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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落幕成寂


九月的帝都,夜晚的风已开始冷厉起来,高塔之上更是凄彻寒骨。

        骨姬上了瓴修塔静静的坐在那人身侧,灯火阑珊,衣袂在凛风下不停的舞动着,两人一同沉寂。

        星月移位,当第一缕晨曦映照在大地上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终于开口。

        “这件事你不要插足。”

        “哎呀呀!这怎么能成!”骨姬伸了个懒腰,起身打了个哈欠,“谋划了这么久的阴谋诡计怎么能没有我在场呢。”

        “这件事我一个人可以。”羲寒眼眸极寒,如利剑一样盯着骨姬。

        “羲寒,人不能太自负。”

        骨姬轻笑出声,好意的提醒了他一句。

        看着她的样子,羲寒瞳中的阴寒更加深沉,他抿唇,背后的手紧握,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舍弃一切,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和我走。”

        “不可能的。”

        羲寒听到这样的答案后再不多言,足尖轻点石瓦消失在了骨姬的视线中。

        “飒—”

        九天自木镯中飘出,她立在骨姬身侧看着那消失的蓝影。

        “你可以跟他离开的。”

        “九天……”她嘴角微扬,眼底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在羲寒的世界里,我永远都是最后一次。”

        千年之前也是在这瓴修塔上,他说最后一次问她愿不愿意随他离去,千年之后,又是最后一次。

        “那是因为他爱你。”

        因为爱,随意便会容忍她的一切,因为爱,所以在她面前永远都会有退路。

        “是吗?”骨姬回首,金色的琉璃双眼宛若星璨,熠熠生辉,“九天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懂,也不懂。”

        飘渺一族口头上所挂的爱,是大爱,是对众生万物的普爱,所以她不懂骨姬内心的爱。

        “疆灵他曾经给过我解释,可在我眼中,为所爱之人留下一个太平,就算死,又何妨?”

        “杀死疆灵的代价极重,你承受不起的。”

        “九天,千年封印,疆灵的力量早已超出我们的想象……”骨姬抬头望着浓郁的天际,不由感叹,“师阳结下法阵,自以为护得了一时安宁,可他的做法无疑是在自焚,千年,忘川河底的怨灵不知被疆灵吞噬了多少,若不是你提议将师阳血祭,只恐这局面更加混乱。”

        “可这事羲寒也可以的。”

        “九天……”她凝眉,“所谓的爱便是守住所爱人之爱,羲寒他想要什么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随即嘲讽一笑,问道:“九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迫于天地法则,她的母亲死于非命,世人相逼,长安孤苦,再到如今这般如履薄冰,不人不鬼的模样,成为众矢之的,骨姬,她所恨的事情应该很多吧。

        “我这辈子,最恨的事便是我不能恨他,羲寒……”骨姬捂着胸口,目光悲戚,“挖心,成魔,被遗弃,这那一件不是拜他所赐,可是九天,我却从没有恨过他,即便是霜雪千年,我也觉得他是对的。”

        骨姬有些无力的跌坐在塔顶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尘网自缚,与他,无丝毫关系。”

        指间的鲜血不知沾染了多少,那些无辜的生命终究是葬送在她自己手中的,血债血偿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因果轮回,所有的事情终需有个结果的。

        “如今的我们早已不是疆灵的对手了,真是的,明明千年前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偏偏拖到这个时候。”九天扶额,她真的第一次有了想将人千刀万剐的冲动,若不是师阳,疆灵早就死了,而她也早就回飘渺仙界了,不用总是灵魂状态的飘在这鬼地方。

        “湮神阵需要六方守护者,你确定他们都会乖乖的呆在六方阵眼之上?”

