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病不轻
周定邦还是觉得陈默是个精神病患者，一个比正常人还正常的精神病。
正因为他比正常人还正常，才显得有病。试想，有哪个正常人能够保持着从容的、甚至有点崇高的心态来实施抢劫？
精神病的世界是不可理喻的，周定邦完全相信前一刻还相谈甚欢，后一刻陈默或许就会一刀割开他的喉咙。
所以即便他心里觉得陈默的言论纯属无稽之谈，仍旧竭力跟上对方的思路。这可是不是假装，这两天他见识了陈默的洞察力有多敏锐，假装绝对会被其识破，必须是真的投入，强迫自己正常的思考这些不复合逻辑的问题。
陈默这时依旧在陈述：“有部叫【灭世】的美剧，也是以全球电力消失为背景。该剧中，造成这一现象的罪魁祸首是一种吞噬能量的纳米机器人。”
周定邦和王美美忽视了一眼，仿佛已经默契的推测出陈默被害妄想症的诱发原因，一些诸如、美剧、类网瘾症、宅男、脱离社会的概念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陈默却在那里继续自顾自的阐述：“人类即将遭遇的不是什么纳米机器人，但工作原理类似。暗物质，这次浩劫就是以暗物质为基本单位引发的。”
说到这里，陈默简单的给两位苦主科普了一下：“暗物质代表了宇宙中84.5%的物质含量，而人类可见的物质只占宇宙总物质量的10%不到。而宇宙的密度组成成分，暗能量占据了70%左右。简单的理解，黑暗远要比光明内涵丰富，进一步引申，完全可以理解为道高一尺魔高十丈，而不是一丈。”
“平均每分钟，我们都会遭受一颗暗物质粒子的碰撞，由于它们跟常规物质发生相互作用的概率非常低，所以不会给人体带来什么大风险。但，两颗暗物质粒子相互撞击会产生湮灭反应，这个时候释放出的能量就大的多，当这种反应产生在人体内，就有可能导致对人体有害的突变。”
周定邦和王美美这时注意力再度集中，毕竟在当今社会，只要接受了正常教育，就很难对科学说辞无动于衷，哪怕听起来很玄乎。
陈默已经开始总结：“总的来说，即将发生的全球浩劫的根源我们知之甚少但有迹可循，有理可依。全球电力丧失之后，就是浩劫的始作俑者粉墨登场。恶魔，在全球科技化，西方引领文明的当代，我们用这个偏西化的词来为即将到来的人类大敌定名。异类智慧生物，拥有驾驭暗物质及暗能量技术的文明。它们来地球进行类似稻田收割、以及可持续性种植的作业。”
女人特有的感性让王美美比周定邦更容易相信这种貌似科幻、玄幻、魔幻的论调。
实际上陈默的情绪并不到位，缺乏那种直销教师的澎湃激情，其结果就是没什么语言感染力，一切都是平铺直述，平淡的就好像在谈论某个养鸡场今年宰杀了多少只鸡。
然而，结合他之前就已经给王美美留下的感官印象，正是这种平淡，衬显出了真实性以及其中的恐怖。
“末、末世？”
陈默挑了挑眉毛，道：“我觉得这样的说法过于消极，但从实际角度看，这么说没错。且更容易让人理解。”
周定邦在极力掩饰心中的质疑，陈默却仿佛有透视眼般看穿了他的心思。道：“能提前几个小时思忖，哪怕是谎言谬论，浪费的也不过是一番心思。好了，言尽于此。”
陈默这么说，周定邦反而有些上心，有些讪讪的询问道：“这个恶魔……”
“占卜预见，看到的也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只有概率和结合现实知识信息的逻辑推理，做不到巨细，多说多错。”
谈话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陈默一共说了没有5句话，电话就比较繁忙，都是确认物资抵达签收的。
周定邦本来是不太愿意相信这类世界末日论的荒谬言论的，王美美却是信了，撺掇周定邦，无果，就自己动手。有陈默这个榜样在前，哪怕是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也照样可以收获不菲成效，关键就体现在权力上。
陈默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刚毕业几个月的大学生，就算钱足够，短时间里也做不了多少事，王美美扯着周定邦这面大旗，权力、人脉、资金开动，能做的事那就太多了。
下午18点差10分，陈默跟两人告别。
周定邦都一脸诧异，王美美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走了？”
