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门 第十章（4）
第二章脱身大计
四、休沐品茗，皇帝密询治湘之策（上）
一群人刚刚吃起来，只见秋月带着一个宫廷妆扮的人走进厅来。不等李云博开口，那宫人笑道：“李翰林真是好兴致，休沐之日也不闲着，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店铺里坐镇来了，叫老身好找！”
李云博一见，原来就是那位替自己买房子的内侍少监黄公公，连忙起身施礼道：“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又是让座，又吩咐看茶，然后看着秋月责备道：“黄公公一大早就来家里，你怎么不好生招待，吩咐下人喊我回家就是，居然带他跑到店铺里来，也太不像话了吧！”
秋月笑道：“公公光临寒舍，说有要紧的事急着见你，奴家拦也拦不住……”
黄公公吃了些点心，又喝着茶，口齿略微含混地说道：“你别怪秋月了，是老身自己要来的。早就听说李翰林盘下一处旺铺，日进斗金，一直想过来瞧瞧。正好，赶上这趟公务，抽身过来，岂不一举两得？”
李云博道：“什么日进斗金，公公见笑了！小本买卖，原本就是闲暇之余打发时间，图个热闹而已。不知公公此行，有何公干？”
黄公公笑道：“公务嘛，不急不急。哎呦，这么大的铺面，打发时间图个热闹，李翰林真会说笑话啊！给我个天大的胆，我也不敢弄这么大的排场。不愧是爆业豪门、经商世家啊！佩服佩服！”
秋月道：“公公好生见外！这泰平商社是我盘下的，与官人无涉。掌柜的，从账上支取二十两银子来，给公公买酒水喝！”乾卦统领听了，连忙站起来，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黄公公听了一乐，笑道：“小妮子嫁来不几个月，就学会了营生持家，还居然护起丈夫来了？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你们放心，公门中人暗中经商做买卖，又不是你们一家，老身还会告了密不成？”
秋月也笑道：“公公取笑奴家不是！嫁鸡不随鸡，难道嫁鸡随狗不成？官人整日泡在翰林院，哪有时间管这个！他一读书人，中了进士入了翰林，才没把这营生看在眼里呢！就算休沐之日，他也不过是过来见见老乡拉拉家乡话，不时喝喝茶饮饮酒下下棋打发时间，他能会什么营生！”这时候，管家拿了银子过来，双手递给秋月，秋月叫他直接拿给黄公公。
黄公公早茶也已经用毕，推辞一阵接了，笑道：“你别解释了，收了你的封口银，还说什么呢？只是上次买房子，得了那么多好处，又拿银子，怎么好意思！”
李云博道：“公公别见外了，这只是一点心意，什么封口银不封口银的，说起来多难听！没有你老人家的照顾，我们能有今日？你快说吧，有什么公干，我好替朝廷当差去，省得在这里闲着。”
黄公公笑道：“秋月姑娘，你看看，翰林大人天生大才，满脑子就是朝廷效命，不爱这养家糊口的勾当！皇上昨夜吩咐老身，今日休沐之日，要老身过来看看，说是差人采办了些潭州特产，送给大人品尝。东西已经送到府上，秋月夫人查收了。皇上还交代，如若李翰林抽得出空，就进御花园坐坐。”
“多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云博一听大惊，赶紧行了大礼，完毕后站起来又说道，“大冷天的，还有劳黄公公亲自奔波，情何以堪呐！对了，皇上召见，公公如何说得这等轻松？”
秋月笑道：“官人别大惊小怪了！这是黄公公的一贯作风！皇上经常在休沐之期邀些文人雅士聚茶，点了些名单，但不一定都去，这得看公公的心情喜好。”
黄公公笑道：“翰林夫人，你就别点老身穴位了！这点勾当，都让你说了出去，今后老身还如何当差！”
李云博道：“公公多心了！当差不易，他只不过让下官明白，别让我辜负公公一片苦心。既然公公成全，事不宜迟，你我们就动身去宫里吧。”
黄公公道：“不急。你收拾停当，过了午时，进皇宫御花园见驾吧。老身先回复旨。告辞。”
李云博起身，送黄公公出门，秋月说得先回府上招呼郑老爹修葺后花园，也一并告辞。李云博一行人回来，再无心吃了，就又进了密室忙碌着写信。不一会儿完毕，准备回去。朱雀将军问道：“少主以为，黄公公仅仅是来传旨吗？”
