时，皮鞋踏在水洼里，“啪嗒啪嗒”一路响，气息还没喘匀，嗓门带着急色：“李Sir，伤着哪没？”

李文斌摆摆手，眼神却沉得像压了座山。

“我没事，可这案子，水比咱们想的深。”

两人互递了个眼色，空气里绷着股火药味。“得加紧了。”

李文斌压着嗓子。曾世新点头：“我这就去招呼几个信得过的报界朋友。”

“我去找廉署那边。”

李文斌接话。三言两语，把后续的棋路定了。临走，李文斌补了句：“千万留神。”

曾世新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你也是，李Sir，多保重。”

两人转身，各奔一方，身形一前一后没入浓重的雨幕。雨势渐壮，哗啦啦地浇下来，像是给暗处那只猛兽喂足了血。

往后数日，两人分头铺网。曾世新把手机通讯录翻得滚烫，指尖划过一串名字，停在一个号码上。他吸了口气，拨出去。

“喂，老张，是我阿新……多时没见了，近来可好？……还在跑新闻啊，正好，有个事想跟你碰碰……要不老地方，喝杯茶？”

这电话，他连着打了好几个。

专挑那些资历老、人脉广、信得过的记者，约在不起眼的茶餐厅、小酒馆碰头。

每次见面，他像讲书人似的，把案子前因后果铺陈开来，却总在关键处收住，留点钩子吊着对方胃口。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老记者的鼻子灵得很，一星半点腥味，就能让他们追着不放。

“老张，有些话我不便挑明……但背后牵涉的人，来头大得能掀翻半个香江……”

他压低嗓门，嗓子眼里带着几分沉，“我信你，也信这杆笔，想请你搭把手。”

那头，李文斌也没闲着。

他翻着通讯录，拨了个久未碰面的号码。

“喂，文强？是我，文斌……对，还在警队……有个事，得当面跟你合计合计……就老地方吧。”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96570/96570233/5491924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