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象之源
风雪在耳边呼啸着，硬生生打在了禤吹痕身上，带来窒息一般的感觉。他伸出手想要聚集灵力，胸口却尖锐地刺痛起来。
无法运力，甚至无法动弹，雪却在不断朝他压过来。
他努力强撑着自己的意识，抽出腰间装备的飞刺，狠狠地插入漩涡边缘厚厚的的雪墙。飞刺深陷于雪中划拉减慢了两人的下滑，禤吹痕的手也被冰雪冻僵，意识逐渐微弱……
慢慢地，耳边风声不再，世界仿佛陷入了混沌……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水月灵的意识尚且清醒，她很快意识到他们已被压在厚厚的雪层之下。巨大的冷气包裹着四周，水月灵的嘴唇冻得发紫，但她知道，禤吹痕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因为，他侧身环抱着她，替她承受了大半的压力！
“醒醒！禤吹痕！醒醒！”水月灵急得眼泪打转。
男子的面容依旧坚毅俊朗，却毫无血色。像是听见了她的呼唤般，竟挣扎着睁开了眼！怀中的人儿没事，他欣慰地勾起一抹浅笑。“灵儿……”这是他在唤她吗？水月灵忽然湿了眼眶，说不出话来。禤吹痕深深呼吸着，然后艰难地用一只手聚集起巨大的灵晕击向上方……
“嘭——”压在他们身上的雪四散开来，如柳絮般漫天飞扬。
他竟然用一己之力打散了重重的积雪！
感觉到压力的消失，禤吹痕松了最后一口气，勉力扯出一丝笑，却彻底昏厥过去。
在雪山的东面，泷月国高耸入云的圣塔上，一名女子蒙着面纱直立于瑄壁前。
凉风划过她如瀑的长发，掀起面纱一角，露出洁白腻滑的细颈。一身淡绿素雪绢云裙，素雅中透出几分清丽。纤腰不盈一握，清美如画，好似不识人间烟火。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女子却并未转身，而是紧紧凝视着夜空，微蹙的眉显露出一丝不安。
“圣女，可有什么发现？”来人乃是泷月国的大长老莫珏，此刻的他一脸凝重。
“赤暝星近日有所异动，恐祸患将起！”圣女白蔹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莫珏俯首，恭敬道：“还望圣女详示。”
“那赤暝星自昨日脱轨后，便直往西北而去。祸患必将现于西北方的梦华国。如若不除，后患无穷，甚至会威胁到整个泛云大陆！”
“难道……”长老莫珏沉思了半晌，陷入了回忆。“百年前上凰女帝统一整个泛云大陆后，便将对她最具威胁的禤氏一族封印在了寐池之下。那时有一位智者曾预言，百年后，将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运势复苏！那力量被称作「源」，据说是上古创世时期所生，化世之万象，逆天之乾坤，乃天地之源！”
“这世间，真的存在能超越天地的力量？”圣女白蔹遥望着天空，缓缓说道。
“不过是一个预言罢了，一切还未可知。”长老莫珏抚着长须。
白蔹沉思片刻，道：“源这种力量，若真的存在，平静了百年的大陆，必将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吾等必先除之！”
“唉，”莫珏低叹一声，“恐怕泛云大陆，魑魅将起啊！”
白蔹沉声道：“长老不必过于忧虑，先压制住各方流言，稳定民心。这次，我要亲自去梦华国看看，如发现异动，便一举除之。”白蔹的视线逐渐放远，日空的边缘依稀有几颗星星开始显露痕迹。
“想来，我也好久没出过这皇宫了呢……”
白蔹遥望着雪山之巅，那一片连绵的白色，几千万年仿佛都是如此。
人的视线终归有限，看不到那里有两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
“禤吹痕，你醒醒！”水月灵有些慌张地推搡着眼前昏迷的男子，却发现他身体冰凉，呼吸也几乎弱不可闻。这里太冷了，不能再待下去了！怎么办？
水月灵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一个雪窟，深几十丈，里面的温度却比窟外的更低。
她冷静下来，隐约听到了一种微弱的声音……像是水声。而这声音的来源……水月灵闭上眼，专心聆听着——好像就在脚下！
地面虽已结成厚实的冰层，但冰层下竟还有水流动！她面上浮现几分喜色，回过身背起禤吹痕，朝着水流的方向往里挪去。
不知走了多久，水月灵体力快要透支了。忽见前方水雾缭绕，“是温泉！”她惊喜万分，连忙拖拽着禤吹痕过去。
只见温泉上方，一朵红莲赫然绽放，清雅美丽。虽然并非五色，但水月灵能感觉得到红莲中内藏的灵蕴，想必也是一味极好的灵药。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白绫，瞄准红莲抛去，出手轻盈，快准无比！她轻点脚尖，飞身而起，一把接住了松动落下的红莲，人却也落入了温泉中。
“唉——没想到我竟连飞过温泉的灵力都不够！真没用！”水月灵有些懊丧，不过转念一想，对自己的气又消了，“泡在温泉里其实还挺暖和的……”她想到冻僵昏迷的禤吹痕，叹了口气游到池边，快速地上了岸。从温泉里出来，却觉得更加湿寒，水月灵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扶起禤吹痕，将他推入温泉池中，自己也毫不迟疑地迅速跳了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的红莲已变成了五种颜色，红、黄、绿、蓝、紫，每片花瓣都闪烁起艳丽的色泽。水月灵看得有些痴了，喃喃道：“五色玉莲……摘后方显本色啊……”
看到禤吹痕苍白失血的面容，她有些愧疚，他重伤未愈，就被自己拉来寻五色玉莲，本来灵力已折损大半，还冒险对抗雪崩。他如今伤成这样，确实也是为自己所累。