李云博一愣，问道：“不是来传旨，还能干什么？”
乾卦统领道：“我看他就是个财迷，借口公干四处捞好处。这个老太监，一副见钱眼开的东西，能有什么别的意图。”
朱雀道：“我看未必。表面上，他见钱眼开，其实心里明白着呢。说不定，他和秋月一样，都是皇帝监视少主的眼线。没什么事经常过来走走，其实是暗中看看少主在干什么。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李云博想了想道：“很有可能。自从入了翰林以来，朝廷明岗暗哨是少了，但绝对不是放下心来，对我还是有猜忌的。无论怎样，都小心为上。我就回去吧，等会儿还要进宫见驾。把这封信传出去，越快越好，千万别出什么事。”说吧，将信交给朱雀，出了密室，骑马回去了。
话说黄公公回到宫里进了御花园龙静阁，李璟正在用午膳。于是就把见着的情形以及李云博午时将来见驾的事情跟李璟详细禀了。李璟听完他的禀报，午膳已经用毕，一边漱口净手一边问道：“前次秋月密奏，说李云博招揽了一批楚人进府，你看，那伙楚人家仆伙计有无异常？”
黄公公道：“老奴去了李云博府上及商铺，未见异常。那商铺是秋月亲手盘过来的，李云博事后才知道。依老奴之见，招揽几个家乡人，只不过是言语相通，打发思乡之情，这对留住李云博，不无益处。”
李璟一皱眉头，又问道：“你是否又得了李云博什么好处，尽为他讲话！”
黄公公大惊，慌忙跪地道：“老奴不敢。适才去了泰平商社，秋月姑娘亲自打发二十两银子，说是老奴公干辛苦，送与买茶水喝。老奴推脱不过，只得收了。”说着，掏出银子包来，双手呈上。
李璟见了，笑道：“看来你敛财之名，绝非浪得。这样也好，歪打正着，省得他们疑心。别跪着了，收起银子起来吧。你还是要经常去瞧瞧，别放松了那几个楚人伙计，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嗯，开铺子做买卖，还将流落袁州的嫂子侄儿接过来，看来，李云博真是想一门心思扎根金陵，好啊。李云博少年老成，又聪明过人，好学上进，等到加冠之后，必堪大用。”
“陛下所言甚是。”黄公公说着，突然又道，“只是还有一小事，不知该不该禀报。”
“小事？当然要报，朕要你不漏任何细节嘛！”
黄公公道：“是。刚才老奴去了他府上，看见刚到金陵不久的楚国公主马馥湘，正在帮秋月忙碌着建设后花园呢！她绘好图纸，设计得很是豪华气派。适才陛下提起马氏母子，奴才猛然想起早上所见。这又应证了陛下推测，李翰林把马馥湘母子接到金陵后，应该有长期扎根金陵的打算。”
李璟一听，欣喜地点点头：“嗯，这倒是个重要信息。看来，他已经适应金陵，很好，很好。”
黄公公又问道：“启奏皇上，老奴蹊跷，陛下真的看重李云博才华，为什么不让他实守职司，早日历练呢？这更能留住他的心啊！”
李璟闻言，突然站起来，不悦地问道：“怎么，得了好处，就急于知恩图报、还他人情了？”
黄公公吓得直掌自己的脸道：“老奴该死！这不该问的事情，胡乱多嘴，罪该万死！”
李璟神秘一笑道：“好了，掌几下够了。你有这个心思，也属正常。只是这个，反倒得讲究些，欲速则不达嘛，还是慎重为妙。他一个外来客臣，又年纪尚轻，先给个闲职看看再说。其实，就才具而言，李云博确有过人之处，但并不是真的如传说那样，什么天才神童，纯属瞎掰。朕之所以一直强调他的才华并且器重他，是为了笼络他和他的家人，恩威并施，让他们真心臣服我朝，最后效命朝廷。这样的家族，一旦得了他们的心，就什么都好说了，无论性命还是火药秘方。退一万步讲，只要把李云博留住，不愁瑶池那帮硬骨头不就范。”
黄公公如梦初醒，说道：“陛下运筹帷幄，老奴佩服之至！”
李璟突然厉声道：“这怀柔李氏家族，是提升炮火武器威力、建设新型军队之国家战略，你可要严守机密，决不能轻易泄露，就连秋月也不能知道，明白吗？”
黄公公吓得赶紧扑倒地上，叩头道：“陛下宽心，老奴脑袋能丢，也不能丢了这等绝密。”
李璟道：“好了好了，别装腔作势了。午时将近，李云博也差不多该来了。你下去吧。”
黄公公连忙稽首道：“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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