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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梦


“这么急寻来有何事?”

        羲寒负手而立,如星辰一般飘渺无痕。

        “雾月森林中突现蚩尤神魂,仙帝急召。”师阳目色异常平静,可心底却是波涛汹涌。

        “蚩尤?”这次连羲寒眼中都有一丝诧异,“那不是早被神界的人封印了吗?”

        “我们猜测,他的这一缕神魂是从界层波动较大的那一面溜过来的,不过‘它’的身上依旧留着神界的封印,我们必须尽快把这神魂送到神界。”

        “走吧,先去仙帝那里。”他微微点头,可迈出的脚步却蓦地停下,“这一个月来可有其他人来这山谷?”

        “没有,一些谨遵你的意思,连苍月仙子都被我们拦住了。”师阳摇头,看向身后的竹屋,“那这竹屋毁了吧。”

        “随意。”羲寒的声音响起,人却向九重天飞去。

        师阳手指轻捻,一簇火焰便飞向竹屋,一干人等也离开了这里。

        满天的火光在谷底燃烧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会自动熄灭,如此,便没人会注意到。

        桃花,落了。

        凋落的桃花在热浪的冲击下又会浮起,满天桃花飞舞,艳美至极,犹如一场桃花殇,掩埋了一切。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芬芳,骨姬不知自己在看到这满天大火时有些什么样的感觉,她不断的回忆着往日种种,只觉恍然如梦。到底,当初是自己要来陪他的,如今不过是梦醒,人离而已。

        幕启与她保持着几丈的距离,就这么静静地陪她看着这一场桃花雨。

        自羲寒面见仙帝后便终日留在延月殿,众仙一时商讨不出对策,如此,人间七日已过。终日在殿中翻阅古书也无所结果,羲寒便打算下界视察一番情况。

        平乐城中繁花似锦,依旧是人潮涌动,人们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恩公。”

        羲寒回头,素衣妇女报之一笑。

        “恩公,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您认错人了吧?”

        “不会的。”她摆了摆手,解释道“恩公的模样宛若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了。一个多月前在平乐城中是你救了我的孩子,可是当时太过混乱,我还未来得及道谢,你便带着你家娘子离开了。”

        应该是渡劫时发生的,只是……

        “娘子?”

        “恩公的娘子当日真是潇洒,直接将那马勒杀了。”

        羲寒心中暗叹,他好像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接近他。

        “对了!”妇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道:“当日我捡了个桃木发簪,应是你家娘子的。”

        她跑入一旁的店中,片刻之后拿出一木盒交给了羲寒。羲寒打开了木制盒子,木盒中放着白绒,看得出发簪被保护的很小心,看着盒中的发簪只觉得身如在冰窖之中。

        莲花,月牙。

        “这,确实是我家娘子的。”

        “我就说吧。”妇女笑的很开心,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异色“你家娘子今日怎么没出来?”

        “在下还有些事处理,就先告辞了。”羲寒后退一步,拱手打算离开。

        “这样啊。”妇女眼中有些失望,“那恩公若是有时间便可带着娘子来这里,到时一定好好谢谢你。”

        羲寒又答谢几句,出了平乐城便消失不见。

        “大,大,大人……不好,不好了!”门外突然闯进一人,神色慌张。

        “什么不好了,你家大人还活着。”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大大咧咧的,什么鬼东西。”

        男子一身紫色华贵锦衣,翘着二郎腿,边嗑着瓜子边埋怨着。

        “呃!”那人突然噎住,小心的瞥了眼上位的人,“那个,羲寒尊者把您几万年的浮悠酒全挖出来搬到后花园了。”

        “什么!”男子将手中的碟子摔到地上,瓜子落了满地,他顿时急得跳脚。

        “大人,大大咧咧的,什么鬼东西。”大人一直说过他们要有素养,要有道德。

        男子怒瞪了他一眼,飞奔出去。

        酒香四溢,闻着都让人沉醉。书子崖刚一踏入园中,看到满园的酒坛不由面色一沉,嘴角狠狠抽动,这混蛋偷了他多少酒!