许是因为水雾的原因，水月灵的眼睛有些：闯渎讼露掣鼍鲂牡募岫ā
默念了几句咒，她的指尖冒出几缕白烟。白烟裹住五色玉莲开始使它高速旋转，这白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覆满了整个温泉池！
很快，五色玉莲融成了一汪水，漂浮在空中，她赶紧又催动几句诀，药水逐渐缩小成丸状。做到这一步，水月灵的额头微微渗出了汗水。
“终于炼成了！”她有些虚弱地扶起禤吹痕的头，将药丸小心地塞进了他嘴里。
温泉的热气萦绕在周身，体内一股清气疏通着身体筋脉，淤血很快化去，整个人顿时变得神清气爽！禤吹痕很快恢复了意识，苏醒过来。
幽幽的清香袭来，禤吹痕刚睁开眼，便看见水月灵快要脱力倒下，连忙扶住她，“灵儿！”他有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炼制五色玉莲费了点力气。”水月灵勉强地笑了笑。
“五色玉莲？你找到了，却将它给了我？”禤吹痕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和怜惜。
“唔……我想休息一下……”说完水月灵就倒在了他怀里。禤吹痕连忙搂住她，以免她滑入水中。
怀中的人儿脸色苍白，虚弱得如同婴孩。禤吹痕的眼里满是疼惜，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一望无际的海上，咸涩的风毫无顾忌地吹打着，不时掀起几簇浪花。海中央有一座神秘的岛屿，那里，就是海国。
传闻岛上仙草遍布、珍宝无数，海国皇宫更是由万千金银和珠贝打造而成。海国，是世人眼中的桃花源，神秘而美丽。只是，慕名前往的商贾、渔夫都葬身于那片海域之中，从未有外人进入过。
浓密的树影遮住了烈日，一名男子从树上无声跃下，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站住！何人敢私闯海国！”两名守卫突然跃出，身后紧跟着众多士兵，皆着玄铁铠甲，手持金盾，巍然挺立。
男子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凭你们，也敢拦我？”话音刚落，男子扬手便是一记掌风，凶狠无比，就连金盾也抵挡不住，纷纷碎裂成渣。卫兵们一时间都不敢靠近。
男子俊美妖娆的脸上浮现出森然冷意，深邃如潭的眼瞳泛起血色的光泽。一袭红衣，玄纹云袖。墨发三千，无风自动。
忽地，远处传来一道清幽的笛声，随着旋律的进行而越来越近……树影婆娑，日光不时从叶隙间洒下，众人不知不觉间听得如痴如醉，红衣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那笛声时而清越，时而低沉，缠绵不断，透着丝丝魅惑，仿佛在叙说着什么，十分凄凉。男子皱了皱眉，沉声道：“别吹了！”
声音却并未如愿停止，而是低了下来，以至越来越微弱，犹如死前的人挣扎着最后一口气……
男子的脸逐渐发白，神情有些痛苦，明显是受到了乐音的影响。他挥手一个掌风打过去，冷冷质问道：“魅姬，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人影从林中深处姗姗而来，那是一个媚态百生、面若桃花的美人，正侧身坐在一匹吊睛白虎背上。她身着翠水薄烟纱，裙下隐约露出一双玲珑玉足。阳光勾勒出她姣好的容颜，那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一颦一笑间天地失色。
魅姬抚了抚虎头，轻笑着道：“三年未见，真是恍如隔世啊。苏祎，你我既是老朋友了，我以一首笛曲前来迎你，你又何必兵戎相待呢？”
大梦初醒的卫兵们听见“苏祎”这个名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纷纷望向那俊美的红衣男子，眼神里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被唤作苏祎的男子恢复了一脸冰冷，开口道，“如今我来，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魅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这副模样，定是为了陌绾吧？啧啧，真是一个痴情种！”
苏祎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冽的杀意，忽地往前掐住魅姬的脖子，冷声问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怀疑与痛楚。
就在那一瞬间，手中握住的纤颈竟化作了一滩深红的血水，淋淋漓漓滴下不止。苏祎一惊，便松开了手，心口大恸。然而，那摊血水瞬间又化作了魅姬的身形。
——中了魅姬的幻术！苏祎捂住胸口，气息有些紊乱。
魅姬缓缓地踱了几步，叹息道，“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堪一击。”
剧痛一阵阵袭来，苏祎颤抖着喃喃：“告诉我当年的真相……绾儿怎么会死……”
魅姬轻笑一声，便见他失魂落魄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望着昏迷过去的苏祎，魅姬忽然长叹了一声。林中几只鸟儿扑闪着双翅，朝一望无际的海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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