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467章
“王爷，楚家女眷又去季家大门口闹了，而且这次是霍老夫人带的头儿，您看……下官这边是不是派人过去帮季家一把？”
来人身穿浅绿色的官袍，将声音压得极低。
神色小心中透着询问。
沈渊抬眼扫他一眼，淡然回道：“不必，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季新成是个聪明人。
既能看出宁国侯府是艘快要沉没的船，也能行事果决、见势不妙立刻就筹备跳船自保，那么后续的一切想必都已经计划好了。
他这边又何必多此一举？
顶多明日朝会的时候。
让手底下的人跟在后头帮着添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也就是了。
“那，咱们静观其变？”
沈渊轻轻颔首。
凤眸微眯：“是要静观其变，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既然明日朝会有人打头阵，你们只需跟在后头痛打落水狗就够了。”
一举扳倒楚家不现实。
但多从对方身上咬下几块肉。
让楚家疼一疼、也让东宫疼一疼，还是能做到的。
“没别的事儿你就赶紧回去吧。”
话落。
沈渊凌厉的视线扫向对面。
沉声又道：“以后只要不是碰见了十万火急的事情，就少往这边跑，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父皇的臣子，不是本王的。”
父皇还坐在龙椅上呢，朝堂中的官员就三五不时地来晋王府表忠心？
这未免太不像话。
来就来呗，偏偏还是穿着官服来的。
演都不演了！
来人身形一抖，连忙低下头：“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告退。”
等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身心俱疲。
起身走到窗边，将目光投向窗外，王府中的景色和前些日子一般无二。
看得久了其实也没甚稀奇。
没心爱之人陪在身边。
风景不是风景。
日子也过得没滋没味。
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正当他觉得无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一阵秋风扫过，将树上一片青黄色的树叶扯落。
那树叶晃晃悠悠地飘落，最终坠向了水面。
沈渊注视着那枚叶子。
看它在水面上不由自主地随风而动，眸色忽然变得深邃了不少。
此时的叶子看似不会沉入水底。
可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待它一点点腐烂变质，还能保持住自身的浮力么？
这片叶子。
多像宁国侯府眼下的处境啊。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想看好戏。
且等朝会。
季家门第不显，季新成官阶也不高，但他烧起来的这把火，却不会轻易熄灭，光是治家不严这一条，就足够楚家喝一壶。
更不必提楚家还有其他问题。
明日之后。
楚子宇这个刚刚在边关混出点名头的小将，武将仕途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父皇有九成概率、会借此机会直接撸了他的职位。
一撸到底那种。
楚家在宁夏的根扎得太深了，男丁一代代在那深耕，军中从上到下都有楚家人的影子，上位者绝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不管。
季家女和离是小事。
但她闹出来的这场风波，却堪堪能做一回自己手里的刀。
沈渊也不是故意要针对有功之臣。
但。
面对有且只能有一个赢家的储位之争。
容不得他优柔寡断。
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从来不是稚童玩儿的家家酒游戏，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哪有那么分明？党争不看好坏，只分输赢。
没听过那句话么？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楚老侯爷的确是保家卫国的武将，为大景立下过汗马功劳，当初他去边关打仗的时候，跟这老头儿也算是有些过命的交情。
可惜。
这点儿交情从楚家看不清形势一门心思倒向太子的时候，就尽数烟消云散了。
对政敌顾念旧情？
那他还挣个屁的储位。
干脆带着小鱼儿去寻个地方隐姓埋名种地去吧！
想到媳妇儿。
沈渊的一双凤眸瞬间就忧伤起来了。
禁不住在心中焦躁地开始碎碎念：小鱼儿离开的第三十八天，想她、想她、除了想她还是特喵的想她！这都九月份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自打去了建宁。
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就写了两封信回来，其中一封说的还是正事儿。
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想自己么？
秋闱可是很快就要放榜了，当初的赌约他有七成的把握能赢，就等着小鱼儿回来履行赌约呢。
还有当初影三送回来的那封信……
想到那封信，
沈渊心中陡然变得无比焦躁。
越想下去就越是慌乱。
果然，还是不能待在京城干等着，等秋闱放榜之后，无论如何都得离京去寻她了，不然这心里无论如何都安定不下来。
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叹了一声。
沈渊唤出了影卫头领衔影。
冷声吩咐道：“自今日起，你亲自调一队影卫去宁国侯府，秘密监视楚家人的动向，着重观察楚若雪，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五一十报上来。”
衔影的神情跟着一冷。
“王爷，您担心她此次回京目的不纯？”
沈渊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自打端午马球赛上，楚家闹出来的那场风波之后，他就留了个心眼儿。
那几个楚家姑娘敢挑拨他和小鱼儿的夫妻关系，胆子确实够大，但她们几个充其量只能算是几个马前卒，真正的阴谋还隐在后头呢。
没有太子的授意。
凭楚家自己敢做这种事？
楚若雪那边若是没有后手，楚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又怎么会无端说起什么“青梅竹马”“爱而不得”……？
楚家和太子必然定下了不少后续手段。
只不过被小鱼儿暴力破局之后，那些后续手段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沈渊相信自己上次在生辰宴上说的话，已经足够震慑太子。
但楚若雪那个疯女人。
却不一定受控。
老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当年楚若雪能做出不知廉耻爬床的事情，如今未必不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主意。
而且。
她早不回京晚不回京，偏偏这个时候回京，若是心里没盘算着什么腌臜阴谋……他沈渊愿意把名字倒过来写。
既知她不是个老实的。
那自己这边定然要提前防范。
总之。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脏东西，有机会舞到小鱼儿面前。
怕脏了爱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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