        “羲寒!”谁人不知他书子崖是天界第一酒仙,嗜酒如命。可看到人时,他除了震惊只余震惊。

        羲寒月白色的云纹锦袍有些脏乱,那斩杀无数妖魔的碧血非暮剑就被随意的丢弃一旁,书子崖甚至可以感受到剑魄的哀怨。

        “你来了。”因为喝了太多的酒,羲寒的神色有些迷离,他抬手将酒坛中最后的酒灌入口中。

        “你真当这酒不要钱啊!”书子崖不满的夺过他手中的酒坛。

        “我要去长安楼。”他踉跄起身,神色苍凉,“你帮我。”

        “我听说在长安楼有一女子与你交缘甚深。”书子崖浅笑,他这朋友向来素静淡雅,这几十万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落魄不堪,而且还是为一女子,他不禁对那女子有些好奇。

        “我必须得去!”羲寒眼中是少有的坚定。

        “你与苍月当年的婚事虽是一场阴谋,但那丫头向来倾心于你,总归要给她个交代。”书子崖有些语重心长,但心底却把仙帝的祖宗都骂了个百八十遍。

        “你放心离开,若有人来寻你我便说你在我这宣沐殿闭关。”

        书子崖闭着眼睛,摇头盘算着借口,哪知他刚一睁眼,面前的人已消失不见。书子崖面色铁青,瞧瞧,这就是重色轻友的无耻境界。

        黑暗中女子的面容清冷,在漆黑之中犹如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骨姬,下来。”

        “下来,下来陪我们永生孤寂。”

        暗河中不断有骷髅爬出,它们涌向骨姬。骨姬的眼神恍惚,她的面前,一具骷髅拉着她的手试图将她拽入暗河,漆黑的虚无之中忽然传来了飘渺的琴音。

        琴音婉转飘来,如珠玉落盘,舒软安逸。

        骨姬蓦地睁开了眼,一瞬间的失神后,她起身披了一件外衫朝门外走去,男子一袭水墨云纹衫在暗夜中非常鲜明。

        “谁许你进入揽月阁!”骨姬面色铁青,神色冷得骇人。

        他起身将长琴抱在怀里,墨色的双瞳含着静默的微笑,“在下慕卿,是歆樨大人送来的。”

        “歆樨?”她光着脚踩过满地落叶一步步向他走去,“我给你时间,滚出去!”

        “在下不会滚,”他微微垂首,眼中是柔和的笑意,“自慕卿进入揽月阁的那一刻起,整个长安楼都知道慕卿是你的人了,如今你是打算始乱终弃?”

        骨姬眼底有了一丝惆怅,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她陡然发现这人本质就是无耻的。没错,这人,上次滴血莲子布下的生死结界只有她与他能够进入揽月阁,面前的人没有了芳华绝代,顶多是个儒雅君子。

        “慕卿如今已无家可归,你还要赶我走?”

        骨姬有些头疼的摆了摆手,许久轻叹一声,“你自己爱呆哪就呆哪里,别在我面前晃。”

        体内的怨气又有些蠢蠢欲动,骨姬不在理他,转身就进了屋。

        床榻之上,那人已衣衫半褪,他冲她笑了笑,眼底干净明亮如星辰一般。

        “我不是说了别在我面前晃。”

        慕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抱歉啊,我只听到了前面那句。”

        骨姬抬头看他,凝眉不语,她闭上双眼转身往出走,却被人猛的一拉。待反应过来时,人已躺在床上,慕卿轻揉着她的太阳穴位以缓解她的头疼。

        “睡吧。”

        屋内灯火被灭,头疼也渐渐缓解,黑暗中睡意竟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响起,一夜安稳无梦。

        檐下的风铃在清风的拂动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骨姬再次猛灌一口茶水妄想让那迷离的双眼睁开,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院内卖弄剑姿的君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一大清早就把她拉起让她看这俊俏的剑姿,他是真不知道如今这平淡无奇的容颜拉不起自己丝毫兴趣吗?

        “如何?”

        “无聊。”她将那陡然放大的脸拍开,再次打了个哈欠准备进屋睡个回笼觉。

        无聊?慕卿当即抱起她,几个翻身便跑出了长安楼,又是在人界几日。

        帝都,为龙蟠虎踞之地,四面环山,合欢披香。盘虬卧龙般的古树伫立在帝都中心,碧色的树叶在风下轻声碎吟,风回云散,酒幡飞舞,百业兴旺。

        “帝都向来繁花似锦。”他淡淡说道,垂眸之时却发现骨姬面色苍白。

        “累了。”他声音颤抖,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

        “没有。”骨姬摇头试图握紧双手,可终究只能无力地垂落。

        “我们去茶舍休息会儿,顺道可以听书。”慕卿揽过她单薄的双肩向前面的茶舍走去。

        堂中的人倒是不少,慕卿带着骨姬靠窗而坐并没有留意那说书人,窗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晨雾如青纱一样笼罩着水上的画舫。

        “啪”的一声,那说书人又将醒木一拍,听众不由唏嘘。

        “那仙界战神真有如此厉害?”

