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逝终殇
夜深人静,当万物沉寂,长安楼便陷入了最喧闹的时候。
几道光影分别从漫星岛的不同方位消失在天际,帝宿站在长安楼顶部,仿佛踏在云端。他视线看向漫漫夜空,眼底冷意渐渐凝聚。
神魂一事,长安楼万不能独立于外,万物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六界虽强,但蚩尤本是魔神一族,始终位列六界之上,纵然是一缕魂魄也不容小觑。
七月的夜,凉风微扬,繁星布满了夜空,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师父,东南方。”
“抉川,确定了?这已经是你们第五次让本尊扑空了!”羲寒略有不耐的看了眼低头的人。
“应该,确定了。”名为抉川的男子支唔了片刻,他身子缩了缩,没办法,谁让他倒霉的当了信使。
“罢了,走吧。”他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与疲惫。
“飒—”野蒿风动,透着死亡的气息。
“小正!”骨姬快步上前扶住了差点坐在地上的人,两人来到人间两日,正欲回长安楼却碰到了神魂,只能暗叫倒霉。
“该死!”小正就那样由骨姬扶着,他暗咒一声。
昏暗之中,黑影将两人团团围住,小正看着身侧的人,强咽下喉中的鲜血。
“我撕开一道缺口,你立刻离开。”
“不行。”骨姬低下头,眉头皱起,这个时候留谁都是死路一条。
“帝莲月!”小正呵斥一声,却瞧见她身后的一缕黑影,他右手翻转,凝血杖直接穿透黑影。
黑影仿佛被惹怒了,它渐渐凝聚,空气中有着令人恐惧的寒意。
胸口处一阵剧痛,小正一口鲜血喷出,黑影袭来,凄厉的声音犹如百鬼夜泣,冰冷的气息直逼两人,骨姬还未来得及出手,一道身影已挡住了她。
凝血杖在空中碎裂,小正原本银白的发此时泛着水蓝色的光,那小巧绝世的容颜有了凋零之意。
绝望,无助,瞬间包围了她。
“小正?”骨姬抱起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着他紫色的双瞳。
“噌—”水蓝色的剑破空而出将黑影打散,灵阵开启,从骨姬脚下蔓延开。
看着阵中人的惊慌与无助,羲寒心底一痛。
小正稚嫩的容颜渐渐模糊,可他脸上却带着微笑。
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一棵枯树下,明明是个孩童可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她当时觉得很有趣便一直缠着他。漫星河畔,她不停让他唤姐姐,古道密林,她也与他并肩作战。只是,那个如玉石般精致的人正躺在她怀里,渐渐消失。
小正右手微抬,一把红色纸伞出现,他的声音轻柔,“这是鲛人骨制成的骨伞。”
骨姬心底不安,他的身体开始透明起来,骨姬如羽翼般的睫毛颤动着,泪水落下,模糊了双眼。
小正脸上露出了欣然的微笑,他的声音细如游丝,“你命格混乱,饶是我六百年的修行也探知不出一二。”
月影光斑,她的泪如泉涌,鲛人一族虽可观天命,却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六百年的修为换来一个模糊不清的未来,值吗?
“小正,你撑住,我们回长安楼,你不是总想杀了我吗?你起来,我们回长安楼,我保证不还手了,好不好?”
回不去了,身为皇室之人却被遗弃在外,长安一生,给了他该有的宁静与淡然,面前的人将他当弟弟一般护在手心,一切,都够了。
“往后,要好好保护自己。”他将那把红色骨伞给她,嘴角的笑意漾开,身子化为零星凋落在骨姬怀中。
羲寒一颤,他走到灵阵旁看着地上痛苦的女子只觉后悔,若是,他能早来一步,就一步,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莲月。”羲寒想走进她,牵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大声的哭喊。
骨姬抬头,眼中早已血迹斑驳,她看着羲寒,周身戾气突增,她阴森森地盯着他,面容扭曲。
“吾欲成魔,谁敢阻之!”
