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数羊
洗筋伐髓。
陈默不喜欢动不动就用这类容易让人误解为高大上的词语。
灵液兑水，为王淑芬、王景霞带来的称之为‘强力有效的身体机能全面调理、毒素清理、以及初级灵能适应’更准确一些。
他是在科技道大兴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量化、精准、辩证…这类概念几乎已成了本能。他赞叹华夏古人、自家先祖的智慧和创造力，但也不是毫无截留的就统统接收。
大道无需华丽标榜、展露，所以他脚踏实地的修法、用术，宁肯使用一些自定义的名称，也不愿为了他人更好理解，或更易取信于人，就用那些浮夸不实的词句来描绘。
像这次传法，他的法就真的朴实的要命。
王景霞自然是不知所以的，她还沉浸在美好的臆测幻想中，兑水灵液带来的神奇，让她对修炼之法充满期待，听闻陈默这就要传说，一脸喜意、急不可耐的催：“快说、快说，观想什么？要不要姿势动作配合？”
“数羊，尽量全心全意数羊。”
“啊？”与想象的大相径庭，王景霞感觉很颠覆。
陈默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她泄气的神情，依然故我的道：“什么时候一口气数够1万只羊，期间没有闪过任何一丝杂念，再进入下个环节。”
王淑芬心安神清，情绪平和，之前没有多么兴奋，如今也不觉得失落，按照陈默的思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刻意数？”
“不，就是要睡觉的那种比较放松的状态。”
王景霞并不缺头脑，冷静下来，转换到陈默的思路，很快就明白了数羊的用意：凝神为一。
这是注意力集中的一种训练，是为了真正的修炼打基础。
陈默这时则在给王淑芬深入解释：“关键不在于这种方法，而在于你和我小姨的身体状态，已经先一步完成了入门的准备工作。若是普通人，即便有毅力恒心、有物质条件，一般也要7－9个月才能准备好，状态还未必想你和我小姨现在这么好。然而，肉体好调和，意识难就位。这一步无可替代，只能靠自己解决。好在介于灵与肉的相辅相成关系，肉体已经合乎标准，那么它就可以给意志一个非常积极的促进作用。”
王景霞插言道：“我明白了，数羊本身并不神奇，是因为肉体达标，所以才变得神奇。否则就是练习个几年，也未必能成。”
陈默给王景霞竖个拇指。“这类凝神专注的练习其实有很多，比如夜观香头，既练专注力、也练眼力。但你们俩现在的目的是专注力、以及那种似在意、又不在意的状态。这个状态是修炼的一个基础状态。靠着意念引导灵气，就好像在拉丝，用力就拉断了，不用力就拉不动，尤其是初期，各方面都不给力，所以反而难度较大。不如先找到感觉，等到正式开始，就能更快适应，并迅速驾轻就熟。
他没有说的是，目前天地间游离灵气还稀薄的很，他有仙露方樽傍身，能够借器修炼，但王景霞和王淑芬就不行了。
王淑芬呼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因为需要找感觉，很唯心，别说是言传，会意的难度都很高，所以就用比较熟悉且简单的找感觉，做足准备工作，正式修炼，代入即可。”
“对的，就是这么个概念。”陈默说出了目前适合做前期准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修炼，尤其是初期，几项大忌之一就是浪修。没有成效，就会质疑，这是人的天性。质疑会导致包括信心动摇等各种负面影响。而大多数人并不擅长掌控情绪的技巧，结果就是在这个阶段蹉跎很久，甚至放弃或走上歧路、留下隐患的情况也很多。因此，我给出的宗旨就是，前期做足准备，一旦开始，就一步一回报，看得见、摸得着，获得愉悦感、满足感，自信也随之，并获得继续坚持的动力。直到形成思维惯性，乃至像呼吸一样成为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这才算是真正走在了这条道上。”
王淑芬理解的点点头，“不是工作，甚至高于爱好。”
“是的，修炼必须达到这样的一个状态，才能长远，才算安全。否则被情绪左右，走火入魔什么的概率就会大增，我们对之毫无经验，前人留下的相关情报也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根本不足以应对凶险，况且没于印证过，谁知道是否正确？而要印证，那就是拿命去试。”
“这么残酷，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王景霞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已经基本认同了这样的观点。原因很简单，修者之路，本身就是一条中断的路。想想多少人为科学的发展献出了生命，就能够勾勒出继续一条中断道路那劈荆斩棘的难度。
陈默是过来人，在这方面自然认识更深刻。“我们蒙先人种树之荫，继承道路，也要为后人多斩出一段通途，这就是薪火相传，这就是文明，时代赋予了我再续炎黄之路的机会，我不会退缩。”
王景霞习惯性的坏气氛道：“听着好有使命感。”
若是以前的陈默，这种时候就会有点急眼，或者羞恼。但现在的陈默则充满了自信，包容意味十足的道：“所以大道宏愿说的好听，具体做起来才要朴素踏实，数羊，有没有问题？”
