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像只小狗

一早，天刚蒙蒙亮，汪明月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口站着张起灵，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和包子还有一碟小咸菜。

"起床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似的。

汪明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侧过身让张起灵进来，自己又"啪嗒"一下倒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张起灵站在床边，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撮乱蓬蓬的黑头发。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戳了戳那撮头发。

软的。

"该起了。"他又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凉了就不好吃了。"

汪明月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不动。

张起灵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把粥碗在桌子上放好，又把包子一个个摆到盘子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床上那只赖床的猫。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头一看，汪明月又睡着了。

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张起灵："……"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反应。

张起灵换了一个位置轻轻拍了拍汪明月的脸颊。

还是没反应。

张起灵沉默了。

他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睫毛很长，垂着眼睑的时候投出一小片阴影。

皮肤很白，有点像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脸颊上因为刚睡醒泛着点淡淡的粉。

他看了几秒，然后果断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汪明月："……"

她猛地睁开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坐起来，手舞足蹈地去拍他的手："小哥！你干什么！"

张起灵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起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汪明月揉着鼻子，气鼓鼓地瞪他，"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捏坏了怎么办！"

张起灵看着她红彤彤的鼻尖，眼神动了动。

"……抱歉。"他说，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歉意。

汪明月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洗漱。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子。

"什么馅的？"她问。

"不知道。"张起灵说，想了一下，又说道："应该有蘑菇。"

汪明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也不生气了，趿拉着拖鞋跑得更快了："那你等我！我马上就好！"

张起灵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她还真是……像只小狗。

进山的路很难走，根本就没有路，全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杂草。昌爷带了十几个手下，在前面开路，走得很慢。

汪明月走在中间，左边是张起灵，右边是黑瞎子。

她走得很轻松，这点山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倒是昌爷的那些手下，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的，汗流浃背。

走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昌爷，到了。"一个手下跑过来汇报。

昌爷精神一振，快走几步上前。

汪明月他们也跟了上去。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地。平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门，嵌在山体上，门上刻满了奇怪的花纹，看着古老又神秘。

汪明月的眼睛亮了。

终于到了，这一路可真无聊，没有吴邪跟着一起，连个小意外都没发生过，还真有点不习惯。

墓门？

汪明月仔细看了看门上的花纹。

不是中原的风格。

这些花纹很奇怪，扭曲蜿蜒的，像蛇，又像藤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起灵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花纹，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样，小哥？"黑瞎子凑过去，"看出什么了吗？"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收回手。

"是古滇国的东西。"他说，声音低沉。

"古滇国？"黑瞎子挑了挑眉，"那可有点年头了。"

汪明月也走了过去。

古滇国？

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古滇国不是消失了吗？"汪明月疑惑地问，"怎么会有墓在这里？"

"谁知道呢。"黑瞎子耸了耸肩，"说不定，这就是古滇国某个贵族的墓。"

昌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三位，怎么样？能打开吗？"

张起灵没说话，又仔细看了看石门，然后伸手在几个花纹上按了按。

"咔哒。"

一声轻响。

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股腐朽的味道，吹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汪明月打了个寒颤。

这里面……

好重的阴气。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

这俩小崽子不会被人给坑了吧？这阴气重的，一点都不像是他俩说的小任务啊，这次有点亏呀，钱收的少了。

张起灵的脸色很凝重，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黑瞎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昌爷倒是很兴奋，挥了挥手："走！进去看看！"

他的手下们立刻掏出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张起灵看了汪明月一眼，低声说："跟紧我。"

汪明月又装起来，怯懦懦的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知道了。"她说着。

张起灵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低。

黑瞎子在后面看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容。

他也不拆穿，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黑暗的墓道里。

墓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墙壁上全是壁画，画的都是些奇怪的图案，有人面蛇身的怪物，有祭祀的场景，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汪明月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壁画……

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

忽然，汪明月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在一本古籍里。

她忘了翻的是哪一本古籍，至于是张家的古籍，还是汪家的古籍？汪明月有点儿记不清了，那古籍里面就画着类似的图案。

那本书里说，古滇国有一种神秘的祭祀，用人来献祭蛇神，祈求长生不老。

汪明月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拉住张起灵的胳膊，停下脚步。

"小哥，瞎子，等一下，小心点"她低声说，"这里不对劲。"

张起灵回头看她："怎么了？"

"这些壁画，"汪明月指了指墙壁，"是祭祀蛇神的。我在古籍里看到过，古滇国的人崇拜蛇神，用人来献祭，他们相信这样可以获得永生。"

