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豪爽
“总统先生，这只是我们基于现有情报的初步判断而已。
不过，华国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他们的夸父装置之前还创下过一百秒约束时间的世界纪录。
而且，华国从ITER项目撤出之后，这个研究方向就完全转入地下，我们无法排除他们正在全力推进可控核聚变工程化的可能。”
坐在一旁的能源部部长忍不住插了一句：“可就算是华国，可控核聚变也不可能在几年内做出来的。ITER建了十几年了，连Q大于一都还没跑稳定，华国怎么可能……”
“那是以前。”
安娜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
“在华国人把肖宿藏起来之前，您觉得他们有可能在两个月内做出远超我们的光刻机吗？”
她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可现在事实就是，华国最先进的光刻机已经能做到十三纳米分辨率了，比大多数分析机构的预测，提前了至少十年。”
“而现在，我们所面对的情形和之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肖宿的名字一出来，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这个肖宿到底在干什么，我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总统问。
“没有。”安娜说，“上一次我们的人从磐石系统里恢复出有用情报，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华国人自己的反间谍系统比我们先进至少一代，我们的传统手段几乎全部失效。
唯一能确认的是，肖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了，京大方面只说他正在闭关研究。”
“闭关研究。”总统重复了一遍，“研究什么？”
“未知。”
安娜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这就是最让我们不安的地方。每次这个人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华国的某项技术就会比全世界领先一大截。”
又一个与会的国防部高级顾问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在研究某种新型武器？比如某种基于量子计算的核武器模拟系统？”
“不能排除。”安娜说。
总统说，“如果华国真的在秘密进行核试验相关的研究，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拿到确凿证据，然后公开谴责。”
“让联合国那边也准备一下，一旦有消息，我要华国在三天之内被全世界孤立。”
“是。”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紧张而不安的气氛中结束了。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办公室，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懂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什么都不确定。
……
国家财政专项统筹办公室。
周秉坤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里那份刚刚送来的财政报表，脸上是一种极力克制却又完全克制不住的古怪表情。他的嘴角往上翘着，眉心却习惯性地拧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整张脸被这两种情绪撕扯得有些滑稽。
这也怪不得他。
他干了二十多年财政工作，管过的专项经费比一般人一辈子听说过的钱都多。从探月工程到深海探测，从大飞机到空间站，哪一个不是烧钱的怪兽。
这两年肖宿横空出世，隔三差五就往他桌上扔一个天大的项目，这经费像钱塘江大潮一样哗哗的往外涌啊，愁得他这白头发长得比前十年加起来都快了。
鸾鸟的航线要铺，天枢的基站要建，昆仑的量子计算中心要扩，可控核聚变要冲，远航号星际飞船更是无底洞。
光是星际航行专项的初期评估，专家组给出的数字就已经破了万亿。
万亿啊，还不算后续的建造、运营和迭代。
最近周秉坤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闭眼，眼前浮现的全是那些经费审批单上的天文数字。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像个在瀑布底下拿碗接水的人，这边还没接满，那边水已经漫过去了。
钱是有，国家也全力支持，但是这只出不进的日子，心里的慌劲儿是真压不住。
谁知道还没慌几天肖宿直接甩过来一个金矿，把他们的焦虑全都打散了。
自从二月初昆仑一号的商用版全球发布后，才不到一周，各种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全世界飞了过来。
中东的能源巨头、欧洲的制药企业、美洲的金融机构，全都疯了似的往华国冲，国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科技公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排着队要签约。光是定金，就已经收到手软了。
周秉坤粗略算了一笔账，光昆仑一号这一项，未来三年保底能给国家创汇数百亿。再加上鸾鸟的商业化航线已经铺开，天枢信号器也要开始对外销售，如果可控核聚变再拿下，实现了能源自由……
“哈哈。”
周秉坤越想越远，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似乎已经看见，华国从全球最大的能源进口国，一跃成为能源技术的输出中心。那些靠着石油和天然气坐收暴利的老牌资源国，未来几十年里都要重新认识世界了。
而全球资本的流向、产业链的重组、世界财富版图的重新洗牌，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能源自由而彻底改变。
周秉坤咧着嘴，笑得像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一夜之间看见自家田里长出了金苗苗。
正美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脸上的笑容刷地收了回去，换上了多年来练就的标准严肃表情。
“进来。”
来的是他的助手小孙。小伙子抱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匆忙。
“周主任，夸父等离子体所递上来一份申请，想采购一批特种材料，清单和预算都在里面了。”
周秉坤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
“批，现在就去办，别耽误了。”
小孙愣了一下。
这么爽快可不像主任的风格啊。
往常这种动不动上亿的材料采购申请，周秉坤怎么也得从头到尾翻个三四遍，偶尔还要打电话过去问几嘴细节，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偷偷瞄了周秉坤一眼，只见对方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呷了一口，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主任，您不再看看？”
“看过了，没问题，去办吧。”周秉坤摆摆手，语气十分果断，“钱都到位了，别让肖教授等着。”
小孙“哦”了一声，满心疑惑地退了出去。
周主任这次还真豪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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