        “真相只有被隐瞒了才会有趣呀。”骨姬淡然一笑,丝毫不在意后果。

        湮神阵,以施阵者为媒,六方守护人护阵,引阵者将会以魂魄护阵,九方势力此消彼长,相互压制,直至被封者彻底消亡,而同时引阵者也会随之湮灭。

        这,便是代价。

        布画了千年之久的一场戏剧,从开启骨伞,收复怨骨,招引忘川之魂,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集聚能够与疆灵对峙的力量,开启湮神阵,以世间的极尽怨力来消磨疆灵。

        只是……

        九天望了眼骨姬,不禁哀叹,或许一切皆为天命,她作为魔君之子又在巧合之下得到了怨骨,骨姬,无疑是储纳怨灵之力的最好人选。

        守住所爱人之爱,羲寒心中所在意的不就是六界苍生的存亡吗?

        若换作是他,这六界必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毁灭疆灵,所以骨姬便宁愿自己一人承担。

        纵然她讨厌这些人,纵然世人都恨她,纵然会湮灭一切,那又如何,骨姬只是想为羲寒渡了这苍生。

        “可是骨姬……”九天走到她面前,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你承担了羲寒的责任,可羲寒如何承担你的?”

        湮灭,魂飞魄散,疆灵一死,这世上便再也无骨姬一人,所有的结果,羲寒当真受得了吗?

        “不是还有他吗?”

        骨姬笑的很是讨打,那种语气甚至连九天都忍不住揍她了。

        “骨姬,准备好了?”

        天色越发的阴暗,乌云挤压着天空,贪婪的吞并了世间万物。骨姬静然的立在青檀木下,看着头顶上不断变化的苍穹,风起,云涌。

        “咻—”

        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了声音,骨姬寻声望去,在看到那几抹身影时颔首一笑。

        “羲寒……”

        那一抹水蓝色的影子在看到她时几乎是狂奔而来,羲寒眼底的表情太过于复杂,骨姬实在琢磨不透。

        “噌—”

        暗红色的阵印突然从骨姬脚底下蔓延开来,生生阻隔了羲寒的脚步。

        羲寒看着她,而骨姬沉默不语,只是将右手伸出握住了他近在咫尺的手。

        寸步封印留下的阻碍,让两人只能携手而已。

        “跟我走。”

        羲寒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呆愣,可随即似乎下定了决心,反手握紧了骨姬的右手。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疆灵不死,我们便亡。”

        “六界苍生的覆灭与我再无关系!”

        羲寒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握着她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只要你。”生生世世,安好无异,不再寸寸如履薄冰,不再悲戚。

        骨姬笑了起来,可那笑意并没有爬上眼角,她幽幽的看着羲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羲寒,我们即苍生。”

        两人双手紧握,淡淡白光缠绕在掌心,骨姬很是认真的看着羲寒。

        “感觉到了吗?”

        羲寒抿唇,有些不想回答,骨姬,她的灵魂微弱的让人害怕。

        “它在疆灵那里,只有疆灵死了我才能够活下去。”

        “真的?”羲寒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毕竟骨姬这人总是满口谎言。

        “羲寒……”她眯眼看着不远处泛红的天际,笑道:“我们成亲吧,就现在。”

        “好。”

        天生才子佳人配,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跪天地,只行交拜,骨姬嘴角噙笑。

        “一谱缔言,永结姻缘,约于白头。以一城风花为谋,愿与怀中之人,朝饮晨露,夕归于室,生死同寝,天地以证。”

        这是当年在平乐城历劫的他曾经许过的诺言,骨姬敛眉笑着。

        “死生不离君。”

        “等我。”

        羲寒神色微漾,他渐渐松开了那双手只留下了清冷的背影。

        “噗!”

        水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骨姬踉跄了几步便跌倒在地。

        “骨姬!”

        书子崖和水渺苍月蹲在地上,奈何有那法印相阻挡,两人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金色琉璃双眼此时暗淡无光,甚至渐渐没了焦距,面色苍白如纸。

        “湮神阵已经开启了,我需要你们帮忙。”

        “湮神阵?那是什么?”

        书子崖有些疑惑的看着骨姬,如今这般,那什么湮神阵对骨姬根本没有好处吧?

        “开启湮神阵需要坐守九方阵眼,长安楼的人已经到了,你们也必须赶紧去。”

        “开启这湮神阵对你有什么不利?”

        “没什么……”

        “骨姬!”苍月怒喝一声打断了她,“你认真看着我的双眼回答!”