        “仙界战神”,慕卿嘴角猛然一抽,好巧啊,居然有人在说他。

        “那是,败在羲寒尊者手下的妖魔不计其数。”堂上的说书人讲的是酣畅淋漓,“尊者战功显赫,所以仙帝将水渺苍月赐婚于他。”

        “要说尊者与仙子那当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命中注定。婚书未下之前已是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这人越说越离谱,羲寒手上青筋暴动,他下意识的看向骨姬,却发现她薄唇紧抿,似是在假寐。

        “尊者曾许诺仙子生同寝,死同穴,只可惜……那天意弄人,尊者被打下轮回,留得仙子一人苦守仙宫。”

        堂下人长叹一声,无不沉浸在悲痛之中,而那一刻,醒木一拍,说书人便离去了。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便回。”慕卿轻拍她的头转身离去,他并没有发现假寐的人此时睁开了眼,原本精湛的眼已没有了焦距,地上灰暗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女子脚下。

        “司命。”

        “哎。”前面的人应了一声,可随即察觉不对。

        司命转身,来人面容倒是清雅,但她不认识,可想到那熟悉的语气,莫不是……

        司命突然脸色惨白,脚底摸油一般撒腿就开跑。

        “跑什么?”那人阴森森的笑着抓住了她的衣襟,“司命仙君怎么都会说书了?”

        “那个……”司命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哥,人穷。”看着面前人漆黑的面容,司命立刻双眼泪汪汪。

        “穷就把我拉出来诽谤!”

        “呃……”

        “懒得理你,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去拔舌狱呆几天。”

        “好。”司命乖巧的点头。

        “对了。”他停下脚步,“我的行踪保密。”

        “好的。”目送着人离开,司命才松了口气。

        幽暗的青石小巷中时不时传来沉闷的声音,地上忽然涌现出大量暗影,骨姬半跪在地,身上一件绯色外披。

        “放肆!”骨姬手捂着右眼,而露出的左眼只有金色的琉璃光泽,她呵斥一声,地上的暗影围在她身侧犹豫不前。

        “吞噬我么?”绯色的身影站起,眼中全是轻蔑,她的脚底下萦绕着银白的光,暗影低吟一声涌到她身边。

        羲寒再回到茶舍时,骨姬已不在了,他沿路问了许久才看到人,几步之外,骨姬手执一把暗色油纸伞背对着他,阳光下,她的身影有些飘渺。

        “怎么都不等我。”羲寒夺过她手中的伞,有些无奈的摇头。

        “太闷了。”骨姬也不拦他,将双手缩进披风中。

        “这样啊。”慕卿点点头,有些犹豫。

        “有事?”骨姬还是第一次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禁好奇。

        “嗯……”慕卿抿唇,眼睛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你信刚才那些话吗?”

        “哪些?”

        “羲寒和水渺苍月……”

        “与我何干。”骨姬止步,抬头打断了他。

        “好吧。”慕卿目光闪烁,有些不自在的怂了怂肩,但还是解释道,“其实,羲寒并没有许过任何诺言,他只拿苍月当妹妹。”

        “恩。”她随口应答道。

        “那个说书人没有一句好话。”慕卿突然目光变得淡远,他静静地看着街边的合欢,“仙帝当年下药暗中将婚书传于九州,羲寒醒来之时一切已成定局。”

        “恩。”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慕卿不由皱眉,他看着她的后脑内心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慕卿将手中的伞微移,煦和的阳光照在她的右肩上。

        慕卿瞳孔猛缩,绝望的气息犹如深潭一般将他淹没,万念俱灭。

        骨姬,没有影子了。

        月光如练,凉风习习,夜色已深。那原本还在沉睡的人突然坐起,金色琉璃双眼紧盯着屋内一角。

        “簌簌~”屋内传来了怪异的声音,隐约可以看到暗影浮动。

        慕卿陡然起身,手揽住了她的腰。

        地上的暗影突然飞至空中向两人袭来,慕卿将骨姬揽入怀中,目色寒凉,他左手一指,碧血非暮飞出穿过暗影,那团暗影燃烧成灰,而骨姬顿时软若无力的倒在他怀里。

        慕卿心惊,他将她扶起,把真气输入她体内,片刻之后慕卿觉得骨姬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排斥着他。

