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要对阿格尼丝使用说服
“特罗岑队长,你作为费拉里亚王国的军团长,在圣城没有执法权。这个年轻人当众亵渎布道圣台、侮辱圣职者,按照教会法,这是重罪。你无权干涉教会的内部事务。卫兵,赶紧把人带走。”
“是!”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
特罗岑听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柄战锤,冷哼一声。
他伸手,动作不紧不慢地把战锤从挂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那就试试吧。”
换作平时,就是真的发生了冒犯教士的行为,教会通常也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大事化小。毕竟传出去也会损伤教会慈悲的名声。
但眼下局势紧张,民众本来就对赎罪券私下已经怨声载道,这个时候,一旦有人第一个站出来挑衅教会,没有被严厉制裁的话,势必会有更多人效仿。
教士对此再心知肚明不过。所以他看着主动出手干预的特罗岑,神情越发不善。
“你这是在威胁教会执法人员?”
“威胁?不,我只是在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光明神的目光常伴你身。”
空气瞬间绷得愈发紧张。
两名卫兵钳制着挣扎的年轻人,动作僵持在原地,进退两难。
特罗岑单手执握战锤。他身形高大挺拔,独目沉凝锐利,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戾气,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围观的民众屏住呼吸,有人紧张攥紧衣角,有人眼底藏着隐忍的愤慨,所有人都盯着对峙的两方,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一刻,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到此为止吧。”
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纷乱的拉扯动作尽数停滞。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通路。
甘瑟缓步走来。
他今年依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
“我刚才在广场那边,有人说这边在抓人。怎么回事?”
教士看了看自己袍摆上的痕迹,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年轻人当众泼污布道台,侮辱圣职者……按照教会法,这种情况应该送宗教裁判所处理。”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甘瑟问。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约拿。”
“你为何要损坏讲道台?”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买不起赎罪券。他们说我买不起赎罪券,我的灵魂就得不到保护……但我去年刚交了什一税!上个月又捐了钱给教堂修屋顶!我今年的工钱已经交了三分之一给教会了,可是他们还是说如果我不买赎罪券,我就还会继续有罪……”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他想说的话。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抱歉……甘瑟先生。”
“冲动滋事是你的过错。但情有可原,罪不至此,无需上纲上线、苛刑重罚。”
他抬手示意卫兵松手:“放开他。罚他清扫此处高台、整理周遭街巷,以此赔罪即可。”
卫兵迟疑一瞬,最终不敢违逆,默默松开了钳制年轻人的手。
周围人群随之传来一阵欢呼和掌声。
紧接着,甘瑟目光落回那名教士身上,语调依然平静而温和:
“布道传道,重在慈悲渡人,而非威慑迫人。往后街头布道,措辞需温和公允,不可刻意制造恐慌、裹挟民心。教廷赐予的恩典,从不是用来逼迫信众的枷锁啊。”
他又看向特罗岑:“你也是。费拉里亚的特罗岑队长,凡事需讲究分寸,不应当滥用暴力威慑。”
“我明白,甘瑟先生。我会注意的。”特罗岑也是装作和甘瑟不熟的样子抬手放到胸前行了个礼。
“甘瑟先生……”教士还有些欲言又止,但甘瑟摆了摆手,“抱歉,今天我还有事要去光耀圣殿,就先失陪了。各位,都散了吧。”
“我也要送一份文件去光耀圣殿。甘瑟先生,顺路一起吧。”特罗岑提议道。
甘瑟看了他一眼,还是点点头同意了。于是两人并肩朝着圣城第七环的方向走去。
人群的喧闹与欢呼声被远远抛在身后,街巷渐次安静下来。
直到彻底远离民众视野、确定四周无教廷暗探值守,甘瑟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间那副对外温和圆融的端庄神态淡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已久的疲惫与深重忧虑。
“你今日太过冲动了。当众对峙教廷卫兵,若是换个有心之人上报枢机团,足以扣你一个藐视教廷的罪名。”
特罗岑单手负在身后,步履稳阔,熟稔道:
“我有数。圣城如今民众怨而不敢言,那帮教士也不是不知情。真闹到教廷问责……反正我是费拉利亚的人,他们还能把我强行扣下不成?”
甘瑟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如今的局面,已经越来越难稳住了。”
“赎罪券布道越演越烈,频次一日密过一日,点位遍布全城街巷。教会从上至下,默许、纵容、甚至主动推动恐慌传教,以罪责挟制信众,以恩典榨取民财。”
“底层百姓的积蓄被层层掏空,信仰被扭曲成恐惧与还债……长此以往,人心离教,圣道崩塌,最后溃烂的,会是整个中庭的根基啊。”
这些事,他亲眼看着看孩童因家里买不起赎罪券惶惶终日,看老人省吃俭用捐尽积蓄只求心安,看无数信徒在罪责恐吓里自我怀疑、日夜煎熬……
民间怨气早已积如沉火,只缺一个出口。你只管放手去做,你的所有立场、所有交涉、所有想要推行的变革,费拉里亚王室、整个王国军团,都站在你身后。”
他不断劝说布道者们收敛分寸,不断缓和布道口吻,试图压制极端宣讲,试图以小修小补的方式,慢慢稳住局面。
可自上而下的腐败……从来不是底层退让就能抹平的。
甘瑟眼中划过一道冷意。
“你只管放手去做吧,费拉里亚王室、整个王国军团……还有我,都站在你身后。”特罗岑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多谢若菲耶王后和温策斯劳斯国王陛下的信任……”甘瑟微微一笑,“但我听说温策斯劳斯国王似乎病了?”
特罗岑点点头:“嗯。加冕仪式那些时日,身边的暗探太多,国王陛下为了保持形象,不得不一直饮酒……无妨,最重要的一步,国王陛下已经完成了。”
反正王国政务本来也是若菲耶夫人和宫廷摄政——哦不,现在应该说是首相瓦茨拉娃伯爵在处理。
温策斯劳斯国王曾经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十年如一日的伪装成一个窝囊废。
显然他完成的还挺好的。
就是很难说,大多数时候到底是串的,还是真情流露了……
“反正,真到无法转圜的那一步,教廷追责下来,都由国王陛下出面兜底,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是若菲耶夫人托我带给你的话。”
特罗岑说道。
若菲耶王后的意思很明确,甘瑟干完这一票直接跑路就行了。逃回费拉里亚老家去,教会就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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