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飞越禁城
【玄武门】
千寻跳上重檐殿顶，头顶是一轮巨大的明月。小丫头猫着身子往前走，迎面忽然看见兰霖，喜出望外地朝他奔去，随即看到影娘。千寻很纳闷，指了指她，“哇噻，你人缘不错嘛，还有别人救你，还是个大美女。”
兰霖看到她一愣，“你怎么进出皇宫这么轻松。”
“狗洞呀！以前我住这儿的时候，就从狗洞钻出去玩，没人比我更熟皇宫的狗洞啦！”
诶……兰霖扶额，和这个姑娘说话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味儿了。
“你找到你高祖了？！”
“是啊，看！玄冥盾！狂霸炫爆屌炸天！”千寻一挥右手臂，不细看像是一段白银臂甲，仔细琢磨，可以发现它两侧的内嵌装置，纹路细微，构造精妙无比。
“姑娘家家用字不要粗俗。”
“哼。你还没说她是谁呢。”
“你又是谁？”影娘反问。
“和他一道的呀。听说他被逮了，就来救他。”
兰霖急了，“我让船头塔不要告诉你真相，皇宫太危险了，若不是影娘相助，你怎么可能轻松见到我？！”
“你是不是傻呀，你以为他瞒得住我？！打都打的出真相好嘛！”
“你打他了？”兰霖扶额。
“啊没有啊……他还挺希望我能救到你的，他很担心你的安危……你这家伙很讨人喜欢耶？！”千寻又指了指影娘。
“你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情人？”影娘问。
兰霖继续扶额，女人的世界真是敏感。
“呕，老子有心上人的好嘛！”千寻作了个挖喉咙的动作，“就你们当他是宝，我喜欢的人比他好一万倍呢！”
影娘迷茫地看了看兰霖，不知道他从哪认识的这种宝贝。
兰霖哪说的出话来。
“影娘！”高楼下忽然有人喊。伴随着整齐的列阵声，三人低头看，一重重弓箭手举着火箭，将他们脚下层层包围住，同时还有士兵在往楼上攀爬。
“影娘，你下来。”雀丹颬好声好气地喊，“弓都张开了，怕误伤了你。”
“糟糕，有埋伏！”千寻往下一探头，嗖的穿来一支箭，差点削到她的脸。兰霖急忙将她拖回来。
只听楼下传来响亮的耳光声。雀丹颬责问那个放箭的士兵，怕他伤到影娘。
“你们俩什么关系呀？”千寻好疑惑。
“兰霖，我知道你不会拿影娘作人质，你们毕竟是有过婚约的青梅竹马，是有旧情在的。”雀丹颬喊，“我也是一心要求影娘平安，我知道她想救你，她被你伤透了心却还是舍不得你。我只请你别太自私，一味牺牲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请多为她考虑考虑。影娘是个女孩子，眼泪流干了，心就死了，你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千寻挠挠头，已经有答案了，兰霖和影娘是老相好，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雀丹颬！”兰霖喊回去，“这次轮到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也许你从书上读到过。”
“愿闻其详！”雀丹颬回应。
“有病吧，这么紧张的关头讲故事……”千寻在一旁小声嘀咕。
“四神还融合于一体时，喜欢上人族的一位绝色的美人，她是首富的千金，名叫殷雪姬，美艳闻名天下。天神下凡，变化成俊美翩翩的公子向她求爱。但是雪姬拒绝了他，她说天下任何人都比不上她美丽，她只喜欢她自己。天神又许诺她，用无数的金银财宝交换，但她说自己生在富贵之家，对这些东西都不稀罕。天神向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问她，究竟怎样才能接受他的爱意。殷雪姬说，如果你是天神，就请赐于我长生不老，这样我就可以生生世世的美丽下去。天神听到这里，突然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天神说，你太骄傲了，既然你想长生不老，我就满足你。很多很多年以后，人们在一个流浪杂耍团里发现了殷雪姬，如她所愿，她永远不会变老，也永远不会死去，但她却变成了世上最丑陋畸形的女人，穿着腐烂的衣服，吃着最差的食物，已经疯傻了，生生世世只能做个怪物，供人展览用。”
兰霖说完了，雀丹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千寻不停摇头，“你们读书人太讨厌了，说话都这么隐晦。你直接告诉他做人不要贪得无厌好了，不要得寸进尺，不要玩弄猎物！直接说雀丹颬你这个口蜜腹剑的混蛋！披着人皮的狼！”
“住口！”影娘呵斥道。
千寻眨眨眼睛，“你维护雀丹颬？你现在到底喜欢谁？”
兰霖拍拍小丫头的脑袋，让她别乱问，“属你话多。”
“楼上另一位姑娘是？！”雀丹颬问。
千寻骂，“关你屁事！”
雀丹颬鲠住了。
“看，对付书袋子，就得粗鲁，速战速决。”千寻两手插腰，十分嘚瑟。
“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废话，我和凛央子在刑场上，千钧一发呢，就是他跑来喊处决我们，一心要我们的命，别提多狠了。”千寻看看影娘，“这人虎狼心，喜欢他不值得。”
影娘冷笑，“你会爱一个宁愿抛弃你也要赢得天下的男人，还是会爱一个为了你能抛弃天下的男人？”
