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气鼎
劳作其实很辛苦，尤其是对于新一代年轻人，打小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懂劳作的方式方法，靠着一股心气儿干活，难以持久。
而就算是有陈默这种专业级别的指点，一天下来，王景霞仍旧不免浑身肌肉肿胀酸疼，手上起了血泡，还有不留神导致的擦伤。
在外边还能装个样子，回到家里，陈默给她挑血泡，放松肌肉，她疼的毫无形象的雪雪呼痛，吱哇乱叫，然后拍打或拧拗陈默，美其名曰痛苦转嫁，由来已久的把戏了，以前的陈默那真就是闷闷的被蹂躏，现在的陈默却是乐在其中，流淌在心中的主要情绪，名为温馨。
其实陈默自己也是身困体乏，这些天他就没停止过锻炼，可底子是真的差的厉害，不是短时间内能矫正过来的。
感谢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让他获得了最宝贵的财富。不是法宝、也不是知识、经验，而是被艰难困苦锤炼出的意志。
不堪回首，不想再经历，却又不得不承认，正是那样的一次次的被逼上绝路，才有了现在的强大。有时候想想，自己都觉得丢脸，因为从某种角度讲，那就是被痛揍和想尽一切办法不挨揍的一个过程，是被迫的，是活活被操出来的。
有那种惨痛的挨揍经历打底，现在这种身体的疲乏、劳累虽然痛苦，真不算什么。惟一让他计较的，就是科学合理的强化身体，别搞的过犹不及。
电力消失后的第九天白天，人们劳作的积极性明显下降，不光是昨天的高强度劳作让人们身体吃不消，还因为很多人已经隐约意识到未来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在等待着他们。
未来的生活，说好听点是军营式，说难听些监牢式，现在做的，就是在修监牢的外墙、顺便挖防护沟，既防止外边的人随意进来，也防止里边的人随意出去。
陈默早就意识到了公家建坊的种种意图，他不但不反感这种管束，反而非常赞同。
军营模式之所以稳定，约束行为不是重点，有效的提高讯息流通的控制力才是。
这样的管理模式对民众固然是一种高压，却也是极为有效的手段。至于高压下的反弹，毋须担心，等不到那个时候，外面世界的水深火热就会让人们庆幸不已。
让陈默佩服的是，公家对民众的这种消极情绪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就抛出爆炸性消息：电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转换了，转换成一种新的能量形态，这是一种可以用物理解释的现象，不管这种转换是源于地球自身的变化，还是外力的作用，一个结果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全球在迅速进入一种新的能量环境。这种因未知而被暂定为X的新型能量，如同空气般充斥这个世界，必然会引发一系列变化，一切物质，包括植物、动物、人，都会受影响，具体演变成个什么情况，可以发挥想象力。
必须说，这个消息真的是很接近真相。电能确实被转换了，不过他不习惯X能量这个称呼，而是习惯称之为——灵气。
公家在放出消息后不久，就出台了硬性要求：不乐意干、不卖力干、不愿接受管理的，拿着自己的东西滚出街坊，以后有状况也别来哭喊，公家不会出动战力保护这些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是一份相当简约易懂的新责任权契约，这就是紧急事态管理条理的核心内容。
且不说这种做法是否过于苛刻粗暴，陈默觉得，至起码这个信息和条理发布时间选的很恰当。
把握人们的心理、以及当前状态，适时进行信息填充，引导思考方向……
群众最怕的就是群体胡思乱想，没有束缚，各种奇思怪想，就是一个团体分崩离析的先兆。
继续恶化，便是他跟家人谈论时提到的最大危害——规则秩序的丧失。
同类倾轧自耗。有人冠以‘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名头，还有人打出‘除奸惩恶’的名号，各种忽悠唯独欠缺宣传的，就是这种无序混战一旦发生在现实世界的残酷性。
可就是有人不在乎，或者无法体会公家对新出台政策的那份坚决维护的决心。
有几个是玩性格直接撂挑子。更多的是偷奸耍滑，不当回事儿，结果被提溜出来，直接驱逐，有人还抗争，火气上来，拍着左胸大吼：“你打死我，来，冲这儿开枪！”
然后真的就被射杀了。拜托，死的可是你，又不是别人，自己都不爱惜生命，指望不相干的人珍惜？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势下。