        “嘭!”诡异的力量将慕卿弹开,一口鲜血涌上喉间。

        “你想杀了本君!”骨姬的声音沙哑,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慕卿见此,苦笑摇头。骨姬眼底闪过寒光,她衣袖一挥将慕卿扔到了墙角。

        “噗!”几番碰撞,喉中的鲜血终于吐了出来。

        骨姬裹着披风,光着脚一步步走到慕卿面前,慕卿灵力受损,已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美如冠玉的他如今已落魄不堪。

        冰冷的琉璃双瞳诡谲吓人,她嘲讽地挑起眉,下腰单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你想杀了本君。”

        羲寒心底酸涩,眼中是无尽的幽暗,“我宁愿与你一同沉沦。”

        “你,是谁。”冷厉的语调明显带着不悦,一双冰寒的眼睛满是凛冽,而羲寒还未开口骨姬便拎起了他的衣领,吞噬了他血色的双唇。

        她的五指陷入他的脖颈之中,理智早已消失不见,骨姬只是喜欢那鲜血的味道,无意识的啃咬着。

        羲寒修长的手指紧紧揽住了她的腰,他眼睛微眯泛着危险的光泽,薄唇在她耳边流连,“我们非要相互折磨?”

        他的声音低哑,在骨姬毫无防备下一把将她抱起,“既然不能生死相依,本尊便与你一同沉沦魔道,抵死折磨。”

        羲寒压抑着呼吸将她放在床上,逗弄着她。骨姬琉璃色的双瞳又冷了几番,她不停的挣扎似要避开他滚烫的指腹。

        羲寒的手探入她的衣内,他笑得云淡风轻,“既然动了本尊就该生生世世留在本尊身侧,为奴为婢。”他的语气低沉,不停在骨姬身上摸索着。

        骨姬头脑有些昏沉,可眸瞳却总是盯着身上的人,恨不得杀了他。

        看着骨姬眸子中渐渐映出他的身影,他松手放下重重帷幕,慵懒一笑,掰过她的面颊,“骨姬,想要本尊吗?”

        “滚!”骨姬企图挣开他,大声呵斥。

        “本尊不是说过不会滚么,你这人怎的这么不听说教?”

        她的手指再次陷入到他的脖颈之中,羲寒将她拉开,面色愠怒,“本尊瞧你是越发放肆了!”

        面对着他的冷颜,骨姬即使没了意识却也忍不住战栗,他的呼吸滚烫,那双手似乎要捏碎她。

        屋内瞬间绯色旖旎,床榻之上两相缱绻,抵死纠缠,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没了动静。

        “还要装睡?”阳光照进屋内,羲寒黑眸深邃,手指挑起她的青丝,唇角微扬。

        原本假寐的人醒来,羲寒看着骨姬墨色的双瞳轻哼一声。

        他如今又恢复成慕卿的样子,骨姬微微一怔,当羲寒顶着另一张脸进入揽月阁时,她就知道了。时别多日,怨灵侵身,她实在不想留他,看着现在这番样子不用说昨夜她又犯了。

        “居然分心?”羲寒微笑,可眼底却有丝丝邪气,他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突然惨白的面色,羲寒满意一笑,啃吻着她的唇,又是一次鱼水之欢。

        意乱情迷中,羲寒将唇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莲月,把怨骨交给我。”

        当年她将他体内的怨骨拿出后一直放在身上,虽然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沾染上怨骨的,但骨姬如今这般全是怨骨作祟。羲寒目光森然,怨骨如今他已是拿不出来,只有得到她的认可,怨骨才会显露。

        一瞬间,骨姬猛然清醒,怨骨,怨骨。她紧咬着唇将身上的人推开,一个转身裹着披风便立在了纱幔外。

        屋内的光线暗了起来,透过层层纱幔,羲寒看着她,一身绯红,暗影从她脚下一直蔓延到床前。

        羲寒轻笑,但眉间低沉,纱幔顷刻粉碎,而那一刻地面上的暗影惊惧的退后。

        “怨骨给我!”这一次完全是警告和命令。

        骨姬沉默,将暗影召回,两人对峙了片刻,她终归是转身离去。

        自那日后,羲寒便总是缠着她,或语气轻缓地劝导,或厉声斥责,总之就是要拿走怨骨。骨姬心底很是无奈,论武力,她打不过羲寒,论无耻,呃,她还真在有生之年遇到了敢在她面前称第一的人。

