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个匿名女人的来信

报纸和书籍不同，成本更低，传播更快。

任未语的印刷厂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小有规模。

当然，尽管如此，领主与教皇之间的政治斗争，对大多数市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远方的一个公国独立，似乎也影响不到圣城什么……因此印刷厂那边得到的最多的反馈是——《布兰德之歌》什么时候出下一册？

中庭的市民，大约也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城市精英，比如没有贵族头衔的圣职者（魔法师）、大商人、进出口贸易商、行会大师、大作坊主、货币兑换商等等……这些人不仅很有钱，还可以进入城市议会、市政委员会，掌握城市行政、司法。

二是中层市民，一般是议会和委员会的普通官吏和各行会的师傅们。面包师、裁缝、铁匠、木匠、皮匠、酿酒师、药剂师……

成为这些身份并不简单，要先当几年学徒，再当几年帮工，到处游历打工，积累经验，通过行会考核作品，才可以升成师傅，开设自己的作坊。

值得一提，厄尼欧的任务就是成为一名高级铁匠。很遗憾，由于资历不够，尽管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位拥有伯爵级别领土的贵族骑士，但他依然……

只是帮工。

距离正式完成系统任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像是帮工，就属于市民里的第三种，下层市民。包括行会帮工、城市小手艺人、小店主、船夫、搬运工等等。

这些人的收入相对来说就比较微薄，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而逃进城市里的农奴、性工作者、游民、短期雇工、外来流浪工匠、还有所有米克兰帕人……尽管他们居住在城市里，但他们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市民。

他们中确实有些拥有一定的财产和收入的富裕者，但大多数都过着有今天没明日的生活，随时可能破产，成为流浪乞丐。

“说起来，那天温策斯劳斯大公游行的时候抛洒金币，那些底层的穷人抢得最积极了……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否真的得到了改善。”

前往学者山的商人邮递公会的路上，任未语心中思考着圣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自从先前听伊蕊说，使用镜中书传递消息时产生的光明祷言波动，都有可能被教廷捕获后，任未语就再也不用镜中书传达一些重要的消息了。

如今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完整的、成体系的邮递系统，但各地商业行会和大商帮已经发展出了相对比较完善的商人邮递网络。

他领取了三封信。

一封是妮可拉寄来的，一封来自费拉里亚白银堡，最后一封上面印着花型徽记。

任未语先打开了妮可拉的那一封。

【任阁下敬启：】

【近日圣城发生了许多事，我想应该让您知道。温策斯劳斯国王巡礼那日抛洒的金币，确实让很多穷苦人家手头宽裕了一些。】

【圣城东门外的市集上，那些平日只敢买半斤黑麦的妇人，如今可以买一整斤了。给孩子添一件冬衣的，给老人抓一剂药的，不再需要盘算半天……我亲眼看到一位老鞋匠终于换了一把新刀，他那把旧刀已经用了十二年，刃口磨得只剩一半。】

【愿光明神眷顾温策斯劳斯国王陛下。】

【但也有一些让人难以开口的事。和您猜测的很像，有人拿了金币去赌场，一夜之间输得精光，又回到了原来的境况……有人去酒馆花销，喝到烂醉倒在路边。】

【西城那边还出了几桩因为分钱不匀而起的争执，甚至动了刀子。我并非想责备那些人，他们穷了太久，手上突然有了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钱，不知该如何使用它，也是常理。】

【只是看着那些金币从他们手中流走，像水一样渗进地面，消失不见……心里总觉得有些可惜。】

【此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近来的物价似乎也在上涨。往常一枚铜币能买到的黑面包，如今要一枚半才能买到了。卖菜的妇人说，是因为最近买东西的人多了，菜不够卖。铁匠说铁料涨了价，运费也涨了。我问他们运费为何涨，他们说拉货的车夫要的工钱比从前高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那些原本没有余钱的人，如今有了，可他们想买的东西，也比从前贵了。】

【仿佛那笔金币只是从一个人的口袋流到另一个人的口袋，并未真正改变什么……唉，这倒是令我醒悟了，仅仅是给穷人发钱，恐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纯信会的成员身份各异，让他们去打探消息，效果确实很不错。许多细节的信息，他们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吧，果然是这样。”任未语叹了口气。他预料到这笔天降横财会造成一定的通货膨胀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说实在的，温策斯劳斯大公的这步棋真是下了血本了。他那天抛洒的金币总额，恐怕相当于一位公爵一年的收入总和。

而且年收益和真正能到手的钱是两码事。贵族领主们的收入绝大多数是实物粮食农产品，现金只是一小部分。同时，他们的收入先用来养宫廷、骑士扈从、城堡、教士……剩下才是个人挥霍。

很多大公爵负债累累，甚至要向城市银行家借钱度日。

要不是白银堡本身就是全中庭最大的银矿产地，恐怕就算是一国国王，也难以承担起这样的挥霍。

但效果确实不错。温策斯劳斯大公本人的声誉在圣城目前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看啊，他对市民如此的慷慨，难怪他会得到天使的眷顾。

这就使得教会对于费拉里亚的许多指责都变得难以服众。

任未语打开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信封比妮可拉的那只厚一些，纸质也更讲究，边角压着一道暗红色的火漆，是费拉里亚王国的新纹章：双尾白狮下方多了一顶小王冠。

线条简洁，像是刚铸好不久就匆忙用上了。任未语用拇指沿着火漆边缘轻轻一按，封蜡裂成两半。

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正式的公文格式，落款处盖着王国枢密院的印章；另一张是普通的信纸。任未语先看了那张公文。

【致卡斯蒂利亚的任阁下：】

【费拉里亚王国枢密院谨向您致以问候。自王国宣布独立以来，教廷方面已采取了若干回应措施，现择其要者向您通报如下：】

【一、圣信部已向费拉里亚境内的所有主教区发出通告，宣布如果费拉里亚不在3个月内撤回独立声明，现任费拉里亚主教将被视为“非法任命的伪主教”，并号召各教区神职人员拒绝承认王国枢密院对宗教事务的管辖权。】

【二、萨皮恩提亚公国已公开表示“对费拉里亚的独立表示忧虑”，并在其与费拉里亚接壤的边境增派了驻军。目前双方尚未发生冲突，但边境地区的贸易往来已受到明显影响。】

【三、阿格尼丝枢机已在枢机团内部提出动议，要求将费拉里亚国王温策斯劳斯开除教籍。该动议目前尚未获得通过，但据可靠消息，已有至少三位枢机大主教表示“原则上支持”。】

简练，没有一句废话。落款是瓦茨拉娃。

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不过看来费拉里亚还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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