“莲月!”他大喝一声,上前想要拉住她,骨姬的身影从他手中穿过,一瞬间消失不见。
羲寒眼中突然空洞,他无力的跪在女子消失的地方,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肆意,笑得张扬,笑得,痛彻心扉。
“唔~”骨姬面色苍白,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在看到那抹玄色的衣角时,她的眼神变得空茫。
“莲月。”帝宿伸手拉起了地上的人,将手中的东西给了她。
黑色方布上,一块魂牌已经碎裂,而另一块裂痕布满。
“生死之事,你早该看清。”
“他还醒的来吗?”
“你清楚。”他淡淡说到,每一个字犹如利刃般,凌迟着骨姬。
是了,她清楚,清楚小正他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生死无常,你若是过于执着只会丧失本心。”想起方才在魂殿之中,那抹黑雾围住了她的魂牌,帝宿仍觉心惊,他轻叹口气,这孩子,不知为何总是怨念深重。
“丧失?”骨姬不由痴笑,她还有心吗?
“那该如何?和我娘一样打算普渡众生吗?”她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讽刺,她的娘亲就是善良了一生,最后才落得那般凄惨,尸骨无存。想到这里,骨姬眼神一暗。
“罢了。”如今他已是管不住她了,“你若觉得正确便去做吧,若累了便回长安楼。”
帝宿无奈,离去的背影竟有些苍凉。骨姬看着不由眉头一皱,她跪在地上,向他离去的地方磕下。
爹,原谅女儿的任性。
神魂依旧失踪,追寻了三个多月,仙界的人依旧探查不出它的任何行踪,自那日以后,它仿佛人间蒸发了。羲寒思虑再三,决定和苍月去回雾月森林,看看封印神魂之处能有什么动静。
人界又开始有人失踪,加上人帝驾崩,一时间,百姓惶惶不安。客栈内早已人满为患,讨论的大多是神魂一事。
如今的人界鱼龙混杂,为免再生事端,羲寒和苍月换了一张皮相,掩去了身上的仙气。
门外突然径直走进来一女子,青色罗裙衣,头戴纱笠,长纱及腰,看不清容貌,这般异于常人的装扮在如今已是见怪不怪,所以并没人注意,可正准备下楼的两人却是生生滞住。
是她!苍月眯眼,这般熟悉的气息只有她有,苍月突然很担心的瞥了眼羲寒,却见他眉头紧锁。
她为什么在这里?
苍月一时竟忘了自己已经易容,呆愣在地,不知是该下楼还是先行躲避。
“走吧。”羲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微微点头,跟着他下楼。
两人擦肩而过,身后传来了女子上楼的声音,不知为何,苍月松了口气。那人身上的死气,苍月蹙眉,似乎比几个月前更恐怖了。
两人出了客栈便一直向雾月森林的中心地带走去,周围的雾气越来越厚,等到苍月察觉不对时已经太晚了。
“羲寒,是雾障,我们不要……”苍月皱眉,因为她身边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紫雾横生,且愈来愈浓,苍月小心的行走着。林中突然没了声音,比荒岭都死寂。
“呜—”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苍月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
“唰!”面前忽然黑暗,苍月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翎蛇!上古凶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界?苍月暗道不好,立即双手结印。
巨大的翎蛇在看到面前的女子时,灯笼大的血眼充满了兴奋,它血口一张,直接攻击那层结界。
“噗!”苍月跪在地上,翎蛇攻击力度远在她之上,照这样下去不过片刻,她就得入蛇腹了,怎么办!
