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七重纱之舞①

艾尔登诺斯的“圣子”和“圣女”，虽然听起来名字很好听，但和传统日式西幻里的圣子圣女的含义完全不一样。

艾尔登诺斯的“圣子”，是礼仪人员兼唱诗班歌手，“圣女”则是礼仪人员兼打手，一种独立在教士编制之外的存在。

成为一名圣女，不需要有多高的神学造诣，只要长得板正、魔力强大，就有可能成为一名护教圣女。成为圣子就更简单了——只要长得好看，声音动听就可以。

甚至只要长得足够漂亮，会不会唱诗根本就无所谓。

对于出身平民或小贵族阶层的人来说，成为圣子或圣女，是改变命运的捷径……不过尽管已经算是神职人员，但地位还是低于牧师和修道士。

当然，也有借此为跳板，最终成为主教的例子存在……比如莉奥维亚本人。

任未语在莉奥维亚身侧的位置坐下来。

那只座椅比普通的礼宾椅宽一些，靠背覆着暗红色的丝绒，扶手上绣着金色的十字纹路。

他坐下以后，从那个位置看出去，整座大厅的烛火、人群、银器反光都向两侧铺展开来，而所有人的目光则反向汇聚于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能够感知到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重量——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猜疑的、有带着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的。

确切的说，从任未语坐在莉奥维亚身旁的那一刻起，周围人的神色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连明知不应当表现出自己的听说过传言的枢机团成员们，许多也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们的视线便移开了。

烛火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最中间的一圈。烟雾渐渐升腾而起，笼罩了整座礼堂。

“今夜的演出会十分有趣，恐怕十多年都难得一见，一定要好好欣赏才是。”

莉奥维亚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弦乐沉了下去，低音部先起，像潮水漫过卵石滩时的第一道波纹。

然后，那道身影出现在侧廊拱门处。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纱裙。

像是吸尽了周围所有烛火颜色的黑色。

裙摆从腰线以下铺展开来，边缘缀着极细的银线，每一根都像暗夜中裂缝的微光。黑发松散地垂落在肩侧和后背，发尾几乎触到裙摆最上层那一片轻纱的边缘。

他走得很慢，身躯随着步态略微左右摇晃，却没有任何上下起伏，仿佛一条在水中游曳的蛇。

周遭响起一阵短促的惊呼与赞叹。不少远道而来的贵族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宫廷缪斯，目光紧随着那道身影，一刻也不曾移开。

拉·西比尔，或者说，伊洛思。

乐声沉缓如眠。

今夜的伊洛思显然在专心的扮演拉·西比尔，除了熟悉的面容，姿态、体型都发生了变化，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女子。

伊洛思抬臂，十指舒展，先从身侧缓缓抬至胸前，指尖微扣。他肩线极慢地向后舒展、下沉、再含回，脖颈微仰。

第一层纱从他抬起手臂间，从他肩头滑落，落到地面，让脚边的烟雾微微翻卷了一下。

那层黑纱之下的颜色是紫色的。是沉暗浓稠到近乎发黑的紫，像经年凝固的淤血，静谧而压抑。

伊洛思眼帘半垂，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舞动起来。

随着一次旋转，深紫色的轻纱从腰际散开，像一片被风吹开的旧帘幕，在她身后落下。

第三层是暗红色的轻纱。

任未语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不自觉地变浅。

老实说，这种形式未免也太像……脱衣舞了吧？这真的能在这些教会神职人员面前表演吗？

“这是从教会的典籍之中传流传下来的一种舞蹈，名叫《七重纱之舞》。”莉奥维亚道。

“七重纱之舞？”

“是的。传说中有一位圣徒，本命不该绝，却意外堕入了冥界……他的亲朋好友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纷纷前来吊唁，每人都带了一层纱巾献给她陪葬。家人将那些纱巾织成了一件华丽的纱衣，裹在她身上，最后把她的尸体放入小船，顺河流而下……”

“然后呢？”

“那位圣徒在冥界原本寸步难行，直到身上忽然浮现了那件华丽的纱衣。她历经磨难，在冥界艰难地穿行，每通过一道门，便要脱下一层身上的纱衣，象征抛弃了一种尘世的欲望，直到最后……她重归于赤裸，也重获新生。”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圣礼仪式，但光明教庭的神职人员，基本都知道这个故事。曾经有人将这个故事改编为舞蹈，命名为《七重纱之舞》。”

“传说看过这支舞蹈的人，都不会蒙冤而死。即使意外堕入冥界，若命不该绝，也能重返人间。”

“这应该不只是传说，在许多典籍中都记载过了相关的说法，说明至少在黄金年代，这支舞蹈确实有着神赐的力量。”

“当然，真正的七重纱之舞，早在黄金年代末期就已经失传了。如今西比尔跳的，只是后人改编的版本……没有什么神力可言了。不过，很好看，不是吗？”莉奥维亚偏头看着他，笑了笑。

任未语点了点头：“确实……很美。”

烟气更浓了。

那些带着微甘气息的薄雾正在缓慢地抬高，从地面漫上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腰际。

伊洛思的动作在那时候变得更大了一些，每一次转过裙摆都会在半空中短暂地展开，露出他背影的轮廓。

那些烛火、餐桌、银质餐具、远处枢机团的侧影，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任未语渐渐只能看清伊洛思的身影。

暗红、橙黄、浅蓝……他身上轻纱层层褪换的颜色，如同午夜向黎明的过渡。

任未语心底那点微妙的违和感渐渐散去。

真是美啊，即使没有什么复杂的舞蹈动作，也能让人沉醉其中。

终于，唱诗班的伴唱开始响起，最后一层纯白轻纱缓缓显露。

素白如雪，不染尘埃，是七层纱中最干净、最圣洁的一层。

乐声在此刻变得温柔空灵，似晚风拂过圣坛，似晨光照彻深渊。

伊洛思的舞步彻底放缓，褪去所有辗转旋跃的凌厉，只剩极致的轻盈柔软。

他足尖轻点雾面，双臂如天鹅羽翼般缓缓向两侧舒展、抬升、合拢，脖颈优雅地微折，头颅轻轻低垂，脊背拉出一段流畅的弧线。

在万千道屏息凝望的目光里，他缓缓屈膝，如朝圣者谒见神明，优雅跪伏于满地白烟之中。

双膝落定的刹那，最后一层白纱顺着肩头温柔垂落，层层叠叠铺散在地。

像一层殓葬的雪，温柔包裹住他单薄的身形。

一舞终了，万物归于纯白静谧。

就在所有人心神沉溺，为之悲悯动容之际……天穹之上，原本昏暗的礼堂穹顶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圣光！

众人不由得抬起头。

一柄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光剑，自穹顶虚空轰然坠落，狠狠刺向跪伏在地毫无防备的拉·西比尔。

“——！！！”

无人预料到这样的场景。

只听“噗嗤——”一声，白光精准地贯穿了拉·西比尔的胸膛。浓烈滚烫的血色骤然喷涌四溅，染红了满地白纱，也染红了地面。

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形猛地一颤，随即无力地垂下了头。

“伊洛思！”

高台之上，任未语只觉得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伸出手——

然而一瞬间，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动作。

【恭喜你完成支线任务：“西比尔，你要什么？”】

【获得成就：“她说：我要死亡。”】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65751/65751568/5501269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