陈默笑了笑，“不然呢？趁着通讯畅通做最后一轮安排，谁没有父母？”说着，他看向周定邦：“以你的能量，拿下一个普通百姓完全不在话下，何况还线索充足。”
“不会，你放心……”
陈默打断道：“于公于私，你都该出这口恶气。我能坦然接受。我想说的是，像你这样沉稳的人，显然不在乎多等3、4个小时，我也会为之适时回馈一条极有价值的信息。当然，如果事实证明浩劫论是谎言，那么一切休提。”
之后，在周定邦不明所以的呵呵笑声中，电梯门关闭。
离开美岸华庭，陈默直接驾车前往物资囤放点。
城北郊区，山脚下，原本是一家水泥厂，效益及污染问题关停，空园子旧厂房，墙皮斑驳，角落里野草长的老高，大部分区域则一片灰霾，水泥粉太多，野草难生存。
先鼓捣一辆小型挖机，挖山。
被填埋的防空掩体入口渐渐露出。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工程，年久失修的同时也失去了存在价值被人们遗忘。陈默也是因为知晓它是另一个世界的河东市重要人类据点之一，才知晓其存在和可操作性。
之后就是叉车搬运集装箱了。需要搬运的也就十二个，剩余的十几个仍旧码放在那里，内里装的大多是水泥之类的建材和工具，算是次要物资。
等到用挖机填埋了入口，并清理了痕迹，已经过了20点30分。
开车回城到最近的华联超市购物，购物车推了四车，将7座越野车的后座塞的满满当当。
回到家时，他的母亲和小姨已然在楼下等候。
他是打着出车祸高危的幌子将这两位至亲诓骗过来的，看到他活蹦乱跳，这两位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诧，就是那种戳破从不撒谎的好孩子突然撒下的弥天大谎的惊诧。
陈默连可折叠的手拉车都准备好了，直接就打招呼：“先把东西都搬屋里，我有急事，最多10分钟就回来。”
说完不等回应，就跑着去了小区门房。
向门卫出示了身份证，回答了几个问题，便拿到了一把车库钥匙。
这是通过周定邦的渠道获得的车库，跟陈默的租屋在同一个小区，但隔着三栋楼。
推起合金卷帘门，开灯观瞧，内里果然已经堆放了大量物品，连车都停不进来，翻找出需要的物件装了包，这才锁门离开。
回到租屋楼外，车里的物品已经搬运的只剩最后一点，将包递给母亲，把越野车倒放在车库门外。陈默这才松了一口气。
跟楼下痴等、一脸担心的母亲汇合，背着包，拉着手拉车，挽起母亲的胳膊，“走，回屋说。”
实际上回屋之后也不是直接开聊，而是群发短信，内容简短：浩劫，电力永久性丧失，饮食、衣物、安全，及早动起来。
发短信的同时，他还不忘指挥：“妈、小姨，用所有能看见的工具接水，包括我拿回来的塑料袋。”
陈默的小姨王景霞终于忍不住，质疑道：“小北，你昏了头了？这是发的什么疯？”
“就让我任性一下，没多少时间了，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说法。”头也不抬的嘴里叨叨，继续用手机发短信，长时间不使用，手机用的也是很不灵光，字输入的很慢。这次是给周定邦发的，内容也简单：古代传承，并非封建迷信糟粕，比如玄学。
发完这条短信，陈默将手机装兜里，也参与到接水的行动中，不光是厨房，连浴室、面池的水龙头也都统统放开，够碗瓢盆的接，租屋中没有浴缸，否则他也不会放过。
陈默的母亲王淑芬这时是真的有点被陈默的神神叨叨的做法给吓到了，心不在焉的凑过来帮忙，一叠声的问：“小北，小北，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陈默正要解释，有电话打来，看来电显示是发小铁山。两人因上大学而各奔东西，但没有功利心的感情还是坚固的。
铁山说话也不跟他见外，在电话里问：“喂，你这家伙这是闹哪一出？喝高了？”
陈默回答：“长话短说，不到十分钟后就会停电，全球，永久性的，而这不过是个开始。我没开玩笑，该怎么做自己琢磨。入冬前我会回去一趟，备用聚点是矿机二小，我会等三天。挂了。”
说完直接挂电话。
王淑芬和王景霞在一旁目瞪口呆，不是被电话内容震惊了，而是没想到陈默‘病’的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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