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她不二之臣
已经临近期末，挑在这时候开业的健身俱乐部，显然生意并不算红火。
安自在刚走近，便被门口待客的小伙热情地缠住了：“美.女，想健身吗？”
安自在喜欢健身，但已经有另一家俱乐部的年卡了。
她无意办卡，却也担心对方因此冷落自己，于是含混地说：“早上有人在路边给我发广告，还向我介绍了半天你们店的情况，我就过来看看。”
小伙点头不迭：“对对对，我们新店开张，最近正在做宣传。现在办卡有优惠的。”
安自在笑了笑，问：“上午那个发广告的小哥在吗？”
小伙子皱皱眉，大概明白过来眼前人并不是来照顾生意的。
但毕竟是对着年轻漂亮的女孩，小伙子倒也没表现出不耐烦，说：“发广告的都是我们临时雇佣的学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安自在说：“就是在兴隆超市门口发广告的那个。他叫乔思泽。”
小伙子说：“哦，是他啊。本来我们已经招满了人，但有个学生临时有事，正好你说的这个小乔过来问还要不要人，我们就让他顶了最后半天班。这个宣传活动今天就结束了，他的活也干完了，钱都结了。”
言下之意，他也不了解乔思泽的行踪。
安自在有些失望，但仍对小伙子的热情相告表示感谢：“好的，那谢谢你。”
离开俱乐部，安自在沿着道路慢慢往图书馆方向走，脑子里却在思考刚刚获得的信息。
乔思泽离开警局的时候，因为身份不明，自然就是孤身一人。
身无分文，形迹可疑。这样的他，找工作有多么困难，可想而知。
所以乔思泽才会去做这样的临时兼职吧。
临时的兼职不是天天有，而兼职一次的工钱，最多一两百块，能够他生活几天？
乔思泽身上还穿着那天出现在凶案现场时穿着的衣服，也许不是不想扔，只是买不起新的。
他说没有手机，应该也是真的。一部手机固然不贵，可是对于乔思泽来说，可能的确是消费不起的物品。
他平时又住在哪里？他能付得起房租吗？
安自在忽然感觉到很歉疚。
她找谁借钱不行，偏偏要找他。
而现在，她想要把钱还上，还找不着人。
安自在心情有些沉重，连带着脚步也沉重起来。
图书馆明明不远，一段路她却走了快一刻钟。
走近图书馆前的小广场时，天色已经暗下，路灯开始照明。
图书馆前的小广场，设有几个直饮水的水龙头，供来往的学生喝水用。
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正俯身用嘴去接水龙头里冒出来的水。
他穿一件眼熟的深蓝色兜帽衫。
安自在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他喝饱了水，关掉龙头，站直了身，伸手擦了擦嘴角。
安自在看见他的正脸。
果然是她找了半天的乔思泽。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已经推测出他景况落魄，可是亲眼目睹乔思泽接凉水喝的样子，安自在觉得十分刺眼。
她明明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却直觉地认为，这不该是乔思泽该过的生活。
在路边喝凉水，用手背擦手。
这种行为旁人做来也就罢了，放在他身上，就显得太……糙了。
乔思泽似乎也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侧过脸瞧了过来。
视线交错。
他愣了一下，而后冲着安自在浅浅地笑了笑。
安自在还在发呆，倒是乔思泽先开了口：“嗨，真巧。”
她回过神来：“嗨。我找你一天了。”
乔思泽听了这句，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低声反问：“你找我？”
安自在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从包里找出一张十块钱的纸钞递上：“今天早上太谢谢你了。”
乔思泽明白了。他低下头，看了看那张纸币，却没有接过去。
安自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不用还了，小事而已。何况，”
何况？
乔思泽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吓到你，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安自在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那桩事来，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看着乔思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
彼时，乔思泽半张脸上都是血，脸上的表情很……吓人。
她当时是真的以为，他想杀了她。
这回忆让安自在感觉有点不适。
但眼前的人低眉垂眼地站在那里向她道歉。
安自在没法对这样的人冷眼相向。
更何况，早些时候，他还帮过她的忙。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那件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又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怪过你。”
一直低着头的乔思泽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轻轻地弯起唇角来，笑了笑：“那就好。”
乔思泽似乎很喜欢笑。
至少，除了那夜满脸是血的那次，其他时候，他脸上似乎总带着这种温和的笑意。
很平淡，算不上阳光灿烂，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安自在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不是热心肠的人，但也不是坏人。
她推测对方境况窘迫，现在碰上了，本想关心两句，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乔思泽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
他甚至比安自在见过的大部分男性都要有教养。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的男人。
但安自在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是想起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他现在在笑，可那时候，他脸上，分明是带着一种杀意的。
同一个人身上，怎么能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个人，让安自在感觉危险。
最终，戒备的心理占了上风。
安自在决定少管闲事。
她把手里捏了很久的纸钞又往前递了递，口中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拿着。”
乔思泽看着她，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但他没再说坚持的话，只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伸手把钱接过去了。
安自在松了一口气。
她说：“我去还书。”
乔思泽点点头：“好。”
安自在：“那，再见。”
他又点点头：“再见。”
安自在走进图书馆。
还书的手续很简单，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图书馆里找了本小说看了起来。
——她不太想再碰见乔思泽了。
而他可能还在外面，所以她选择在馆内多呆一会儿。
后来，邱韩宇打电话来了。
他收了工，正往安自在这里赶。
挂断电话，安自在把书放回原处，往外头走。
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担心会再次碰见乔思泽。
但图书馆外的小广场上，来往的人多，却并没有那个穿深蓝色兜帽衫的身影。
本该放下心来的安自在，却隐约觉得有些莫名的失望。
她自嘲地笑了笑。
乔思泽当然不可能站在外头等她。
也是，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所图谋，早上就该呆在原地，等她回来还钱才是。
也许是她戒备心太重，把人都想得太坏了吧。
※
安自在回到公寓，刚把腌制的排骨倒进锅里，邱韩宇就敲响了门。
她围着围裙过去开门，说：“我正忙，你自己换鞋，别忘记关门。”
邱韩宇脸上有很明显的倦色，但冲着安自在笑得灿烂：“好。”
他换好了鞋子，就跑到厨房里来：“我来帮你吧。”
安自在笑笑，说：“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吃完了你帮我洗碗就行。现在你还是别来捣蛋了，先去洗个澡吧。”
邱韩宇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
他这模样落到安自在眼里，特别滑稽。
安自在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邱韩宇脸上的表情更窘迫了。
他没好意思再往前凑，说：“那我先洗澡去了。你不用做太多菜，别累着了。”
安自在挥挥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吧。”
安自在还是做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在灯下对坐吃饭，邱韩宇脸上露出很满足的神情。
安自在看着，只觉得心里也有股暖意，慢慢荡漾开去。
像这样子，相濡以沫，平淡生活，其实是安自在一直以来很憧憬的生活状态。
从目前看来，邱韩宇很适合做那个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也许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想什么呢？”
邱韩宇问。
安自在笑笑，没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
邱韩宇顺着她的话问：“谁呀？”
安自在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邱韩宇听。
邱韩宇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紧张：“他没欺负你吧？”
安自在笑了：“没有。”
邱韩宇又问：“那他有没有……撩你？”
安自在正端起杯子喝水，听了这句，差点把水喷出来。
她说：“你想什么呢？”
邱韩宇瞅着她笑，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我平时陪你太少了。”
这话说得安自在有点感动。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别，工作要紧，我还等着你包养我。”
邱韩宇看着她，沉默一阵子，说：“自在。”
安自在随口应一句：“嗯？”
邱韩宇轻声说：“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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