        “你要抛下羲寒,是不是!”

        “苍月……”她有气无力的扯出一抹笑,苍凉之极。

        “你若是敢走羲寒便是我的了!”

        “抱歉,我们已经成过亲了。”

        血阵中的她笑的很是天真,也很是欠打。

        “我注定会抛弃他的,苍月,湮神阵一旦结束你要帮我一件事。”

        “你认为羲寒在你消失后还能活下去吗?”苍月笑的悲戚,她有些嘲讽的看着骨姬。

        “他会活下去的。”

        骨姬眼底露出了坚定的笑意,虽然苍月不懂她的这份信心是从那里来的,可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了。

        “好,我帮你。”

        两道流光相继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中,骨姬释然一笑,随后转过身有些无奈的看着身后的女子。

        “你还是找来了。”

        当日她曾承诺过歆樨,若到了最后一日歆樨能找到自己便可留下。

        “是啊,很不巧,找到了……”她从密林中缓缓走出,视线从未离开骨姬,“毁了六界苍生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们即苍生,若不是她刚巧听到这句话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骨姬是什么意思。

        她曾不止一次的问过骨姬想要做什么,而她给的答案却永远都是毁了六界苍生。

        是什么时候,骨姬她就抱了必死的心态活着了?

        “既然来了就不要多问了。”

        骨姬坐起了身子,尽量把自己不搞的分外狼狈。

        歆樨看着她的样子秀眉紧缩,很是嫌弃的丢给了她一方白色的丝帕。

        “嘴角的血迹擦了!”

        骨姬接住丝帕,随意的跪坐在地上,看着歆樨她优雅的挥袖拿出了一坛酒。

        酒香四溢,骨姬直接伸手夺过了歆樨还未添满的瓷杯。

        “啧啧!”

        她有些舒畅的咂了咂嘴,眼睛微阖露出了笑。

        歆樨翻了个白眼,又自勘了一杯,一时间两人都静谧无言。

        “轰—”

        沉闷依旧的雷声终于响起,兰烬单脚点在枝头,有些戏虐的看着底下刚来的三人。

        “我说几位最近是把龟甲吃多了吧,这速度,啧啧,真是难以启齿。”

        “嗡—”

        突如其来的剑气让他一怔,兰烬右手翻转握紧了玉扇阻挡了剑气。

        “琊璋!是不是自己人啊!”

        琊璋很是鄙视的斜睨了他一眼,反手潇洒的收回了佩剑,步伐微移到了一棵树下。

        “少说话,多做事。”

        席玉也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她目光凛冽的看着羲寒几人,拱手行礼。

        “席玉,她不会出事吧?”

        羲寒并不在意几人充满敌视的目光,如今骨姬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方才她已经给了承诺,但羲寒心底还是隐隐不安。

        “没事。”

        “真的?”

        会有什么事情,人都要死了还能出什么意外不行。

        “我们还要等一个人。”席玉转过身,淡淡道。

        “谁?”

        羲寒刚上前一步,四周就传来了鬼啸之音,席玉冷眼看着突然扭曲的空间,几人神情都凝重起来。

        “呵呵呵……羲寒,本座以为你这千年能有多大的修行,原来不过和当年的师阳一样妄图封印了本座。”

        话音刚落,密林处就走出一黑衣华服男子,如墨般漆黑的羽衣似乎和夜色融在了一起,疆灵立在高处,幽绿色的双瞳满含鄙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羲寒,不如你正儿八经的随本座打一场,若是输了曲膝投降本座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疆灵眼帘微垂,他嘴角噙笑很是戏虐的看着羲寒。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奢靡之气,羲寒捂住胸口,呼吸一滞,心脏如被刀绞一般。

        疆灵如今的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了,骨姬说的没错,疆灵不死,这天下必不得安生。

        趁着疆灵和羲寒对峙的空挡,兰烬悄悄地挪步至席玉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现在怎么办?羲寒这厮看起来根本不行啊,要不然我们临阵倒戈,说不定能够留得一命。”他眯眼,玉扇遮面,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疆灵不死,生灵涂炭。”

