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门锁竟被人撬开了
文强是他早年廉署结交的旧友，性子耿直，手腕利落，如今已是廉署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偏僻茶楼的包厢里，李文斌把案子的来龙去脉、自己眼下的困境，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文强，我知道这事烫手，但我信你……廉署是香江最后一道闸门，别让那些蛀虫漏了网。”
他话说得恳切，眼里亮着几分光。
文强听完，眉头拧成疙瘩，半晌没言语。他掂得出这事的斤两，也信李文斌的为人——这老伙计，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文斌，你放宽心，这件事我铁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文强压低嗓门，语气里透着笃定：廉署那边早就在盯这条线了，我们手里已经攥着几条重要线索……
这话一入耳，李文斌心里那盏快灭的灯倏地又亮了几分。
他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跟曾世新并非孤零零地硬扛，背后还有人撑着。
曾世新这几天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有双看不见的眼睛黏在背上。
每天从警署出来，他故意在闹哄哄的街区绕上好几圈，可那股被盯梢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试着甩掉尾巴，但那家伙跟膏药似的，死死贴着不放。
没辙，他只能又换了个藏身的地方。
李文斌那边也不太平。某天深夜，他正要锁门走人，低头一瞧——门锁竟被人撬开了。他心头一紧，当即掏出佩枪，蹑手蹑脚往办公室里摸。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
他伸手按下灯开关，眼前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桌上文件被翻得七零八落，几份标着“机密”字样的材料直接给撕成了碎片，撒得满地都是。
李文斌压住火气，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愣是没找着半个人影。
他心里明白，对方是算准了来的，目的就一个——毁掉那些资料。
风雨交加的那晚，路灯的光晕被雨水砸得七零八落，街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只有风卷着垃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打转。
曾世新压低帽檐，快步闪进一家偏巷里的茶餐厅。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外头的狂风暴雨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瘦高个儿，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的咖啡勺搅个不停，明显等得心焦。
“你就是陈先生？”曾世新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平的，却透着一股不容人糊弄的劲儿。
那男人明显一哆嗦，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应道：“是……是……我是陈志明。”
“我时间紧，咱们直说。”
曾世新从兜里摸出个微型录音笔搁桌上，“你知道什么全倒出来，我保你没事。”
陈志明深吸一口气，压低嗓子：“我……我手里有他们收黑钱的账本，还有……还有他们跟境外势力勾搭的证据……”
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手抖得厉害，递到曾世新面前。
就在曾世新伸手要接的那一瞬，茶餐厅的玻璃门“哐”地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就是几声炸雷般的枪响——
“砰！砰！砰！”碎玻璃四处飞溅，尖叫声混着雨声一股脑灌进来。
曾世新早就有防备，危险感在他脑子里拉响警报，枪响前那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一把将陈志明按倒，两人滚到桌底下。
子弹几乎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把身后的玻璃窗打得稀碎，木屑和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趴好！别动！”曾世新低吼一声，同时拔出佩枪，借着桌子的掩护，冷眼扫视外面的动静。
三个穿黑衣服的家伙端着家伙冲进来，一看就是奔着要命来的，直直朝他们这边扑。
“砰！”又是一枪，子弹打在桌腿上，木屑飞溅。
曾世新目光像鹰隼一样又冷又利，他屏住呼吸，凭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枪感，抬手就是两发——
“砰！砰！”两声几乎叠成一声，精准命中两个黑衣人的肩膀，那俩惨叫着，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剩下那个一看势头不对，慌了神，一边胡乱搂火，一边转身想跑。
“想溜？门儿都没有！”
曾世新一个侧翻，身形如猎豹般矫健，堪堪避过那枚破空袭来的暗器，脚尖刚一点地，便已借力弹起，直奔那黑衣人的方向。
他出手如电，五指锁住对方肩胛，一个标准的擒拿术，硬生生将那人掀翻在地，膝盖压顶，制得对方动弹不得。
“咔吧”一声脆响，黑衣人的腕骨应声而断，疼得他当场嗷嗷惨叫，声音凄厉得像是被宰杀的牲口。
“讲！何人指使你们来的？！”曾世新嗓门压低，却透着一股寒彻骨髓的威压，仿佛地狱里传出的判词，让人不寒而栗。
……
与此同时，另一头，李文斌步出警署大门，习惯性地仰头望了望天际。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沉闷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般，空气里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他伸手紧了紧风衣领口，迈步朝自己的座驾走去。
哪知就在这时，一辆乌黑锃亮的奔驰轿车毫无征兆地从街角窜出，引擎轰鸣如野兽嘶吼，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杀气，直直朝他碾压过来！
多年游走于黑暗边缘的直觉，让李文斌在电光石火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整个人猛地朝前一扑，狼狈地滚出几步远，这才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撞。
奔驰车收势不住，轰然撞上警署门口的石柱，震得碎石飞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文斌顾不上浑身酸痛，就地一滚，迅速躲到路边一辆轿车后方，借着车体的掩护，警惕地观察着那辆奔驰的动向。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击落空，立即挂上倒挡，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再次调转方向，朝着李文斌藏身之处疯狂冲撞过来。
李文斌眼神冷静得可怕，他屏息凝神，在奔驰车即将撞上他身前那辆轿车的瞬间，猛地侧身翻滚而出，同时拔出手枪，对准奔驰车的轮胎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入轮胎，奔驰车顿时失去操控，方向一歪，猛地打滑横甩出去，狠狠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才停了下来。
李文斌没有丝毫迟疑，站起身来，枪口稳稳指向驾驶座的方向。
然而，驾驶座上竟空无一人……
李文斌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一声，知道那家伙早已趁着混乱遁走了。他收起手枪，走到一旁，拨通了曾世新的电话。
“阿新，我刚在警署门口遭了埋伏。”
李文斌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隐约带着一丝不安。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曾世新的惊呼，“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方是计划周密的，看来咱们这回是真的踩到他们的尾巴了。”
“明白了，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脱身了，找个地方碰个面，细说。”
“好，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李文斌抬头瞥了一眼警署门口的监控探头，眼神幽深。他知道，这件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藏着个巨大的漩涡。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斑斓，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里那股紧绷的气息。
李文斌和曾世新约在港口附近一处废弃的仓库见面。
仓库紧邻维港，空旷而破败，海风从残破的窗缝里钻进来，裹挟着海水的腥咸味，在昏暗的空间里游荡。
李文斌率先抵达，着一件黑色夹克，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尖上还挂着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吱呀——”
仓库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曾世新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干涸的血迹。
“阿新，你挂彩了？”李文斌目光一凝，落在曾世新嘴角的伤痕上。
曾世新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皮外伤，死不了。倒是你，李Sir，脸色看着不大好啊。”
李文斌苦笑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声音里透着一丝倦意：“那帮人下手越来越狠了，我今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话没说完，但他没再往下讲，两人都心照不宣。
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来，借着破窗外漏进的昏黄月光，能清晰看见彼此脸上的伤痕。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只是那笑容里，盛满了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
“瞧这阵仗，他们怕是坐不住了。”
李文斌嗓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裹着一丝凛冽的寒气。
“慌什么，越是这种关口，越要把脊梁骨挺直了。”
曾世新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像淬了火的刀锋，“咱们攥在手里的东西，足够把他们拽下马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这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晒晒日头。”
李文斌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几家相熟的报馆我都打过招呼了，天一亮，稿子就会铺满整个港岛的头版。”
“成。廉署那边我也通了气，破晓时分就会动手。”
曾世新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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