        骨姬闭上眼,掩住了眼底的复杂,她再次入梦,梦中如雾如烟般扑朔迷离。

        屋内突然闯入一只幻鸟,那鸟儿扑腾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羲寒看着那幻鸟消失的地方,垂眸沉音,他低头凝视了骨姬半晌,身影方才消失。

        女子一身红衣浮在空中,羲寒将她打量了许久,只得叹气。

        “苍月。”

        “我还以为你连我都不见了。”苍月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眉宇间有些冷傲。

        “你去见子崖了?”

        “恩。”她璨然一笑,随即看向他身后的漫星岛,“这事,你总要给我个结果。”她死守他几十万年竟比不过一个人的几年相陪。

        “感情向来是两个人的事,当年之事虽是一场骗局,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羲寒拱手行礼。

        “行了,行了。”她似笑非笑一声,“真不知当年私放妖族之事你是故意还是无意。”

        羲寒那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荡起了笑意,“今日找我何事?”

        “蚩尤的神魂跑了。”提及这里,苍月面色凝重起来。

        “什么?”他敛了笑容,额角隐有青筋跳动。

        “你若再不回去,仙界的人就找来了。”

        “我知道。”羲寒眯眼,如今这般,他若再不回仙界,六界将会大乱,“你再等等。”

        见他又折回去,苍月蹙起了眉头。

        屋内的人依旧在沉睡着,骨姬一手握拳放在胸口处似是在防卫,羲寒低低一笑,从怀中拿出一莲花玉坠。

        这玉坠原本是在长安楼用皎玉雕做而成的,而今融了他的血已呈朱色,放在骨姬身上可护着她。

        羲寒将玉坠放在枕边,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心底却泛起了苦涩,“此事一旦了结本尊便要久居这长安楼,你可莫要再始乱终弃了。”

        夜凉,他的手轻轻的覆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消失。骨姬睁开眼,看着那玉坠久久沉默。

        乌云压顶,而此时,命运的齿轮才刚刚转动。

        殿内点着清凉的香熏,沁人心脾,羲寒倚在卧榻上,卷长的睫毛轻敛,右手把玩着一支木簪。他有些懊恼地咬着唇:方才,怎么把这个东西忘了?

        “神魂离开雾月之后便失踪不见,我们的人根本找不到,只是人界最近有好几个村子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仙帝震怒。”

        羲寒听到这句话,整个脸都覆上了冰霜,他淡淡的扫了眼殿中的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是。”几人垂下头,有些惭愧。

        羲寒毫不掩饰的皱起眉头,他身子前倾,眼神冷厉的吓人,“慕雪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

        众人再次埋首,虽然有些委屈,但谁也没吱声。

        “故清,你去让师阳带着天水一阁所有人随本尊下界。”

        大殿内突然燃起一簇火焰,火焰化为人形,名为故清的男子深深一笑,转身往殿外走去。

        “对了。”看着他的背影,羲寒突然唤住他,“给本尊把你这身骚狐狸衣换了,看着都心烦!”

        那原本笑得颠倒众生的人刚迈出的脚步一僵,故清回头,看着羲寒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额角的黑线落了一地。师父,徒弟这一身红衣什么时候惹您老不开心了?

        故清哪里知道,红衣在羲寒眼里早已不是什么红衣,看着红色他就想到了长安楼里的那只骚狐狸。

        天水一阁是整个慕雪山的顶级所在,其中弟子在仙界中都算是翘楚,一般的事情天水一阁的弟子根本不必理会。天水一阁直属于羲寒管理,所谓有怎样的变态师父就有怎样的变态徒弟,所以在师父那变态无比的训练下,徒弟也被逼的变态了,阁中只留强者。

        故清双眼微眨,这次事情确实有些严重,他墨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原本温文尔雅的人却突现了一丝邪意。

        天水一阁的人速度非常,不过一柱香便已准备妥当,师阳留守慕雪山,其余弟子被分为十路,羲寒带领一拨人。

        风起云涌,众人下界,追寻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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