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雪
等晏菀柔和晏菀青联袂而来，唐子羽也不禁觉得眼前一亮。
她们都穿着白色的貂裘，两张相似的脸，因为受冻，分外显得楚楚可人。
“如今要见大人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呀。”晏菀柔笑道。
只一句话，就能听出晏菀柔的厉害之处来。
她说这话，先是恭维唐子羽如今地位之高。
可她说这话时，语气又极为亲昵，瞬间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而最后说的那个“呀”字，更是带着几分俏皮，让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
“呵呵，别人不容易，二位还是容易的，二位先请坐吧。”
等两人坐下，唐子羽拿来茶壶，为二人各倒了杯热茶。
“怎敢劳烦大人。”晏菀青接过。
“呵呵，只是倒杯茶，算不得什么劳烦，只要二位姑娘别给我出别的难题就好。”
听着唐子羽若有深意的话，晏菀青和晏菀柔对视了一眼，晏菀柔接着笑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姐妹二人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唐子羽无奈一笑：“那晏姑娘不妨先说说是何事？”
晏菀柔一笑：“那我便直说了。大胤和梁国互市开放在即，大人也知道，我晏家一直做的是茶叶生意，这等机会自然不愿放过，所以发边引一事上，还想请大人帮忙。”
唐子羽不假思索地说道：“等过了节，这些事便会有序推进，边引的事，晏姑娘到时留意官府的布告便好。”
晏菀青立马说道：“等着布告出来，那黄花菜都得凉了。我晏家与大人也算有些渊源，大人便不可通融一二吗？”
看着二女的样子，唐子羽说道：
“也罢，既然二位姑娘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妨给二位姑娘透个底，此次在发边引一事上，凡是有能力做这生意，且素无劣迹的商户，只要如数缴了税额，都会发。以晏家在京城的声望，似乎无须为此事担心。”
晏菀柔却笑道：“多谢大人坦诚相告，不过发不发是一回事，发多少又是一回事。”
“那晏姑娘想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唐子羽摇了摇头：“那恐怕要叫姑娘失望了，除了商户申领外，我提举司也会根据商户的规模数量，核定每家要发多少引，此事一视同仁。”
“给我们多发些不行吗？”晏菀青楚楚可怜地问道。
唐子羽摇了摇头。
晏菀柔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来：“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唐子羽拿起来一看，只见信封里压根不是什么信，里面的东西朴实无华。
唐子羽轻笑道：“我不缺这个。二位姑娘若无他事，我就不久留了。”
晏菀柔迟疑道：“大人，此事当真无可转圜？”
唐子羽点了点头。
“那便不叨扰大人了。”二女盈盈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从衙门出来，晏菀青问道：“姐姐，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来之前我便知道会是这般结果。若他真是贪墨之辈，也就不会有赣州乡试舞弊案和李澄之案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
“是啊！若所有的官员都是这般，那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机。”晏菀柔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晏菀青不自觉地又回头望了一眼。
......
过年的时候，本来难得会有几天假期。
但无奈大年初一有元日朝会，所有官员、使臣都要入朝朝贺。
唐子羽和李重华自然也不得闲。
唐子羽是第一次参加元日朝会，而看着千官来贺，万国来朝的景象，他也不由为这盛大的典仪心潮澎湃不已。
天颜入曙千官拜，元日迎春万物知。
众官员依次献寿，颂扬盛世，各省各州递来的贺表，其他各国呈送的贡表、贡礼......
这些，也让他体会到何谓盛世，何谓天朝上国。
而且，当天还下起了雪，更为这盛会添了几分韵味。
等终于忙完，出了宫，别的官员纷纷散去，赶着回了家，唐子羽却还站在宫门外。
鹅毛大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落在唐子羽的官帽和官服上，但他却没去管，目光看着宫门。
“驸马还不走？”张九宗从宫里出来的晚了些，正好看到等在那儿的唐子羽。
“等等重华，一起回去。”
“呵呵，驸马和公主还真是伉俪情深啊。那驸马便先在此处等吧，雪太大了，老夫就先回去了。”张九宗说道。
唐子羽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张九宗也不在意，撑着伞，在随从的簇拥下走入了风雪中。
二人早晚是敌非友，自然没什么好多说的。
雪越下越大，却反而让这长安，让这眼前的皇宫显得静谧无比。
唐子羽刚拂去了帽子上和衣服上的积雪，结果不一会儿就又落满了，他索性也不再管。
某刻，甬道里行来一顶凤轿，唐子羽不由一笑。
而等轿子靠的近了些，里面的姑娘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人。
她竟然嫌轿子行的太慢，叫停了轿子。
自个儿从轿子下来，跑了过来。看着雪中跑来的红色身影，唐子羽赶紧迈起脚步，迎了上去。
“我便知道兄长你会等我。”
听到这句话，唐子羽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话好像之前她便说过。
看着李重华冻得发红的脸颊，唐子羽用手搓了搓想给她捂捂，结果手刚放上去，才发现还不如人家脸颊暖和呢。
两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等车轿赶过来，李重华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宫里吧，我和驸马走回去便好。”
几个宫人本还要再说，但李重华坚持让他们早些回去。
他们也只好千恩万谢，这才掉转头回去了。
大年初一，长安大雪。
而漫长的街道上，只有两道身影，依偎着走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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