        “可疆灵若是死了,姬儿也会消失,席玉,左右为难呐……”

        兰烬收起羽扇,一双桃花眼说不出的诡异。

        “可若是疆灵不死呢?”席玉目光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复杂万分,“长安楼众人都可以安然无恙吗?兰烬,天下苍生的存亡我们都可以不在意,可是长安楼我们不能放弃,他们那些人能够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长安楼,我们必定要生死相护,这是责任,更是本能。”

        她目光浅远,略有无奈的看着面前这般情景。

        “若是我也会如此,宁愿舍了自己也要护得长安楼一众安宁,我们与骨姬唯一的不同便是她还要护得羲寒的天下。”

        “所以她便活的很累。”

        “兰烬,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骨姬她,或许从未觉得自己累过。”席玉轻笑,看着半山腰处的那一抹红光不由得安心下来,“自从遇到了羲寒她便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魔性,就像如今,虽然已经完全成魔,但她的意识还在,她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兰烬目光幽幽地看着羲寒,沉思了片刻:虽然这厮很欠扁,但他不得不认同席玉的话,自从羲寒以若华的身份开始留在骨姬身侧时,她的情况确实好转了。

        水声淙淙,清越高远。铺天盖地的白色羽鸟跃上天际,数把红色的骨伞层层叠叠的漂浮在空中,白色的倩影踏伞而来。

        疆灵满腹疑惑的看着渐渐清晰的影子,女子如轻云般慢移至众人面前。

        疆灵略一停顿,他片刻错愕后便看着女子冷冷一笑。

        “九天……”

        “疆灵,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老朋友。”疆灵诡秘一笑,声音尖利,“我说这帮蝼蚁怎么会开启上古湮神阵,原来是你在背后教授的,不过……”

        他看着几近虚无缥缈的九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

        “你觉得就这几个蠢货带上处于灵魂状态毫无神力的你,就能够杀了我?”

        九天微微一笑,她的手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双眼紧闭,沉默片刻。

        “疆灵,当年父神留你一魂,你就真以为我们杀不了你?”

        疆灵目光闪烁,想想便觉得可笑。

        “本座今日就要毁了你们,九天,你也不必回缥缈神界了。”

        “疆灵,”她垂下眼帘沉吟片刻,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此次你若不死,我便再不回缥缈神界。”

        她粲然一笑,手指轻捻,嘴唇微动。

        天地色变,红色的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住,黑色的鬼影自地底跃出,化为长链飞至疆灵身边。

        “不自量力!”

        疆灵有些不耐烦地挥手,大雾突袭,狂风肆虐,周围顿时一片黑暗,不见五指。

        九天挥袖,蓝绿色的光影还未近疆灵的身便消散不见。

        “入阵。”九天语气轻微地对着几人说话。

        彻骨的冰寒忽然间逼近了几人,兰烬怔了一下,随后一步步后退,黑暗之血包围住了他。

        碧色的斓蝶源源不断的从兰烬的袖中飞出,与黑暗之血相互争斗。

        疆灵顿了顿,他深深的望着兰烬周身的斓蝶,眼底阴暗而诡异。

        “骨姬……”他的声音清冷,空灵的双瞳死死的盯着兰烬,笑道:“她居然费尽心思的在你们身上下了生死咒。”

        鬼界至阴至寒的生死咒,如其名般,控人生死,这代价自然也是高昂,疆灵想不到骨姬竟然为了护住这几人的性命而启封了生死咒。

        “骨姬,当真是越发了不得了。”他的声音哀怨,丝毫不惧怕周身已经开启的湮神阵。

        风沙飞舞,一时间迷离了人的双眼,渐渐地疆灵的身影也如九天一般,变得虚无缥缈。

        “羲寒……”疆灵目光紧锁着他,笑得恶毒,“开启湮神阵需要六方守护者,引阵者,施阵者,再加上封印人共九方势力,要杀了我并不易,你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骨姬强行对你们施加了生死咒,将罪罚引至她一人身上,如今护阵六人,九天布阵,再加我一共是八方势力,唯独少了引阵者,你说骨姬她会如何?”

