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关于中秋3
"咚咚咚——"
汪明月站在黑瞎子的房门口，不急不缓地敲着门，手指在门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这大黑耗子也不知道在干嘛，这么好的天气，居然窝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晒晒太阳。汪明月都担心这家伙会发霉。
"瞎子～瞎子～"她一边敲门一边喊，声音拖得长长的。
喊了两声，里面没动静。
汪明月挑了挑眉，玩心大起。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像个哄骗小白兔的狼外婆："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她一边唱一边晃着脑袋，自己都觉得自己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院子另一头的张起灵听到这歌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嘎吱——"
房门被拉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瞎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门口这个作怪的小姑娘，长出了一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姑奶奶，你这又是要怎么折腾瞎子？"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很好听。
"瞎子我昨天凌晨刚回来，很累的，你也不晓得心疼心疼瞎子。"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眼睛，墨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了下面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却因为被吵醒的缘故，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显得有些迷离。
可是这会儿，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无奈"两个字。
汪明月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一副心虚的样子。
啊……对哦，瞎子昨天凌晨才出任务回来。
她这不是一时兴奋，给忘了嘛。
汪明月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她知道黑瞎子这次出的任务挺危险的，去了趟西南，跟个什么古墓打交道，折腾了快半个月才回来。
昨天凌晨到家的时候，浑身是伤，还是她给处理的伤口。
她当时还说要让他好好休息来着……
结果今天一兴奋，就给忘了。
看着她那副心虚的小表情，黑瞎子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墨镜推回原位，眉眼间的温柔笑意让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柔和了下来。
"说吧，小祖宗，你找瞎子有什么事？"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汪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身后交叉来交叉去，笑嘻嘻地打着哈哈："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黑瞎子挑了挑眉。
"就是……"汪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月饼？"
"这不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吗，我想做点月饼，问问你想吃什么味道的。"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黑瞎子的表情，生怕他说自己不喜欢吃月饼。
黑瞎子怔愣了一下。
月饼？
中秋节？
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月饼？
这个问题……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问过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中秋节是要吃月饼的。
有多久没过中秋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世界各地跑，今天在东南亚，明天在欧洲，后天又不知道钻到哪个古墓里去了。
日子过得颠三倒四，连今天是几号都不一定记得清，更别说中秋节这种需要仪式感的节日了。
月饼是什么味道来着？
好像……是甜的？
又好像……是咸的？
他真的记不清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是那些记忆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经过过一次中秋节。
小时候在族里，中秋节是要祭祀的，大人们都忙着各种仪式，没人顾得上他。
后来他眼睛出了问题，离开了家族，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就更没过过什么节了。
再后来……再后来他遇到了一些朋友，跟着他们走南闯北，日子过得刀光剑影的，哪有什么闲心过节。
再再后来，他的朋友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了，他就更一个人了。
一个人久了，就什么都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习惯了一个人受伤，习惯了一个人舔舐伤口。也习惯了……所有的节日都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小姑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月饼。
她说，她要做月饼给他吃。
黑瞎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
他看着汪明月，看着她仰着小脸，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像只傲娇可爱等待夸奖的小猫。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给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想伸手揉一揉。
黑瞎子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掌宽大，带着点薄茧，动作却很温柔。
"看你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真的不挑。
只要是她做的，什么都好。
汪明月盯着他看了片刻，看着他墨镜后面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
"唉，孩子大了，不爱表达了。"她煞有介事地说，"罢了罢了，都是我捡的崽崽，只能惯着呗。"
黑瞎子气笑了，这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呢，还说自己是崽崽。
"我自己试着做吧，保证让你满意！"汪明月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黑瞎子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那瞎子就拭目以待了？"
"等着瞧吧！"汪明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往厨房跑，"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揉她脑袋的时候，好像……还挺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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