而那翎蛇向来凶残且无耐性,在看到阵中的女子还在挣扎时,怒吼一声,它蜷缩起身体,巨瞳猛然一缩。巨大的蛇尾砸向结界,结界碎裂,眼看就要砸向苍月,她闭上眼,只得听天由命。
“轰!”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苍月睁眼,只见那翎蛇倒地,巨大的蛇身掀起了满地枯叶,翎蛇挣扎了片刻,化为血水,空气中满是腐臭。
红衣女子轻咳了几声,随后向她走来,苍月一时呆愣不知所措,而女子却掠过她,径直离开。
“喂!”她迅速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谢谢。”
女子脚步顿住,她又咳了几声,沉默了片刻后离去。
“跟紧他。”
苍月敛眉低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月!”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苍月眼睛一涩,回过头只见羲寒一脸担忧。
“你受伤了!”羲寒看着她素裙上的血迹不由皱眉,言语间全是紧张。
“没事,好在……”
“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吧。苍月摇头,“好在没什么大事。”
羲寒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揉着她的头,“你啊!我说雾月危险你非得跟来,真不知怎么说你。”他扶着她,将体内的真气缓缓送入苍月身体中,“跟紧我。”
“跟紧他。”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合,苍月看着他的侧颜,不由心酸。
两人相持而去,而在他们刚刚所立不远处的树后,红衣女子扶树不停的咳着。衣领处已经湿了,右手上的血滴落在枯叶上,零星点点。
“咳咳—”痛,撕心裂肺的痛。
“你认识那女子?”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辨不清男女。
“不认识。”骨姬闭目调息,心脏处的撕裂让她再次吐血。
“是吗?”那声音似乎有些兴奋,“你身体正处于反噬期,救那女人无疑是自寻死路,你该感谢本尊,没让你成为那条蛇的腹中餐。”
“多谢。”她将口中的血沫吞下,转身向与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那声音再次传过来竟有些气结,“人间女子是不是都像你这么无趣?”
“我不是人间女子。”
“……”
“翎蛇是上古凶兽,你放出来的?”
“什么叫我放出来的!”那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如利器相切一般,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本座出了结界自然让那结界有了破碎之处,那群蠢货想必是溜出来了。”
“你是说,还有?”
那声音再没响起,骨姬默然,径直向雾月中心走去。黑水上漂浮着白骨,阴森异常。
“往潭心走。”
她应了一声,踏着黑色的潭水跃至潭心。脚下刚一站稳,潭水突然泛滥形成漩涡状将人拉了下去。
身体一直在下沉,眼前不断闪现出金色的光泽,骨姬知晓,那是上古封印,渐渐地穿过了水层,她落在陆地上。
琼楼玉宇,恢弘大气,重楼叠嶂,世间奢华之地莫过于此。骨姬真的不想承认,她刚一下来便被刺得睁不开眼。
金碧辉煌的殿楼直入云天,几条瀑布悬挂在天,宛若仙境。骨姬周身突然凝起了黑雾,雾气飞出,消失在天际。
“就在这里等着本座。”
骨姬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微微一滞,随后她转身朝一条街道走去,开玩笑,她骨姬是那种听话的人吗?
这里的楼阁全是用金子堆砌而成,脚底下的白玉倒映着她的身影,楼阁上的琉璃铃铛无风自响。骨姬转悠了半晌,只觉无聊的可以,这地方已经奢华的可以了,突然她的视线被一抹暗色吸引,骨姬快步走去。
只见两座高阁之间夹着一木楼,木楼破败,有些岌岌可危。骨姬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木楼。
楼中摆满了竹简,奇怪的是,看楼外虽破败不堪,但这些竹简却是纤尘不染,骨姬随手翻了几个竹简,只得摇头,竹简上的字不知是几十万年前的,她根本看不懂。
从一层走到九层除了竹简再无其他,骨姬觉得无趣便下了楼。
“轰!”突然一阵巨响,整个木楼开始摇晃,竹简伴随着屋梁开始下坠,骨姬咬唇,一个不稳倒在了身后的木架上。
竹简掉落。
“飒—”
面前突然出现一女子的幻影,依旧可见绝世容颜,她眼睛紧闭,双手交结在腰部,身子前倾。白色羽衣上用金丝绣着几只镂空凤凰,雪白的发上也是金丝珠链。
“骨姬!”
