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信仰本就是欲望
“教会说，这世上的人都分为三种。分别是，oratores, bellatores, laboratores。即祈祷者、战士、劳动者。教会认为，这是天主为人类安排的社会秩序，是不可违背的理想法则。”①
“但，这套理想法则早就已经过时了，很多教士出身农民，不少贵族目不识丁，商人更是在这套理论里找不到位置，被勉强归入劳作者。”
“教会宪章也把所有人分为三类。一是圣职人员，主教、牧师、执事……二是献身生活者，修士、圣殿骑士、学者。三是平信徒，所有教会体系之外的人，不管是贵族、商人还是农民，都是平信徒。”
“在中庭，所有人都是光明神的信徒，这里的信仰之力最为强大，所以「秩序」的力量也最强大。”
“但……有的时候，信仰，就是一种欲望。无论是这三类人中的哪一种人，都无法摆脱欲望。许多时候人们祈祷，并非是向神明祈祷，而只不过是在向自己的欲望祈祷罢了。”
“所以，只要把这份信仰之力稍作转化，它们也可以全都成为「欲望」的一部分。”
伊洛思拿起手上那颗金属球。
“这东西就是「欲望」转化器，是你当年在米克兰帕进行灵魂能量转化实验时，遗留下来的产物被后人加以改造而成的。”
“整座圣城路都按照特定布局修建，构成一座巨型法阵，正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到光耀圣殿，转化为「秩序」的力量，维持圣城的运转。”
“只要摸清这座法阵的规律，把许多转换器放到特定的位置，就可以修改法阵的运转方式……简而言之，我要窃取这次盛大的加冕仪式所积攒的那股庞大的信仰之力，为我所用。”
说着，伊洛思只是轻轻抬手，身形便幻换成了伊蕊的样子。
“怎么样，如今我可以自由转换形态，不会再受到任何影响了。”
“太棒了，恭喜你——所以这到底有什么用？”
普叙克露出怀疑的表情。
“当然有用。力量这东西此消彼长，既然我获得了，那么对应的，教会得到的自然就少了。如今，「秩序」的力量已经被削弱……”
普叙克眯起眼：“「秩序」的权柄有很强的修正之力……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压制我们的神力，那么，改变一些人的潜意识，应该也不是难事。”
“不错！”伊洛思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中庭先前搞过那么多次革命都没有成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秩序」的力量太过强大。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伊洛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教会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
“Donec orbis terrarum invertatur.（看着世界天翻地覆吧。）”普叙克低头，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
学者山的晨雾比圣城更浓一些。
任未语推开宿舍窗户的时候，一股混着湿土和枯叶气息的风从山脊方向漫进来，在他肩头停留了一会儿才散开。
远处教堂的钟声正在敲早课，声音隔着重重层叠的灰瓦屋脊传过来，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而遥远。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窗，换好校服，推门出去。
走廊里有人正在说话。但任未语推门出来的一瞬间，那话音明显顿了一下。
“……尊贵的任阁下，早安。”
“光明神保佑你。”任未语平静地说。他走下楼，穿过庭院，朝食堂方向走去。
任未语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了多明我会，一如往常地上着课。
但身边所有人的反应都变了。
他在那场全中庭最高规格的贵族晚宴上，就坐在教皇身旁的事情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中庭。
在许多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教皇明牌了——如果不是教皇的私生子，他一个没有姓氏的平民，凭什么坐在教皇身边？
他在食堂门口遇到了汉娜。汉娜碗里盛着燕麦粥，见他就快步迎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吗，白银堡那边已经有敕令传回来了，费拉里亚正式改组了邦议会，瓦茨拉娃伯爵担任第一任首相。之前经常跟在博热娜学姐身边的特罗岑队长，现在也被任命为王国军团长了。”
汉娜简直是非常震撼。她觉得她人生中或许再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新任护国公直接宣布自己的公国独立，各方势力唇枪舌战，剑拔弩张！
争辩到最后，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教会不可能否认天使的权威，所以这第一份敕令就必须要生效。
教会再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接受现实，以待来日再图对策了。
如今温策斯劳斯大公……哦不，得说是温策斯劳斯国王了。
他留在圣城不远处的一处独立领地中暂时居住，处理护国公的事务同时，又将一份国王敕令送回了费拉里亚王国内。
其中的内容非常广泛，许多的条款都相当有意思。比起组织议会之类的，更重要的是……温策斯劳斯明确表示，要没收一部分费拉里亚境内属于教会的土地，收归国有。
还有要限制赎罪券的销售、审查教区内部神职人员的资质等等各种各样，让枢机团的保守派看了当场血压飙升的条款。
“我知道。”任未语点点头。
他恐怕是圣城这边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之一……毕竟，刊登了这个消息的《白银堡公报》，就是他手下的印刷厂印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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