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凛冬将至
“好吧，这倒也是个主意……我应该尝试和智慧学院的那些人聊一聊。这个又被称作魔法学院的神学院里，根本没有人在好好研究神学。”
“……你说得对。”
普叙克又忘了说敬语。好在任未语也没注意，只是继续思考着对策。幻想的最后是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那双眼睛也放进去的。
他见过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他，冷漠地审视他，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他无法立刻解读的复杂神色……
现在，他把它们放在那些姿势的顶端。想象中的那具被束缚的身体仰着头，下巴微微抬起，脖颈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锁骨上方的凹陷在灯光下呈现出清晰的阴影。
唇瓣微张，被迫追逐着稀薄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起伏与颤栗。
普叙克忽然轻咳一声，转过身坐回到沙发上，双腿交叠，身体向后靠，姿态闲适：
“阁下，我们不如坐下聊吧。”
任未语点点头：“也好。对了，关于地下室……”
***
圣城的秋天在这一周里走到了尽头。
风从北边来，裹挟着寒意。与此同时，赎罪券的布道活动如火如荼，愈演愈烈。
过去只是每旬一次，固定在圣城几座大教堂的广场上举行。如今开始变成每周一次、甚至每三天一次。布道点也增加了。
不只是教堂门口，还在市集的空地、街角的十字路口、甚至城门附近人流集中的地方……教士们穿着深色的长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用扩音祷言把声音送向四面八方的街巷。
内容大多相似：北境告急、异端逼近、唯有虔诚与奉献能保全自己与家人的灵魂。他们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像是那些站在台下的人本就该为此掏出钱来。
“这并不是什么惩罚，这是选择啊！你们可以选择保护你们的灵魂，也可以选择放任它暴露于危险之中……”
台下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教士继续讲，语气比方才稍微提高了些。
底下竟然有人骂了句脏话。
教士停了下来。
他往台下扫了一圈，没有找到说话的人，所以也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语气，继续讲下去。
又讲了大约半刻钟，教士翻开一本薄薄的册子，念了一段神音雅言的祝祷词，然后抬起头，向台下伸出双手：
“愿光明神祝福你们，也愿你们以慷慨回应祂的恩典。今日购买赎罪券的信徒，不仅为自己积攒了恩典，也为所有在场的人，他的邻居、他的同胞，带来了庇护。一个人的虔诚，可以照亮整条街巷！”
就在这时，“砰！”
穿旧皮围裙的年轻人猛地往前几步，把随身木桶里装的东西往前狠狠一泼！
桶里的东西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深色的弧线，落在高台前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顿时，深色的液体顺着木纹扩散开来，夹带着一些固态残渣，缓慢地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一股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哦天呐！”
液体有一些溅到教士身上，他惊呼一声，连忙后退：“这是什么！”
“当然是你嘴里喷出来的东西了！”年轻人把桶一扔，拔腿就跑。
教士正低头看着自己袍摆上那些正在缓慢渗入布料的深色液体，抬起手，指着年轻人逃跑的方向，声音比方才布道时高了不止一度：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这是对教宗的蔑视！”
卫兵很快追了上去。
他们反应不算慢。其中一人侧身绕过人群，另一人从高台另一侧包抄过去。很快，年轻人就在巷口被截住了。
“把他带走，送去宗教裁判所。这种情况，按照教会法应该公开审讯！绝不姑息！”教士怒吼道。
卫兵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抓年轻人的手臂。年轻人挣扎着，试图逃脱，但两个强壮的卫兵紧紧地按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你们放开我！”
“闭嘴，你这个渎神的家伙，教廷必须开除你这种家伙的教籍，你不配继续侍奉光明神！”
“住手。”
就在这时，巷口另一道声音响起。教士和卫兵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穿深灰短外套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巷口，腰间挂着一柄战锤，披风的一角被风吹起。
左眼被一只黑色眼罩覆着，露出的右眼正看着卫兵伸出去的那只手：“教会是要暴力执法吗？”
教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辨认了片刻：“……费拉里亚的特罗岑队长？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温策斯劳斯大公有什么事，他应该去联系市政厅的官员。”
“我是费拉里亚王国军团长，扬·特罗岑。”特罗岑纠正了一句，语气平和，“今天在圣城办事，正好路过。”
“好吧，军团长阁下，这个年轻人当众亵渎布道圣台，侮辱神职人员……按照圣城的法律，这是重罪。我们要把他送去宗教裁判所。”
特罗岑看了年轻人一眼，又看回教士：“只是弄污了你的袍子，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你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拖走？神甫先生，这恐怕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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