突然一声怒吼,她来不及多想,幻影消失,骨姬咬牙几个翻身出了楼直奔潭水。
出了封印之地,骨姬拢了拢衣袖,将凌乱的发髻重新整理,突然一双手环住了她,灼热的双唇在她颈上轻咬。
“够了!”她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不满地轻吼。
身后的人走到她的面前,男子的面容如刀刻般精致,眼角自然上扬,瞳孔色淡若水,邪恶的嘴角正噙着一丝笑意,衣衫半解露出了精瘦的胸膛,一双狭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骨姬,你当真煞风景。”他轻添唇角,有些不满。
神魂长期飘荡力量便会减弱,所以才会寄居在骨姬体内,今日来雾月就是为了取出一件东西,帮他铸造身体。
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男子以为被他惊艳到了,不由笑了起来。
身后的水突然翻滚,眨眼间竟消失不见。
“东西取了出来这地方自然就毁掉了。”他郑重其事的说到,转过身来却又一脸贱笑,“怎么样?这可是本座亲手画的皮相。”
魅惑人心,诡丽,透着可怖的气息。
“神魂画的自然好。”
“什么神魂!”男子没好气道,他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颚。
“吾名,疆灵。”
说完,他在骨姬颈上一吻,黑色的蛛印留在她的肌肤上,疆灵满意一笑,随后离开。
“自今日起,你若有事自会找到本座。”
声音传来,人已消失不见,骨姬点头,随后也离开了雾月。
雾月一别,再见已是一月之后,疆灵突然召见她,说让她欣赏欣赏自己的新宫殿。
“骨姬大人。”
骨姬看着面前的两名男子,不由叹息,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疆灵便在人界将自己的势力插入,确实强悍。
一路上全是枯树,树上的老鸦黑色的瞳孔看着几人,时而发出几声怪叫。辗转几番,骨姬终于见到了疆灵。
卧榻上男子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加凌人,身侧的女子不停挑逗着他,疆灵的冷颜上露出了令人窒息的笑容。
“出去!”
他身侧的女子犹豫了片刻,随后拢好衣裳下榻,在经过骨姬身边时,眼含不甘的瞪着她。
狐族的人,很好,骨姬轻笑。
“宥,下去把她的眼睛挖了,本座不想再见到她。”
“是”刚刚领着骨姬进来的两人拱手退出大殿。
阴暗的烛火跳动着,殿内的两人都彼此沉默。疆灵眯眼打量着骨姬,她今日一件雪色百褶裙,发间嵌着一木簪,素雅却也别致。
“过来。”
骨姬走到他的榻前跪下,低首时眉头轻皱,疆灵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描绘着。
“本座身边全是乌合之众,只有你若出水芙蓉一般,立足于淤泥之中,不染纤尘。”
疆灵目中流光闪烁,深邃的眼睛如幽潭一样,媚眼生丝。
“你这样让丹颜如何自处。”面对他的调侃骨姬也打趣起他,当日雾月一别,疆灵留在帝都中,青楼七日都是陪着那花魁丹颜,风流韵事谁不知。
“那女人只不过是贪图本座的容颜,今日能够在本座身下承欢,换了其他俊美的男子依旧可以。”
他收回了手,烛火下容颜冷清。
“丹颜姑娘可是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你这话可真伤人心。”
“爱?”他的眼里都含了笑意,“快别和本座说这可笑的字了,照你那样说,这世间女子爱本座的岂不是数都数不清。”
疆灵突然身子前倾,他温热的呼吸骨姬都能感受到,“骨姬,所谓的爱,不过是见色起意和权衡利弊而已。”
“是吗?”骨姬声音很轻,也不知是在问疆灵还是在问自己。
“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解释?”疆灵一时来了兴趣,他可是调查过了,面前的人喜欢上了什么仙界的战神,狗屁!
“所谓的爱……”骨姬敛眉,她的神情静然的让疆灵一愣。
所谓的爱,便是守住我所爱人之爱,哪怕一生坎坷,也不畏悲戚,不惧孤苦,不求回报。
“所谓的爱就是一场利益买卖而已。”
“呵!”疆灵揽住骨姬,两人目光交织,疆灵的目光深沉如水,而骨姬,她的眼犹如披上了薄雾一般。
“再聪明的人一旦沾染了情爱便不堪一击,骨姬,你也一样。”
“骨姬,人界那些蠢货不停的给本座抹黑,你说该不该杀。”他的声音暧昧,墨瞳看进骨姬的眼里,似乎要看透她的心。
“该杀。”
“那,你替本座把他们的魂魄都拿回来可好。”疆灵挑起了她的一缕青丝缠在指尖,笑得邪魅。
“好。”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疆灵起身,嘴角邪魅的笑意还未消散,身影渐化为雾。
“立足于淤泥之中就该受其所染,混沌之世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的,骨姬。”
“唔—”
头好疼,冰凉的水侵身,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骨姬只觉全身都是刺骨的寒意。哪里来的血,为什么这么浓郁?