“你觉得他爱你？”千寻不信，大声朝楼下喊，“兰霖不舍得动影娘，我舍得！不放我们离开，我就杀了她！”
千寻嘴里喊着，手脚却没动，只对影娘小声说，“你等着瞧，他会不会放箭射我们！”
攀爬的士兵就隐藏在屋檐下，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弓箭如张开的虎狼口，瞬间会露出凶残的一面。剑拔弩张，生死相搏，此刻上百来号人却安静下来，都在听雀丹颬的一声指令。影娘也静悄悄地，凝神屏息在等他的决定。
兰霖附下身在千寻耳边悄悄说，“你还是逃吧。”
千寻趁机掐住他的脸，回答道，“少做梦了，你是我的！不准死在这里！”
兰霖苦笑，忽然看见遥远夜空里飞来三只巨鸟，他揉揉眼睛再看，依然是愈飞愈近的三只巨鸟。千寻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突然惊喜地挥动手臂又跳又喊，“喂！这里！我们在这里！！”
所有人闻声看去，那三只巨鸟转眼就近在上空，再仔细看哪是什么鸟，而是三台滑翔机，展开巨大的飞翼，掠过天空。打首的那台第一个俯冲向高楼，抓起兰霖便将他带离了屋檐，第二台滑翔机紧跟着带走了千寻，第三台飞近时想要靠近影娘，但她躲开了，随即目送着他们离去。
雀丹颬此刻再喊放箭已全然来不及了，也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们逃走。
兰霖恍如梦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双手不知道何时紧紧抓住了滑翔杆，身旁还有一个人，他侧脸看去，竟是刀螂店的翠衣阎罗，刀忆慈姑娘，对他娇媚羞涩的一笑。
“怎么会是你？！”兰霖万万想不到这天上掉下来的救星竟然是她，“何，何况你还受着重伤。”
“我这是带着你飞，不是带着你跑，脚伤不伤不碍事，我们刀螂店有最好的医药，兰霖公子不用为我担心。”刀忆慈温柔的笑着。
“可，可刀姑娘，我兰霖何德何能，让您亲自来救我？”兰霖对她的腿伤满怀惭愧，实在不明白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我有心交你与玄武姑娘两位朋友，生在帝王家，却没有一丝傲气，个性分明，敢爱敢恨，敢作敢为，令人钦佩。”
兰霖吓了一跳，“刀姑娘谬赞了！”
“你慌什么？你怕因为你利用了刀螂店，害我伤了腿，我想报复你？我现在其实是作弄你们？”
“兰霖不敢！”
“哈哈，你慌张的样子真可爱。”刀忆慈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望着他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
兰霖虽然早习惯了受世上女子的青睐，但这些奇女子对他的帮助与搭救，也常使他忐忑难安，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时另一台滑翔机追了上来，兰霖侧脸看到千寻，那丫头冲他做鬼脸，在风里对他吼，“威风吧啊啊啊！”
兰霖心想，只有这个神精病姑娘，他一点也不想感谢吧。
此刻，影娘从高楼上轻松跃下，来到雀丹颬面前，将双手朝他面前一伸，“我放走了你的囚徒，你绑了我严惩吧。”
雀丹颬脸色很难看，显然是生气的，但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挥手撤退了弓箭手们。
“不严惩我，怎么服众？”影娘追问，“你动手吧，我不会怪你。”
“胡闹！”雀丹颬吼她，“你到现在还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我，雀丹颬！会在所有人面前绑我的妻子？！惩罚我的妻子？！那这世上我还能有什么亲近的人？！”
“妻子……”她喃喃这个词，他们还不曾举行过婚礼，但在他心中，已经将她视作了自己的女人。
雀丹颬上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如果今天的状况调一个头，我是兰霖，兰霖是我，你也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走，对不对？”
影娘泪水缓缓滴落，无声点头。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感情上过不去。但是也请你为我着想一下，在今天这个地位上，我已经是青龙族的仇人，是所有意图天下者的仇人，未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充满了危险与变数。我并没有当自己是胜利者，我依旧过着惊若寒蝉、提心吊胆的日子。影娘啊，我当你是我的爱人，我身体的一部份，我的心脏，你若真爱着我，便求你真心为我考虑一下。今天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请你维护我吧，站在我的立场上，与我并肩而战，我需要你。”
他说到这里，轻轻揽她入怀。
影娘彻底动容了，在他肩头伤心地哭泣。
雀丹颬不动声色，昂头望着滑翔机消失的天际，眼神悲中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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