        除了疆灵和羲寒,其余几人都是屏息凝气,若此时出言斥责疆灵,以羲寒那明锐的心智必会察觉异处,那么这么久的筹划都会付之东流。

        羲寒蹙眉,湮神阵的力量他们并不大清楚,他知晓疆灵这人生性奸诈,可骨姬……

        “羲寒……”

        九天自是清楚他的犹豫,她只是轻唤起他的名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羲寒,引阵者需要付出的代价与本座是同等的,也就是说,本座与她如今是同生共死的,现在你还要出手吗?”

        “羲寒,我们没有时间了,在不动手的话疆灵一旦逃脱,骨姬再无希望。”

        苍月见他还在踯躅不定,只得密语传音提醒羲寒。

        羲寒抿唇犹豫半晌,双手凝聚灵极注入脚下的法阵中。

        疆灵见此不由怔愣,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身子缥缈如烟,看着羲寒不顾后果的行为,他第一次有了慌然之感。

        “羲寒!你当真不在意那个女人的死活了。”

        “……”

        “羲寒!”他的声音陡然尖细,森森然的,看着一旁无动于衷的人他不禁咬牙。

        “啊!”

        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林中之鸟,疆灵幽绿色的瞳孔陡然血红,他有些不甘的看着羲寒。

        “羲寒,本座若死了,你也不得好过,骨姬一人,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再遇到了。”

        烟雾消散,疆灵的面容模糊在了天际间,嘴角那尽乎喃喃自语的诅咒谁也没有听清。

        “嗡—”

        空中的骨伞合为一体,伴随着一个木制的手镯跌落在地上,而那阵中嚣张压抑的怨念之灵也随着疆灵一同消失,九天眼含歉意的看了眼羲寒,身子化为零星的碎片散落不见。

        疆灵死了,九天自然也可以回到飘渺神界了。

        羲寒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有些趔趄的往山上走。

        “羲寒!”

        他刚走几步,其余的人便一同阻拦住他,饶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察觉不对,何况是羲寒。

        羲寒面色渐渐阴沉,他的眼眸如风雨袭来般可佈。

        “挡我者,死!”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席玉走向他面前。

        “抱歉,不过骨姬她如今的状态恐怕你好也想看到。”

        席玉一出手,几人也不在犹豫,虽然与羲寒相比较还差距些,但拦住他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而此时,半山腰处。

        “席玉那里应该差不多了,你说就他们几人能够拦住羲寒吗?若是不行的话我是不是也要过去……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歆樨有些气愤的看着她,阵中的人无力的倒在地上身影渐近透明,一双金瞳半阖,嘴唇微启。

        “我在听……”她有气无力的看着歆樨,“疆灵死了,歆樨,我该走了。”

        看着歆樨依旧面色铁青,她伸出双手,触碰那快要消失的法阵。

        “我真的在听……”

        “噌!”

        结界碎裂,女子的脸忽然从鼻梁处裂开,伴随着法阵一同凭空消失。

        歆樨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神情专注,许久过后才如梦初醒,起身。她微微一笑,笑得纯洁无暇。

        “你来迟了,她刚走。”

        身后的人面露苦楚,一时作声不得。

        “她……”羲寒的声音明显有些哆哆嗦嗦,他慢吞吞地说:“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歆樨回答的干净利落,她苦笑一声,收回目光,掠过了骨姬方才消失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唱道:

        不见不知,不知不愚,不见故人,忘于江湖。

        今夕何夕,有魂归夕,浮华已褪,何事不语。

        悲勿思兮,君已归兮,思之所见,良人何在。

        长歌婉转,良人何在?

        那名女子在写招魂曲时内心也应该是充满希望的,本意该是期望与祝福,可最终还是成了诅咒。

        一生的孤寂让她早已丧失了最初的希望,所以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浮华已褪,君已归兮,良人何在。

        羲寒神色暗淡,低沉的曲调回旋在山谷之中,穿透了古老的树木,蔓延至回溯不到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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