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吃味
随后，左光斗对唐子羽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一共搜到了六千余两银票和一些财物。
六千两对于唐子羽，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对于普通官员来说，那可妥妥是一笔巨款。
他们一年的俸禄也就百八儿十两，即便不吃不喝，十几年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更遑论是随身携带了。
这六千两如果是从一般官员那儿搜出来，那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还好唐子羽并不是一般人，左光斗只是赞叹了一番，也没多说别的什么。
唐子羽回到屋中，便开始准备给李淏再写一份奏折。既然有人要诬告他，那后面的动作肯定少不了，与其被动等待，还是得主动出击。
写奏折的时候，唐子羽才深深体会到那些古代不在朝堂的大臣为何会忧谗畏讥。
写完奏折，唐子羽又开始给李重华和林芊芊写信。这件事不用多久就会传到她们的耳朵里，还是得写信宽慰她们一番，省得她们担心。
唐子羽正写的认真的时候，下人来报一位姓林的姑娘求见。
姓林的姑娘？那就只能是林小小了。
“请她进来吧。”唐子羽笑了笑，把笔搁了起来。
刚说完，唐子羽又喊住了侍从：“等等，还是我出门迎一迎吧。”
驿馆外。
林小小正独自站在马车旁边。
原本已是冬日，水乡江南也变得有些萧条。可仅仅是因为她站在那里，就仿若在这萧条的冬日景象里加了一笔，立马让这画卷变得生机满满。
林小小抬起头，见出来的是唐子羽，嘴角一扬。
原本她就颇有神采，因为嘴角这浅浅的笑意，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唐子羽负着手行来，等走得近了，他才开口道：“小小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诬告你参与舞弊，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唐子羽惊讶道。
周维扬在左光斗面前翻供也不过上午的事情，下午林小小就知道了，这消息未免太灵通了点儿。
“竟然是真的。”林小小光洁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看着她发愁的模样，唐子羽心头无由一暖。
“到底谁告诉你的？这事应该知道的人很少才对。”
“是吕定方听吕大人说起，特来告知我的。”林小小不以为意地说道。
和唐子羽猜的大差不差，可从林小小嘴里听到吕定方的名字，唐子羽却无由有点烦躁，他气恼道：
“这吕定方真是不识轻重，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吕大人也真的是，这前脚才刚出门儿，后脚就把事儿给家里人抖落了个干净。”
唐子羽一通埋怨的话，落到林小小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哼，往外说？难不成你竟不愿我知道这事儿？”
“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是......”唐子羽立马否认道，可否认完了，他想解释，却也不知该解释什么。
等着唐子羽下文的林小小，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看着一贯淡然的唐子羽，此刻仍然皱着眉头，带着几分烦躁，林小小忽然福至心灵，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他不会是吃味了吧？
一产生这个念头，再看唐子羽的反应，原本有些着恼的林小小，立马心情大好。但她又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选择忍了下来，没有问出口。
“去你屋里说话可方便？”林小小问道。
唐子羽回头看了一眼驿馆，摇头道：“算了，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那上车。”林小小说完，走了几步，先一步上了马车。
唐子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我瞧你刚刚行路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不会上次留了什么病根，以后不良于行了吧？”唐子羽自然而然地坐下，然后开口问道。
“你才不良于行了呢。”林小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是真的好不利索，不行到时候你去京城的时候，找御医再为你诊治一下。”唐子羽正色道。
“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林小小没好气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同我仔细说说。”
唐子羽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事情的经过和他的猜测全部讲了一遍。
林小小在一旁认真地听完，接着说道：“照你这么说，摆明了是朝中有人要借此机会打压你，而现在这么多人指证你，你若拿不出像样的证据来，恐怕真的是百口莫辩。你打算接下来怎么查？”
“怎么查？”唐子羽笑着摇了摇头，才笃定地说道，“不查！”
“不查？”林小小诧异道。
“没错。”唐子羽一脸肯定地说道。
“现在我身上有嫌疑，这时候贸然去查，只会落一个不避嫌疑，或者意图消灭证据的罪名。我敢说现在有不少眼睛盯着我，但凡我做错了什么，那朝中之人再想弹劾我，就真的师出有名了。”
听完唐子羽的解释，林小小也觉得颇有道理。
“可难道仅仅指望朝廷派来的钦差为你洗清嫌疑？万一他们太过无能......”
唐子羽笑着摇了摇头：“左光斗并非无能之人，比起查不清真相，我更担心的是他有其他的顾忌。所以现在要紧的是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眼见唐子羽一脸轻松，林小小气恼道：“亏你还笑的出来。”
“那也总不能哭吧。这事儿你不必替我太过担心，圣上还不至于相信这种程度的诬告，才区区两万两银子，何至于让我犯这么大的险。”
“才没替你担心。”林小小反驳道，“我只是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是能证实他们确实是诬告，你也不必只是仰仗圣上的信任了。”
“呵呵，为何今日小小你说话中听了不少？”唐子羽笑问道。
果然，林小小立马薄怒微嗔道：“好似我以前说话多么难听似的。”
唐子羽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没再接话茬儿。
“对了，后面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也可遣人告诉我一声，要不然还得从吕定方......”
听到吕定方的名字，唐子羽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吕定方什么都和你说？”
唐子羽突如其来的话，让林小小微微一讶，她抬眼认真瞧着唐子羽，她看得出他的愤懑。
“其实，吕定方现在也不怎么来找我，只是他知道我在意这些事，才会特来告知一声，还有......”
林小小的声音轻柔无比，像细雨，像和风，唐子羽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他看向了林小小，而林小小的一双明眸也望了过来。
“还有......除了你以外，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男子坐上我的马车。”
看着林小小的眼波，唐子羽不由紧紧攥起了双手，而四目注视了片刻。
“哼~！”
一声轻哼，林小小别过头去，车帘闪动间，少女的脸红和天边的晚霞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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