王淑芬暗自为儿子这时的成熟风采鼓掌，也发自内心的觉得陈默的话很实在，又很提气，毫不孔洞，于是音很正的道：“没问题！”
陈默冲母亲一笑，他自然知道王淑芬无问题，事实上以王淑芬的性子，修者之路是很契合的。
王景霞就有些跳脱了，需要更多的实际好处，才能让她真的认真起来。“完成凝神修炼这一步，好处很不少，思维更敏锐、反应更快、记忆能力更强、对肉体的控制力也有一个较大的提升。这是内在的。外在的，凝神时，眼睛是晶晶亮的，比戴什么美瞳都漂亮，而且还是纯天然，钟灵神秀，就是形容这种眼睛有神。而似守非守的状态，则是天然萌的最佳状态，那种略带迷离、氤氲内蕴的眼神有怎样的杀伤力，我想就不需要赘述了吧？”
果然，内在的也就罢了，听到外在的部分，王景霞当下就觉得不能忍了，眼神勾魂，女王的必杀技技能啊，这个必须有！
“赶快，赶快制定计划，这次本姑娘拼了。哦对了，要是敢诓我，你就死定了。”
当妈的不乐意了。“知不知道人言可畏，嘴上有毒？才说什么死不死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景霞吓的吐舌头，不过她现在情绪正高，思维活跃，当下就又道：“练习能不能加量？我绝对能吃苦！”
陈默觉得自己找着些对付王景霞的思路了。道：“如果你对皮肤恢复婴儿般嫩白细腻、头发永远如刚做完离子烫般飒爽闪亮，那么这第一步的基础就一定要打好，急功近利的话，梅超风那模样的，就是下场。”
听到前半句，王景霞的眼睛里已经燃气熊熊火焰，后半句则让她有种抓耳挠腮的郁闷，气的骂陈默：“陈小北，不准再曝剧情了，我这情绪平静不下来，反而不利于修炼。”
“成，那我就不煽风点火了，你注意保持心态，我觉得你可以求教我妈，有我妈那样的静气，修炼起来应该会很靠谱。”
“切，静气，我说是老气。我可不要老，心不老，人才能不老。”
母子俩一起鄙视王二丫的歪理邪说……
不管怎么说，关于修炼这一块，王淑芬和王景霞算是有了一个让陈默满意的开端。
当然，他自己就不是这么按部就班的来了。
他有没有吃小灶的心思。真有，而且觉得理所当然。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在残酷的环境局势下，做一株挡风遮雨的大树，他必须得撑起一片天地来。
而且目前家里的三人，也只有他心态达标，能够最大效力的将实力转化为获益，改善一家人的境况。
更何况，夺舍重生的他，情况特殊，神魂超标。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修炼境界早超了，肉体综合指数什么的没跟上。
这样的他，最适合勇猛精进，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不过他也清楚勇猛精进并非一味的追求速度，百丈高楼平地起，夯实基础才是正路。他前世迫于各种原因，这一步就没走好，以至于后来不但花费了数十倍的精力和时间去弥补，连成就高度也受之拖累，只能仰望那些真正的一流人物，心不甘却无可奈何。今生重来，这个坑自然不会再跳。
正好赶上街区坊化，苦力活大把，方便他通过大量的运动、融合能量、夯实基础。于是很自然的，17街出了这么个能干活儿、也会干活儿的标兵。以至于一些老人见了，都很怀旧的叙述起了上个世纪的一些事儿，没有插车、没有机械，火车、汽车，卸货都是人扛。
“没有亲历的人很难想象那场景，电视里那些一身肉疙瘩的欧美人，那都是死肌肉，没多少爆发力，也没多少韧性，我们那会儿，看着就是一般身板儿，甚至有些瘦骨嶙峋，百公斤装的大米麻包，一扛就是两包，走的是尺宽的竹条架板儿，颤悠悠的，仍旧走的稳，极个别的牛人，能扛三包……”
经过数天的打熬，陈默的表现，跟这类牛人比，就是还有些差距，也没多远了。
一起干活的人见到简直就像骡子、骆驼般能干能吃苦，于是给他送了个绰号：祥子！骆驼祥子这个几乎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经典人物，又在陈默身上焕发了生机。
陈默表现的对这个亲切、喜庆的绰号挺满意，似乎没丝毫不觉得别人用这个绰号，是有那么点埋汰他‘做的太过、拿命显摆自个儿’的心思在里边的，哪怕有些人当着他面叫的怪腔怪调，他也是坦然接受，不以为意，仿佛真就是那个勤劳、淳朴的祥子，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在另一个世界有个跟祥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绰号，一个很难让人联想到美好事物的绰号。
不过对他自己来说，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前世的经历是熔炉铁砧，让他如剑烧红，并被反复锻打，那么今生到现在为止，就是入水淬火，冷了，却更坚了、更利了，只不过一层浮渣会剥落，人言就算是剥落浮渣的一部分，他是真不在乎。就冲重生带来的优越感，他也不可能将这些闲言碎语当个事儿，不当个事儿，自然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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