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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金印终落定名分,青衫寒士叩盛门


柳氏瘫软在地,再不敢多说一字。

而她喊来撑腰的娘家兄弟和那个小官,早就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默默祈祷不要被在场的任何人再看见……

明兰这才走到张桂芩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只两人能听见:“记住,从今日起,你是英国公府的嫡次女。该狠的时候要狠,该端的时候要端——东宫的日子,不比这里轻松。”

张桂芩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礼成。

英国公府族谱上添了名字,文书上盖了金印。

众人散去时,海砚修特意落后一步,对英国公道:“国公爷今日请本官来,不仅是做个见证吧?这是也把本官精心设为一环了。”

英国公苦笑道:“哎,海大人明察。那个柳氏胡搅蛮缠,若非借您这柄‘尚方宝剑’,怕是不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桂芩这孩子的事若不能妥善处理,老夫也难以跟太后娘娘和官家交代啊。”

海砚修微微颔首,目光却瞥向明兰离去的方向:“皇孙妃今日出现在此,倒是巧。”

英国公神色微肃:“太后娘娘昨日召见内子,特意嘱咐——过继是喜事,但要办得干净,不能留后患。皇孙妃也是奉太后口谕来的。”

海砚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长廊下,明兰与张桂芬并肩而行。

“太后让你来的?”张桂芬低声问。

明兰点头:“嗯……太后娘娘说,张二姑娘既入了东宫的眼,便是半个皇家的人。过继之事若是还留尾巴,日后麻烦无穷。”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何况她若真成了太子妃,按辈份……我见面还得行礼呢。更何况,她也是你在意的妹妹,这忙呀,我不帮也得帮。”

张桂芬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露出一丝狡黠:“哎,廷熠,你看这辈份……想想还真有意思。哎呀呀,那以后我的辈份是不是也跟着桂芩水涨船高啦?”

明兰“噗嗤”一声笑了,“我的好姐姐,那之前开玩笑让你当我婆母,你可是退得比兔子都快,这会子倒想着变着法儿地占我便宜啦?”

张桂芬轻轻用肩娇嗔地碰了一下明兰,“属你嘴坏!不过今天这事儿能成,还真是多亏了前些日子你谋划的这一套连招。”

张桂芬顿了顿,若有所思道,“确实按照柳氏跋扈和贪财的性子,肯定没少克扣银钱、贪墨先三夫人的嫁妆。不过这些再怎么说也都是家事,就算把那铁面阎罗叫过来了,也不便插手说太多。找到一件可大可小,又不足以坏了大事的把柄,恰恰是拿捏那柳氏的关键。”

明兰笑而不语,望着远处被女眷围着的张桂芩,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感慨——

那个在西郊庄子里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姑娘,有朝一日会成为太子妃,会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婆母。

而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身份、另一段人生里,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向许多人行礼,也曾努力在规矩与情分之间寻找平衡。

人生际遇,当真奇妙。

“各人有各人的路。”

明兰轻声说,“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该扶一把的时候,总要扶一把。”

正说着,有丫鬟来报,说太后宫里送了赏赐来——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说是给英国公府新晋的嫡次女添妆。

这赏赐来得及时,是给张桂芩撑腰,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

这一切,宫里认可了。

英国公府门前,海砚修正要告辞上轿,却见张桂芬从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未穿骑装,换了身藕荷色绣银线兰草的襦裙,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斜簪一支白玉簪,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婉,却依旧步履生风。

“海大人,请留步。”

张桂芬在阶前停下,对着他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大人。”

海砚修还礼:“张姑娘客气,本官职责所在。”

两人之间隔着三级石阶,明媚的阳光照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有风拂过,带着国公府内飘出的海棠花香。

张桂芬笑了笑,那笑容明朗坦荡:“大人说职责所在,可我知道,今日若不是您坐镇,柳氏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开封府的衙役往那儿一站,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海砚修面上依旧平静,唇角却压不住地微微翘了翘:“律法威严,本该如此。”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想必是急匆匆赶出来的。

这样想着,他便多问了一句:“张姑娘可是还有事?”

张桂芬抬手擦了擦额角,动作自然利落:“是要去马场。和皇孙妃约了赛马,皇孙妃先往那边去了,我这想着还是得跟大人道一声谢,所以……不然……”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海大人可会骑马?”

海砚修被问得突然,微微一怔:“略通。”

“那改日若有空,可来西郊马场。”

张桂芬笑得更灿烂些,“我新得了一匹大宛马,性子烈得很,还没人能驯服。大人若有兴趣,不妨试试。”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海砚修心中微动。邀他去马场,不是赏花品茶,而是驯马——她是以对待同袍朋友的方式对他,这姑娘,可真是个宝藏。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若有闲暇,定当前往。”

张桂芬眼睛一亮,又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快步走了。藕荷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像一只翩跹的蝶。

海砚修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转过照壁,这才转身上轿。

“大人,”随从阿墨一边驾车,一边忍不住从帘子缝隙偷瞄,“张姑娘邀您去马场呢。”

“多话。”海砚修闭目养神,唇角那点弧度却还未完全散去。

轿子行至东大街时,速度慢了下来。外头人声嘈杂,似是堵住了。

海砚修掀帘看去,只见前头不远处的盛府门前,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青篷马车。

一个穿着媒婆衣裳的妇人正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一身半旧儒衫,洗得发白,手里提着几样简单的礼盒——一匣点心,两匹棉布,寒酸得紧。

两人在盛府门前停下,媒婆上前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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