张起灵的脸色更凝重了。

黑瞎子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壁画，推了推墨镜："又是一个蛇神吗？有意思。"

汪明月撇了撇嘴，耸肩摇头，她也不知道为啥，每次跟祭祀有关的这些玩意儿，基本都有蛇纹，可能和这边的人都喜欢蛇有关吧。

"还有，"汪明月继续说，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那本书里说，这种祭祀的地方，通常都有很厉害的诅咒，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汪明月的话音刚落，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前跑去。

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昌爷的手下。

有两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中了剧毒。

其他人都举着枪，紧张地对着四周，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昌爷厉声问道。

"昌、昌爷……"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说，"刚才……刚才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们一口……"

"什么东西？"

"没、没看清……太快了……"

汪明月皱着眉，走过去看了看那两个人。

他们的脖子上有两个小洞，黑血正从里面往外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了，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是蛇毒。

而且是剧毒。

汪明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那两个人嘴里。

"先把他们抬到一边去，"汪明月站起来，对昌爷说，"这蛇毒很厉害，我只能暂时压住，能不能挺过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你没有带血清吗？如果有带的话，他们还能活，要是没带的话，我也没招了。”

昌爷点了点头，立刻让人把那两个手下抬到了旁边。

他看向汪明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喜和算计。

能得到南瞎北哑特殊对待的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明月小姑娘，"黑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汪明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蛇。"

她看向墓道深处。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悉悉索索的，像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汪明月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来了。

张起灵挡在她身前，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黑瞎子也掏出了枪，子弹上膛。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嘶"的一声。

一条巨大的蛇，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那蛇有碗口那么粗，浑身都是黑色的鳞片，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的头上，居然长着一个小小的鸡冠，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我靠！"黑瞎子骂了一声，"鸡冠蛇？"

汪明月的脸色也变了。

鸡冠蛇她见过，那种都比较小，那么细小的蛇，毒性都那么大。

眼前这个鸡冠蛇，大的有点离谱了，这玩意咬一口人不得废啊。

本来这种蛇的毒就剧毒无比，被咬一口，几分钟就会毙命。

而且，速度极快，现在看看这蛇好像有点变异了，怕是被咬了几秒就得死吧。

那巨蛇吐着信子，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声音。

下一秒，它猛地窜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小心！"

张起灵一把推开汪明月，挥刀砍了过去。

"当！"

一声脆响。

长刀砍在蛇身上，居然只砍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蛇的鳞片，居然这么硬？

张起灵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蛇吃痛，更加愤怒了，尾巴一甩，朝着张起灵抽了过来。

张起灵纵身一跃，躲开了攻击。

蛇尾抽在地上，"啪"的一声，地面都被抽裂了。

汪明月看得心惊肉跳。

这蛇……

力道也太大了吧，小官儿要是被它的尾巴抽到得骨折吧。

汪明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药粉，看准时机，朝着蛇的眼睛撒了过去。

"嘶——！"

那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起来。

药粉里有石灰，进了眼睛，肯定不好受。

"就是现在！"汪明月大喊。

张起灵抓住机会，纵身一跃，跳到蛇的头上，长刀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刀从蛇的头顶刺了进去，直没至柄。

那蛇疯狂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不动了。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张起灵从蛇身上跳下来，甩了甩刀上的血。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小哥，厉害啊。"

张起灵没理他，转身看向汪明月。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汪明月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正在关注这边的昌爷，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没事。"

她刚才被张起灵推了一下，摔在地上，不过没什么事。

就是……

屁股有点疼。

张起灵看着她，伸手帮她拍了拍背上的灰。

动作很轻，很小心。

黑瞎子在旁边看着，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哎哟喂。

哑巴张也是进步挺快，居然主动配合，看来也是担心小明月回去收拾他。

昌爷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蛇尸，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声音都在抖。

"鸡冠蛇，"汪明月说，"剧毒。"

昌爷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墓道深处，眼神里有点犹豫。

这才刚进来，就遇到这么厉害的东西，那里面……

他不敢想。

可一想到墓里的宝贝，他又舍不得。

"昌爷，"黑瞎子笑眯眯地说，"还要继续往里走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昌爷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继续！"他一挥手，"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能挡住我们！"

他的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害怕。可昌爷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汪明月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吧。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有种预感。

这趟，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墓道深处，黑暗中，更多的"嘶嘶"声，正在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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