“啊!”脑子里好像被虫叮咬着,一阵剧疼,骨姬立在水中挥袖将身边的石头砸碎,然后跌倒。
黑影扶住了她,比起几个时辰前,疆灵的血色看起来更好了,气宇轩昂。
“方才那些魂魄味道真是不错,宥,你说呢?”
黑衣男子立在他身后,黑纱遮面,犹如地狱里的幽魂一般漂浮着。
“那叫羲寒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本座大事,你说是不是该送他个礼物?”
身后人沉默了半晌,颔首敛眉,“羲寒与水渺苍月五日后成婚,仙帝已将婚书下发三界。”
“有趣。”疆灵低笑,随后看向怀里的女子,“宥,告知九州八荒,本座要让六界内所有人都知道,骨姬九日之后将与兰烬完婚。”
“是。”
羲寒大婚的消息传来时骨姬已昏迷了三日,醒来之后她已被人安置在客栈,在听到幕启派人给她送来的消息时她只是微微点头。毕竟,羲寒和水渺苍月的婚礼已延迟几百年了。
待出了客栈再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却让她有些无措,骨姬和兰烬六日后成婚?为什么作为当事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昏迷三日,一切的事情皆出乎她的意料,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之中。
“这位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面前拦住她的人右手习惯性的握着腰间的佩剑,骨骼清晰,呼吸沉稳,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人。
可骨姬却没打算理会,毕竟她和人界没多大交集,而且,她必须尽快回长安楼弄清一些事情。
“我家主子有请。”
男子似乎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骨姬蹙眉,从他身侧掠过。男子见她离去右手迅速的拔出了剑,剑气冷厉,寒光闪耀。
好剑!
骨姬一个侧身躲过了利剑,眯眼打量着男子。
“林晟,不得无理!”
骨姬看向不远处的轿子,刚巧那人拉开了一角纱帘,只一眼,她便已将人看清。
“姑娘可否上来说话?”
骨姬看了眼林晟,轻点脚尖跃进轿内,外面酷暑可轿内却是清凉怡人,寒玉雕刻,紫檀香炉,在人界已算上等。
“万俟渊。”
轿上的人气质卓然,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一年有余了,他的眉宇间有些许疲倦。
万俟渊同样打量了片刻她,他眼角的笑意温和,薄唇轻启,“难得姑娘还记得这名字,渊,三生有幸。”
人帝驾崩后,众朝臣皆拥护万俟渊登帝,他的治国之道不亚于他的父亲,对内安稳人心,对外手段狠辣,不失为一个好皇帝。上位之后遣散前朝后宫,只纳一位民间女子为皇后,想来也是安乐异常,可是……
骨姬瞧他分明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骨姬。”
“骨,姬……倒真是个奇特的名字。”万俟渊轻笑,可随即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主子!”林晟掀开帘子的衣角,担心的看着他。
“无碍,你驾车回宫。”
林晟看着骨姬犹豫不定,可在万俟渊冷厉的眼神下还是放下了帘子。
“为何带我入宫?”
“如果我说想纳你为妃呢?”
“呵呵。”骨姬眉间都带着笑意,“我说,万俟渊,你才没这么无聊。”
“哈哈,姑娘倒真了解渊。”万俟渊不由得心情大好,“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在骨姬面前,两人就如同长年不见的朋友一般,万俟渊自也不会再拐弯抹角。
“你是说你的肺痨。”
“不。”万俟渊摇头,明媚的眸中忽然闪起了温润的光,“是阿雪。”
骨姬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阿雪是谁,皇后纳兰雪,十七岁与万俟渊成婚,生了一子,名万俟流灏。
“她……”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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