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云大泽
“烟波浩淼的中云泽方圆八百余里，是江南第一大泽，古有震泽、五湖之称，太祖皇帝见国理号时，将这里改成了中云泽。
传说上古时期，九黎族酋长蚩尤，为了和轩辕大帝争夺天下，就征调九黎百姓参加大军，凡年过十岁者，都要征调从戎。蚩尤的人到了萍州，立刻在各个村落中强拉百姓。这一天，到了一个叫落水巫的村子，蚩尤的军队要拉人，遭到村里人的反对。这个村子有七十二个勇士，和蚩尤派来的人打在一起。蚩尤派来的人一看有人居然敢反对酋长，立刻上报蚩尤，蚩尤震怒，带兵来扫灭这个村子。七十二勇士连忙让村中长老带着全村逃命，他们便在这里阻挡蚩尤的军队。
蚩尤到来之后，七十二勇士不抵，纷纷遇害，可是这七十二勇士每死一人，身子便化成为一座山峰，蚩尤军队就要绕道追击，等到第七十二个勇士倒下时，那位勇士告诉蚩尤“强暴不能欺凌弱小，这时上天定下的规矩，你虽然可以靠刀兵征服这里，却永远也得不到这里。”话音未落，天上下起倾盆大雨，连续下了一年，所以这里成了汪洋泽国。而那七十二位勇士化成的山峰，却永远屹立在中云泽中，守卫着故乡那早已变成了汪洋的土地。后来蚩尤因为无道，被轩辕大帝击败。”
老船工兴致勃勃的讲完了中云大泽的传说，转头向船头站立的那位公子看去。
那公子身穿白衣，眉目舒朗，隽秀清逸。湖上微风徐来，白衣翻飞，宛如神仙中人，老船工暗暗感叹了一声。听到说讲完了，那公子转过身来，向老船工做了个揖“多谢老丈赐教了。”老船工见他如此有礼，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我说公子，您这匹白马是什么马？身上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风过鬣飞，神骏难见，就像是当年大禹爷爷通渠三江五湖时所骑的天马。”
那年轻公子一笑“老人家真的见多识广，这匹马真的叫做天马。”
老船工将信将疑地将目光在那匹站在船中的白马看了一遍，又向白马的肋下细细打量。年轻公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老丈，这马叫天马不假，但是没有双翼的。这马叫做天马，是因为它跑得快，其行如飞，它来自遥远的西方。瀚海沙迷，非终老于槽枥；瑶池草茂，时奋蹄于塞门。浩发撼岳之清啸，上逾接天之彩雯。气超龙沙之万里，飒沓八荒之丹岑。”
老船工摇了摇头“听不懂听不懂，公子是读圣人的，说的老汉听不懂。”
年轻公子连忙躬身致歉“如此，就是我的不是啦，说话晦涩难懂。”
老船工摇摇“我们江南人，用船多，见过的马儿也少，不过能看得出，公子这匹马真的是好马。听公子口音是京里的，一定要小心。咱们萍州府的齐总兵，人称‘马痴’，要是给他看到了，定然会想方设法弄到手的。”
年轻公子摇了摇头“我是要去圣人峰的，不去萍州。”
老船工摆了摆手“因为前几年这里闹过水匪，朝廷刚刚剿灭，直接前往圣人峰的水路，都被官兵围死了，只有从萍州府验过路凭，才能再去圣人峰。”
那公子脸上浮起了一层忧色。老船工以为那公子是怕自己的马被齐总兵夺了去，忙出声宽慰“只要公子上岸后找个僻静的所在住下，也未必便能被齐总兵看到。”
公子敷衍地一笑“多谢老丈了。”
剩下的路程上，老汉继续讲着风俗掌故，那公子却总是心不在焉，挨到未时，船终于靠了岸，公子付了老汉的船钱，牵着马儿上了岸。
萍州府所在的位置，是靠近江浙，与湖州隔岸相望的一个洲岛之上，这个岛是中云泽第一大岛，原本隶属苏州府，大云宣宗开宝十九年，为了治理水匪，在此设府开衙，主要管理的就是中云泽的八十余岛。因为聚集着渔民、水军兵户，这里渐渐成了繁华之地。
沿着码头台阶上岸不久，一队官兵就在对登岸的各色人等进行路凭核验。
大云军制，及其严明，军队服色也各有不同，此时码头上那队官兵从服色上看至少有两个衙门。水军扎水蓝色头巾，头巾正中辍着波浪银徽，身穿水色窄袖衲袄和裤子，披着水犀皮的裲裆，束着银色裹肚，脚蹬麻鞋；知府衙门的兵则青衣、红背甲、皂吏巾。
核对路凭其实主要是知府衙门的兵在干，那些水军们则只是执戈挽甲在这里站站桩子。带队的小旗官耐不住性子，此时正坐在临岸的一棵老杨梅树下喝茶纳凉。
一个小卒跑了过来“大哥，大哥，有生意了……”
那小旗官不耐烦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小王八羔子，就不能让爷我消停会？”
小卒灵巧的躲过，嘿嘿一笑“您别恼，快看，齐总兵的心头肉啊。”说着顺手一指，小旗官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只见一个白衣秀士模样的人，正牵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从码头向这边走来。
“我的天啊，快去快去，向总兵官报告……不不，我自己去，你们让知府衙门的兵多拦一拦。”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远，连头巾都未戴。
那小卒连忙跑向知府衙门设的卡子。
