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杏花微醉
感觉有一种好闻的清香包围着自己……水月灵逐渐苏醒过来。她扑扇了两下睫毛，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贴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水月灵反射性地推开他，脸瞬间红得像樱桃。
一抬眼，她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不禁愣住了。那人将她拉到身边，道：“别乱动，小心沉到水里去。”
“你……”水月灵一下子找不回自己正常的声音。
禤吹痕看着水月灵红嫩嫩的小脸和那羞恼的神情，不禁有些失笑。“灵儿，刚才你晕过去了。”他的声音像是被水汽濡湿过一般，温柔得异常好听，“答应我，以后不再随便使用你的灵力，好吗？”
水月灵有些不自然地把脸别过去，“为什么啊？”
半晌，他答道：“因为我会担心。”
两人从温泉池里出来时，已接近黄昏了。禤吹痕牵住水月灵的手，轻施灵力，便带着她飞身而出。
刚站稳步伐，水月灵就挣开了他的手，结果由于身子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她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并没有叫一声痛。
“灵儿！”禤吹痕上前，神色有些紧张。“对不起，之前是我冒昧了……”
水月灵抬头看着他，有些倔强地说：“我知道自己的灵力很弱，但我能保护好自己。谢谢你的担心，可是，我不愿做任何人的负担。”
她的眼睛里是一片坚强的蓝色，虽然透明得如同蝉翼一般，可是禤吹痕知道，她并没有那么的脆弱。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的。
禤吹痕凝视着她，他宽大的袖子缓缓将她包覆，他知道，从刚才开始，她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缓缓蹲下，轻轻揽住她，在她耳边道：“很快就不冷了。”
水月灵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力正往她身体里输送，带着他独有的清香。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了。
感受到水月灵不满的目光，禤吹痕只是淡淡地说：“你的右足扭伤了，我要看一下。”
水月灵微讶，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禤吹痕轻轻脱去她的鞋子，脚踝上果然已红肿一片。他小心翼翼地施加灵力活血化瘀，然后辅以按摩，一切都有条不紊。
白色的雪地上，他一身烟蓝色的长袍显得格外出尘。他低着头，长睫下一双银眸满是认真的神情。俊朗的眉上沾了白霜，寒风吹得他鬓角的乌发高高飞扬，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她两人而已。
水月灵凝视着他，竟觉得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还疼吗？”禤吹痕抬眼看她，却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这一瞬间，四目相对，心意相通，从未有过的悸动……
水月灵匆忙地收回了目光，禤吹痕微微一怔，然后释然一笑。
“灵儿，你的脚需要修养，我带你回去吧。”他轻轻揽起她的腰和双腿，一挥袖子覆住她的玉足，然后稳稳地朝窟口走去。
下山路上……
“灵儿，其实，定身咒早已解开了，你可以动了……”
“什么？！那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洒在杏花林里，给娇艳的花朵增添了几分衰颓之意。
草坪上，红衣男子安静地睡着，对周围的一切仿佛毫无察觉。忽然，他的手指动了动，冰凉的触感让他立刻回过神来。苏祎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漫山杏花，流水潺潺，一轮橙日渐隐于山后。
这是何处？心底自然地浮起疑问。随后，苏祎又轻笑了几声，惨淡不已，嘴角挂着微微自嘲。
漂泊了这么多年，原来他还会在乎身在何处么？
他缓缓站了起来，苍白的脸映着一身红衣，夕阳轻抚着他如墨发丝，忧伤，却又缠绵。
走出杏林，便有酒家。苏祎一挥云袖，大步走了进去。
已是月影扶疏时，桌前十几个酒壶凌乱地散落着，浓浓的酒香四下弥漫。苏祎倚柱坐在栏上，手执一壶酒，眼里透出一丝迷离。“千里醉？……醉千里？”他盯着酒壶少顷，复又笑起来，“为何独独不能醉我呢！”
一手勾起几壶酒，翻身而出，一跃几步，忽地跌倒在路边，苏祎无所谓地笑了笑，望着头顶那一弯新月天如水，忽又长叹一声，闷闷地灌起酒来。
直到酒壶都空了，他才觉得有些困意，便闭上眼放任意识渐渐涣散……
“喂，起来！酒鬼，别挡路……”似乎有人在呵斥。
苏祎勉强地睁开眼，便看见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透过幕帘，仿佛可以看到一袭青衣……想必是哪位官家小姐，不予理会！他的头昏沉沉的，困意席卷而上……
“快让开！你是聋子吗！”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划破空气。苏祎皱了皱眉，“好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喂，你——”车夫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地扼颈倒下！他的表情极度诡异，瞪圆的双目里有着明显的震撼和惊怒。
而另一方，苏祎淡淡地闭上眼睛，烦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公子。”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扣，随即一只玉手扶起幕帘，马车内的女子缓缓现了出来。
苏祎漫不经心地一瞥，忽地顿住，他快速地起身，紧盯住那半边脸还在阴影中的女子，心，突然跳得好快，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女子看见苏祎眼里的惊骇和不可置信，心下也有些疑惑，难道他认识自己么？她顿了顿，看见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竟隐约有光泽闪烁。男子眉眼深深，柔情凝睇，一身红衣透出勘破红尘的沧桑与痛楚。
酒香萦绕，枝叶扶疏。
忽地，他轻唤道：“绾儿……”声音轻轻掠过，竟有些湿意。
不知怎的，这个人的声音竟让她心头一痛。女子不想再看他，转过头放下了幕帘。
“绾儿！”苏祎见她闪躲，更是印证了心中猜测。他急忙飞身上马车，撩开幕帘便进了去，一把搂住那青衣女子。“你是绾儿！你没有死……”他急切地唤着。
“公子……”软糯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他一怔，松开了手。不是她？！
正在这时，那清冷的声音于右侧再次响起，“公子，你杀了我的车夫，还轻薄我的贴身侍婢，真是罪无可恕啊！”声音里的怒意很显然。
苏祎猛地回过神来。绾儿生气了？我…该死！我竟然……他尴尬地收回手，忙像那清冷女子凑了过去，讨好道：“绾儿，你别生气！是我不对，我太心急才认错了人……”
“谁是绾儿？我根本不认识你！”女子盛怒道。
苏祎忽地哽住，讨好的话再也说不出。“你…你怎会……”怎会不记得我了呢？他的脸瞬间煞白，似是回忆起什么伤痛的往事。
“啊——”苏祎猛地捂住脑袋，失声呐喊起来。
那先前被他抱住的婢女吓得瑟缩到一旁，天空中忽地劈下一道闪电，马车内瞬间亮了起来。
清冷女子的面容此刻暴露无遗。肤润如玉气若幽兰，嫣红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眉眼弯弯，却眼含冷意。一身淡绿长裙，静若松生空谷，美人无暇。
她迅速地戴起面纱，那身形，那装束——竟是泷月国圣女白蔹！
苏祎惊住了，那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容颜，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绾儿……”他痴痴地唤道，抬手轻抚那张脸，似在确认这是否也是一场梦。
白蔹也呆住了，她根本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
“绾儿！”苏祎喜悦地将她揽进怀里。一阵酒香伴随着杏花香飘了过来，白蔹扑在他胸膛，听见那急急的心跳声，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竟让她如此心安。不知为何，她有些想落泪，却又听见他唤的那声“绾儿”，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浇灭了此刻她所有不正常的情愫！是了，他要找的人叫“绾儿”，而不是白蔹！难道只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她忽地愤怒无比，用力挣出那人的怀抱，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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