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进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汪明月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摸摸索索地走到门口，"啪"地一下拉开门。

门外站着张起灵。

他已经收拾好了，黑色的背包斜挎在肩上，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清晨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像幅画似的。

汪明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早啊小官儿～"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张起灵"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伸手，帮她把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了下去。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头皮的时候，汪明月激灵一下，瞬间清醒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捂住头顶，一脸懵逼："干嘛？"

张起灵收回手，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收拾好了吗？"他问，"该出发了。"

"哦……哦，马上就好。"汪明月还有点困困的，睡眼朦胧地说完，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拍了拍自己的脸。

用武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在起的这么早的情况下，汪明月有一瞬间的后悔，好久没下墓，她都忘了，要起这么早，突然有点后悔跟过来了。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头发梳顺。

镜子里的女孩脸蛋红红的，大眼睛困的，眯成了一条缝。

汪明月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要在表面用的东西，她昨天就收拾好了，就是有点乱。

汪明月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该带的药都带齐了，然后背上背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黑瞎子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正靠在墙上抽烟，烟雾缭绕的，看见她出来，笑着挥了挥手："哟，睡醒了？"

汪明月走过去，伸手在他鼻子前面扇了扇，皱着眉说："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大早上的抽烟，臭死了。”

黑瞎子笑得更欢了：“臭吗？我怎么不觉得？你不知道人家这叫香烟吗？”

黑瞎子收到了汪明月一个大白眼，笑的大白牙都露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

汪明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左右看了看："小哥呢？"

"楼下等我们呢。"黑瞎子把烟掐灭，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吧，昌爷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三个人下了楼，旅馆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车身上沾着泥点，一看就是跑了不少烂路。

昌爷站在车旁边，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看见他们下来，笑着迎了上来。

"三位都起了？"昌爷笑呵呵地说，"早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在车上吃，咱们边走边说。"

汪明月挑了挑眉。

这昌爷，倒是挺会安排。

几个人上了车，汪明月本来想坐后面，结果黑瞎子一把把她推进了副驾驶，自己挤到了后排，跟张起灵坐在一起。

"小姑娘坐前面，视野好。"黑瞎子笑嘻嘻地说。

汪明月："……"

她总觉得这货没安好心。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小镇。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路上都没说过话，只顾着开车。

副驾驶前面放着个纸袋，里面装着包子豆浆，还热乎着。

汪明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牛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问："昌爷，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昌爷坐在后排，闻言笑了笑："别急嘛小姑娘，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汪明月撇了撇嘴。

还搞神秘。

她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越开越偏，从柏油路开到了土路，最后干脆开进了山里。

路越来越难走，颠簸得厉害，汪明月手里的豆浆都洒出来了一点。

她皱着眉擦了擦手，这地方，也太偏了。

开了大概四五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汪明月推开车门跳下去，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大山，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

山脚下有个小村子，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看着穷得叮当响。

"这是……"汪明月疑惑地看向昌爷。

"这是坝子村。"昌爷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望着前面的大山，"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山里面。"

汪明月挑了挑眉。

山里面？

汪明月顺着昌爷的目光望过去，群山连绵，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山？"她问。

"今天先在村里住一晚，"昌爷说，"明天一早进山。山路不好走，得养足精神。"

汪明月点了点头。

也行。

几个人往村里走。村子很小，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路上没看见几个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都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

汪明月被看得有点不舒服。

这村子的人，怎么怪怪的？

她悄悄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你觉不觉得这村子有点奇怪？"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嗯。"

"哪里奇怪？"

"太安静了。"张起灵说，"没有小孩。"

汪明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

这么大一个村子，一路走来，别说小孩了，连狗叫都没听见一声。

整个村子静得像座死城，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汪明月的后背有点发凉。

她往张起灵身边又凑了凑，胳膊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了。

张起灵感觉到她的靠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汪明月："……"

她抬头瞪了张起灵一眼。

小官这个笨蛋！

她在假装害怕，这小子就不能配合她演戏吗？！！他往旁边躲是什么意思！嫌她烦吗！

汪明月气鼓鼓地往前走了两步，离张起灵远远的。

张起灵："……"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汪明月的背影，像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旁边的黑瞎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走到张起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小哥，你这可不行啊，女孩子害怕的时候往你身边靠，你怎么能躲开呢？"