“姓名？”知府衙门的兵见来的人神采不同，立刻换了老气横秋的口气。
“岑岚，这是小生的路凭！”说完，年轻公子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掏出了路凭，递了上去。
这年轻公子，正是千里迢迢来圣人峰送书信的岑家大公子岑岚。
“来这里所为何……”知府衙门的兵边问话便伸手去接路凭，却被挤过来的水军小卒夹手夺了过去，看也不看，掖在了腰间。
知府衙门的兵本来有些着恼，一看那水军小卒嘿嘿的一笑，立刻会意。这帮水军相上了人家的马了。
那小卒冲岑岚一拱手转身向知府衙门的兵挤了挤眼睛“人家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正经人，你们整天问这问那不嫌啰嗦？我看人家贵人之象，肯定来公干的，你问什么问？”那小卒转过脸来，立刻又眉开眼笑“公子，您是去哪里公干？这边不清静，那边请，不要听这些公府皂吏的聒噪。”
岑岚此时已经明白这个小卒的用意，拱手道“我不是来公干的，只是来拜访个朋友，如果没有别的事，小生还要赶路呢。”
小卒一听，连忙劝止“别别，这萍州府八十二岛、七十二峰，不知道公子往哪里访友？我来跟公子说说路径。”
岑岚无可奈何，只好牵着马跟着小卒向杨梅树下走去。
到杨梅树下，那小卒一把将路凭拽出，递给了岑岚“公子先坐，要论路径，我们小旗官大人最熟，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会又寻他不到，可能是去出恭了，您稍候。”
岑岚将路凭袖到了袖中，站在那里看着小卒，那小卒转过身去，其他几个水军军卒立刻围了过来。
此时，过路的贩夫走卒，看到这匹体形高大的白马，也都纷纷围了上来。在旁边指指点点。
众目睽睽之下，岑岚倒是难以脱身了。
正在踌躇无计之时，只听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喊“开赌开赌，无赌不赢啊，各位过路的大爷大妈，大姑大婶，小人今日在此设局开赌，一文不嫌少，十两不嫌多，快来押快来押。”
本来大家都在围观骏马，这一声骤起的呼喊，立刻把人群的目光全部引了过去。岑岚也被这不合时宜的呼喊吸引，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透过人群空隙，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跳上了路旁的大石头，手里拿着骰子盒，一边呼喊一边哗啦哗啦摇个不停。
这少年穿着生员服色，一看便是哪个书院的学生，头上歪戴了飘飘巾。本来也是眉目清秀，这一歪戴飘飘巾，再一摇头晃脑，显得滑稽无比，半点斯文也不见了。
那个引着岑岚到树下的小卒挤到了少年站着的大石头前，呵斥道“吵什么吵？哪个书院的？光天化日的在这里开局设赌？不怕先生责罚吗？”
那少年个头不高，听见小卒呵斥，连忙跳下了石头，隐在了人群之中“军爷见谅，军爷见谅，您老一气问这么多问题，我是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
小卒没好气地“去去去，到别处胡闹去，耽误了爷们的大事，拿你个串通水匪。”
少年一脸惫懒“军爷，要说串通水匪，还真就不能把我抓了。你们不是表奏朝廷，已经剿灭水匪了吗？”
那小卒一时语塞，正要生气，那少年一把扯住了小卒的胳膊“军爷莫恼，气大伤身，怎么着，赌一把？小生手气极差，可偏偏兜里几锭银子不争气，勾得心里痒痒啊。”
小卒一把挥开“不赌不赌，还不赶紧滚？”
少年撅了嘴“不赌就不赌，知道你们当兵的手气最差了。梅子街的‘四鲜楼’本来是个小饭庄，现在硬是开成了大酒楼，哪里来的银子？都是官府的军饷，都是李大老板赢了水军们的饷银盖起来的……”
人群中本来就有值守的水兵，后来又有路过看热闹的，听到这里哪里还忍耐得住，纷纷叫嚷了起来
“这小家伙胡说八道。”
“胆子不小，戏弄其我们水师营的人来了。”
“跟他赌，让他看看咱们水军哪里手气差了？”
岑岚见这少年几句话撩拨的水军们全部上了套，不禁暗暗称赞“好一招激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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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这么久，男一这才出场，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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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关注《且待飞花过流云》第八章白马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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