最可怜的这些人的亲人，这种时候，大多还是选择一家人在一起，这就是被连累。
最可恨的是硬撑面皮或死不悔改，各种抹黑，什么当官的怎么怎么样，富人怎么怎么样，其亲戚怎么怎么样，结果却这样对我们……巴拉巴拉，殊不知如今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些，这种时候破坏团体的凝聚性，挑战组织方的权威和掌控力度才是被惩罚的根由。更何况公平从来都是一个相对词。
在死者家属哭天抢地的悲号声中，负责陈默他们这个17街坊的公家主事者用个喇叭状纸筒当扩音器，火气十足：“还有谁不认可我们的做法，趁早走，别耽误彼此。我明告诉你们，这种人、这种事儿，不独是发生在这个街坊，哪个街坊都有，或多或少。要是这个街坊大多数人不满意，我们滚蛋，你们自己玩儿，愿意服从管理的会被分到其他街坊，不缺位置。还是那句丑话，以后有个马高蹬短，也别来找烦扰我们。城市里空地儿有的是，你们要觉得那加气块的墙体，大落地的窗子，合成木的门户能给你们提供安全，就去。那个工程量小。哦，还可以抢别人，丛林法则嘛，时髦词儿，谁不会BB两句？……”
主事者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语言直白低俗了一些，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留下。主要是冲着秩序。光见贼花钱，没见贼挨打。抢别人是很爽，反过来呢？
更何况公家掌握着大量资源，包括人力资源，手压取水池会建起来，坊区卫生所会建起来，有持枪的军警护卫……这些都涉及到人员调整调配，以及技术和物资运用，散兵游勇能玩的转？能保证正常运转？
哦，还有，离入冬已经不算远了。听说规划坊区位置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就是供暖的问题。散兵游勇，恐怕连暖气管道路线都搞不清楚吧？
真实情况还是出乎了人们预料，第十日，气温就骤降，厚厚的云层遮挡了阳光，不是乌云，淡灰的颜色，却如核弹爆炸制造的核冬天，云层很高，而且几乎都不带动的。
河东市每年冬春两季风不小，不过这次没什么风，就是冷，气温不超过5度，好在人们挥汗如雨的干活儿，倒也不觉得如何难挨。
算是福利的工作餐，今天就见了米面，许多人很高兴。陈默却知道，这意味着电力丧失后，不容易存放的蔬菜、肉食什么的消耗殆尽了。
之前的工作餐虽然加重了调料也掩盖不住那一股子腐坏的味道，却也只是口感问题，大多数健康的人类肠胃功能足以应付，而营养方面却是合格的。
以后就没这好事儿了，有些营养不是多吃一碗主食就能补充的，更何况也不可能有那多给的一碗，公家发放的都是份儿饭。
这天收工回家后，陈默便开始准备第二天的佐饭配料。就跟方便面的蔬菜包一样，但更丰富，量也大一些。
其实到了如今，家里的即食食品也基本消耗光了。就剩一件半牛奶。加了防腐剂，真空包装，放一个月都没问题，营养也差不在哪，在如今的大环境下，有的这样的牛奶喝，已经算是精细生活了。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真正的重点在于一只小方鼎。
这只之前被定性为青桐材质，经过这些天的蕴养，材质转化成非金非木的特殊材料的小鼎，随着今天的天候突变，终于积蓄出一些些液体，不及10克，有些像糖稀，黏稠又带着透明的光泽。
鼎在远古是用来烹盛食物的，如今凝集的液体，便可以吃食。但它的实际功用，绝不局限于此。
仙露方樽，这是它的名字，看起来确实多过像古代盛酒的樽而多过多像鼎。
对这件被当作礼器，实则是地地道道的法器，陈默对其了解不算多，却都很重要。
比如，这鼎是盖的，据说有天地人三盖，另一个世界，直到他身死之时，也不过是找到了地盖，以及人盖的线索。
又比如，构成这鼎的材质是道家所言的先天之物，用人话解释就是在这个星球形成之前就基本成形，又在星球形成的过程中得以蕴养的物质。
至于另一个世界从周定邦家里盗得该鼎，浩劫后无意发现其秘密，利用之获得种种好处，风光无限等等的人和事，不过是细枝末节。
说起来他在另一个世界没有这种天材地宝，也没有过人天赋，后来仍旧颇有些成就，如今重来，完全有信心做的更好，并不特别仰赖仙露方樽。
但他也承认，有了仙露方樽，才有望企及那顶级一流的高度。人的能力真的有高下之分，不是单纯靠意志和努力就能弥补的。他也是在达到了一定高度后，才真正能坦然的认可这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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