张起灵皱着眉，一脸困惑："她不是嫌挤吗？"

黑瞎子："……"

他扶了扶额，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算了算了，"黑瞎子叹了口气，"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张起灵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在汪明月转头瞪他的时候，快速换成小迷茫。

他在故意逗汪明月玩，就想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几个人走到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门口，昌爷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似的，看见昌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昌老板？"老头声音沙哑地说。

"嗯，是我。"昌爷点了点头，"李老伯，我们来住一晚，明天进山。"

李老伯点了点头，把门拉开："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几个人进了院子。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棵青菜，还有一只老母鸡在地上刨食。

李老伯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总共就两间，一间大的一间小的。

"你们……"李老伯看了看他们三个，"怎么住？"

汪明月刚想说她住小的，黑瞎子就抢先开口了："我们俩住大的，小姑娘住小的。"他指了指自己和张起灵。

汪明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我住小的就行。"

李老伯点了点头，给了他们钥匙，然后就出去了，说是去给他们准备晚饭。

汪明月拿着钥匙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院，光线不太好，有点暗。

她把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后院不大，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个鸡窝。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汪明月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就转身坐回了床上。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信号，结果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得，与世隔绝了。

她把手机扔回包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村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正想着，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汪明月坐起来问。

"我。"

是张起灵的声音。

汪明月赶紧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张起灵，手里拿着个苹果，红红的，看着挺新鲜。

"给。"他把苹果递过来。

汪明月接过苹果，有点疑惑："哪儿来的？"

"李老伯给的。"张起灵说。

"行叭……"汪明月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味道不错，"看在苹果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没走，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汪明月被他看得有点懵逼，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张起灵摇了摇头，然后说："晚上别出去。"

"啊？"汪明月愣了一下，"为什么？"

"村子不对劲。"张起灵说，"晚上不安全。"

汪明月心里一暖，这孩子，明知道她身手不凡，还担心她。

汪明月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晚上肯定不出去。"

张起灵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有事喊我。"

汪明月的心里更暖了。

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好！"

张起灵"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汪明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咬着苹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孩子大了，都会关心家长了，真好啊。

她把苹果吃完，擦了擦手，然后躺回床上。

汪明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明天好进山。

可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汪明月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的大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在那里，让人心里发毛。

汪明月眯了眯眼睛，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

像是有人在唱歌？

不对，不是唱歌。

是哭。

女人的哭声，幽幽怨怨的，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汪明月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哭声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山那边传过来的，又像是就在院子外面。

汪明月握紧了拳头，手心都出汗了。

她想起张起灵说的话——晚上别出去。

她才不出去呢！

打死都不出去！

汪明月赶紧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靠！！！

可那哭声还在，飘飘忽忽的，像根针似的，往她耳朵里钻。

汪明月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一点点的害怕。

她长这么大，什么粽子僵尸没见过，唯独有点怕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就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汪明月被吓了一哆嗦，差点叫出来。

"谁、谁啊？"她声音有点抖。

"我。"

又是张起灵的声音。

汪明月松了一口气，赶紧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黑色的衣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小哥儿，你怎么来了？"汪明月轻飘飘的往黑暗处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听见哭声了吗？"张起灵问。

汪明月赶紧点头："听见了听见了！那是什么啊？怪吓人的。"

"不知道。"张起灵说，"你别害怕，我在外面守着。"

汪明月愣了一下。

守着？

她看着张起灵，心里忽然就不害怕了。

"你……你要在外面守一晚上？"她问。

"嗯。"张起灵点了点头。

"那多冷啊。"汪明月皱着眉，低声说着，语气不容质疑：“你回去睡觉，我又不是真的害怕。”

张起灵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看着汪明月不赞同的眼神，张起灵又轻声说着：“戏要全。”

汪明月白了他一眼，轻轻推了他一下：“白天的时候，你咋不配合呢？行了行了，快回去睡吧，我那就演着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起灵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了。

汪明月无奈，自家这孩子报复心有点强啊，这时不时的就要逗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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