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真是个傻瓜
第468章
京城那边的沈渊在未雨绸缪，准备提前布局给妻子遮风挡雨。
而姜鱼所在的建安城。
这两日全特喵的是风雨。
暴雨连着下了两日，温度倒是降下来不少，但城中的降雨量却在疯狂激增，北溪、松溪等水域的水位也因此上涨了不少。
这场雨若是继续下下去。
搞不好要闹水患。
自然之力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姜鱼再是忧心也没有办法，她只是个胎穿的凡人，而不是手握金手指的“挂壁”。
更不是龙王，没有那等腾云驾雾、行云布雨的能力。
为今之计。
只能祈祷老天别再下了。
两日不见阳光，屋子里全是湿哒哒的水气。
正事儿都已经尽数安排妥当，她整天闷在家里不能外出、也没旁的事情可以忙，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小蘑菇了。
一朵又闲又潮湿的小蘑菇。
坐在椅子上。
瞅着外头连成线的雨幕，耳边听着“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姜鱼的心情都不美丽了，上半身慵懒地趴在桌案上，手边儿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本闲书。
翻一页。
再翻一页。
上头写的什么内容，她反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叔父去了书院。
叔母在忙府中琐事。
祖母……唉，祖母已经开始烦她了，姜鱼哭唧唧地想着。
这种天气，她本该多多腻在祖母身边说说话、撒撒娇，就算再不济，待在祖母房里各忙各的，主打一个安静陪伴也好啊。
可惜。
这两日冒雨去了好几回，回回坐不了一会儿就被撵回来了。
祖母嫌她闹人。
姜鱼无语凝噎、欲哭无泪。
犹记得她刚回来的时候。
祖母左一句乖孙，右一句小鱼儿的，稀罕她稀罕得不了的，结果半个月过去，她老人家竟然就开始嫌弃孙女黏人了？
“哼，稀罕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不稀罕了，孙女就成牛夫人了是吧？”
蔫哒哒地吐槽一句。
姜鱼“啪”地一下把手边儿的闲书合上了。
索性将视线投向窗外。
开始走神。
她倒是能理解祖母眼下的状态。
就……很像现代那些整日盼着儿女寒暑假归家的父母，孩子上学的时候三天两头打电话、发信息，想孩子想得不行。
等孩子一放假回家。
呵呵。
多半只会稀罕孩子三两天。
等过了那三两天的新鲜劲儿，孩子就不是之前思念的宝贝了，是逆子逆女。
横挑鼻子竖挑眼。
哪哪都看不顺眼。
点外卖要挨骂，在家玩儿手机要挨骂，出门要挨骂，不出门也要挨骂……
不做家务要挨骂。
要是帮着做点儿家务，嘿，你猜怎么着？百分之百会被嫌弃碍事。
祖母现在大抵就是这种状态吧。
嫌弃她比从前更能粘人了。
人在太闲的时候。
思维要么彻底放空，要么开始胡思乱想。
今日的姜鱼是后者。
她想起了那天去无相寺的事情。
想起了看到那个东西时的震惊和感动。
那天，她本来抱着开解小表妹的心思，带着人出去散心，顺便去一趟佛寺，给寺庙捐些香油钱，再给家里人供奉几个祈福牌位。
一切都很顺利。
出去散心一趟，魏流莹那小丫头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变故发生在给家人供奉祈福牌的时候。
那是一间大殿。
除了佛像之外，四面墙密密麻麻全是香客们给家人们立的祈福牌，她起初根本没当回事儿，走个流程的事儿嘛。
可是在最显眼的位置，偏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很大很显眼的一个金色牌子，放置的位置很高，边框雕刻精美、刷着金漆，上头的字虽然是工匠雕刻出来的，但那手字迹她却无比熟悉。
那是自家夫君的字迹。
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上书：「愿 吾妻姜鱼 六时吉祥 消灾延寿。」
右侧还有两行小字，距离太高、字又太小，姜鱼即便掀开帷帽也实在看不清楚，本想让身边人喊来院中僧人，把那牌子摘下来让自己看个清楚明白。
却遭到了明确拒绝。
寺中僧人的态度很坚决。
反复表示，那是贵人供奉在寺中的长生牌，任何人都不得妄动。
这一句话。
就让姜鱼明白，熟悉的字迹不是巧合，相同的名字也不是重名，这块长生牌的的确确出自夫君沈渊的手笔。
京城距离建安千里之遥。
他亲自来此定然不可能，必然是派人来的，字是他写的，牌子是不是他亲自刻出来的不太确定，但无论如何，这份心意都没有因此而打折扣。
姜鱼没有强求僧人。
也没表明身份以势压人。
两行小字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大不了回京之后询问本人就是了。
她只是在想。
如果建安城的无相寺中有她的长生牌，那么大景其他寺庙之中呢？会不会也有？九成九是有的，她如此坚信着。
不是自信。
而是清楚沈渊有多害怕失去她。
想当初第一次知道她可能会死的时候，那厮可是直接就掉了小珍珠。
堂堂大景亲王，文武双全，流血流汗不流泪。
真正天之骄子般的人物。
那一次哭。
估摸是他长大之后的头一次。
这份恐惧，能让夫君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多次去寻了悟禅师解惑，自然也能让他大手笔的把她的长生牌供奉到大景各地的庙宇。
想要验证这个猜测其实也不难。
等回京的时候，沿途会经过不少州府，寺庙这地方，各个州府都是有的，区别不过是香火多寡、规模大小而已。
到时候顺路去看看就是了。
从回忆中抽神。
目光直愣愣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姜鱼嘴角忽然勾勒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她很庆幸，庆幸自己心血来潮想要去寺庙给家人立祈福牌，如若不然，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夫君的那份心意。
那家伙。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竟然当起了锯嘴葫芦？
难道不知道说出来会让她感动么？不，他一定知道，只是不屑用这个邀功而已，他只是默默地在背地里做着可能会对她好的事情。
“真是个傻瓜啊。”
喃喃一句。
姜鱼笑着直起了身子。
在砚台中加了几滴水，开始慢悠悠地研墨，直到墨色变得细腻浓稠，她才提笔在信纸上落下五个字。
「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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