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病
陈默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屋顶，眉头就不由得微蹙了一下。
随即嗅到了淡淡的洗洁精清香，心中疑惑更甚。
撩被起身下地，鞋也不穿，猫科动物一般轻盈且悄无声息。
提气攥拳，身体重心放低，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借着微光四下打量。
脚底不断传来的地板寒凉提醒他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可信的，身体渐渐放松，心头的戒备情绪却难以尽去，实是因为警惕心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行到窗前，轻轻的撩开窗帘一角，入眼的是夜幕中的城市。
星光稀疏，夜沉如水，斑斓灯火，映衬浮华。
陈默贪婪的饱览一番，这才回转，启动电脑，人则进了浴室。
开灯，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敷面，湿漉漉的双手从前往后将头发梳拢，呈现在镜子中的是一张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的脸。
细皮嫩肉，红润有光，唯独眼神，蕴含了太多岁月的痕迹、以及一份深沉的野性，使得整体气质都受了影响。
发出刻意的呼吸声，并慢慢减缓、拉长，直到悸动的情绪随着呼吸平复，嘴角却难以抑制的翘起，因为欣喜。
是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抑制心中的喜悦，为上天的厚赐、命运的垂青。
从浴室出来便拉椅子做到电脑前，十分生疏的打开网页，百度‘北京时间’，获知还有64小时37分绸缪准备的时间。
再次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
千头万绪，关键是事先没有心理准备，调动十几年前的记忆做出理性安排并不容易。
推开椅子，来回踱步，顺手打开室灯，片刻之后，翻找出便签本和中性笔，开始思考着书写，感觉比用键盘打字顺手多了。
思忖再三，推敲修改，简约计划出炉，立刻开始实施。
半小时后，陈默从一辆出租车中下来，又步行了半条街，来在美岸华庭小区外围。
高档住宅区，红外摄像头24小时监控，安保人员也比寻常小区多一倍且素质过硬，可仍旧被陈默轻易潜入。
8号楼，独栋独单元，12层，目标是八楼。
调节情绪，心跳加快，再快！额头鬓角的皮肤下青筋渐起，皮肤开始泛红，四肢都不由自主的颤栗！
徒手攀爬开始。
以一种能让顶级攀岩爱好者都羞愧的灵巧和迅猛，快速向上，其中一些动作之惊险大胆，完全就是突破普通人理智极限，堪称疯狂的行为。
这世界从来都不缺少疯狂的人，缺少的是能够驾驭疯狂的。陈默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八楼阳台，躺靠在角落的陈默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濒死之人，衣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濡湿，肢体酸痛乏力，连动一根小指头都难。
这就是肾上腺素超量分泌后的后遗症。
控制肾上腺素的分泌，在需要的时候让身体爆发出数倍于寻常状态的效能。只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跻身最顶尖的战士行列，甚至古今中外的杀戮场传奇们的核心能力，也不过如此。
当然，陈默很清楚，现在这身体的综合指数根本就是不入流。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阳台上歇了近两个小时才继续行动的原因。
闪身进屋，闭合推拉门，拉开、又闭合。隔音效果确认。必须承认，钱花在哪哪好，在这样的住宅中，哪怕是办摇滚聚会，也不会影响到邻里。
适应了房间里的微光环境后，陈默比之前在自己家时都放松，施施然进了厨房，先从保险柜里拿出糕点吃了一些，还喝了点葡萄酒，这才挑选了两柄西式刀具，前往卧室。
红木大床，高级床上用品，里边裹着俩人儿，睡的很香甜。
径直按开床头灯，猛的掀被，在穿着丝质睡衣的女主人的尖叫声中，一刀扎穿了惊厥而起的男主人的左大腿。
反手一巴掌抽在女主人脸上使之闭了声，然后用另一把刀贴在男主人的脖子上，使其刚发出半声惨叫便戛然收声。
“不做死就不会死。”陈默嗓音低沉的说。
比恶形恶相更让人心寒的是淡漠，杀人放火如同用电饭煲焖饭般习以为常的那种淡漠。
陈默用这样的淡漠和与之契合的实际行动，很快收到了这对男女的屈辱妥协。
给那女人下达命令，对方慌里慌张的剪破床单，用布绳扎住男人的大腿，再用几根筷子绞紧，男人大腿的出血状况明显减缓了。
拉开沉重的床垫，再揭去一层板盖，果然露出了堆满的一扎扎钞票。
什么人用过千万的钞票铺床？
陈默用【疯狂的石头】中的一句台词对那男人开了句玩笑：“你泡妞还真下血本儿啊！”
大腹便便的男人嘴唇青白、额头滚汗，却仍旧配合着展现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半张脸被抽肿的女人则哆嗦如鹌鹑般陪在男人身边，恐惧而小心的看着这个并不算壮硕、甚至很有点斯文劲的匪徒。
接下来直到天光发亮，都是乏善可陈的对峙时间，陈默没有提任何要求，甚至动作都很少，就是靠坐在床头，用恐惧和忐忑煎熬这对男女的心。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达成条件，首先要有足够的震慑力，对锦衣玉食、颐指气使的这对男女，那不由分说的一刀就可以达成目的。
其次是无法逃脱的掌控力。
最后是适当的放松绞绳，也就是所谓的讲道理。只要配合，便会得到正向的回应。
这种情况下，苦主很难去计较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入室抢劫这一犯罪行为的宏观定论上，而是急于通过配合达成脱离苦海的目的，这种配合，包括思维上的妥协、乃至认同。
这种认同并非是说觉得对方抢自己、以及施暴、虐待是正确的，而是一种理解，觉得对方也有一套能说的过去的道理。
以至于到了第三天中午，陈默已然能够跟这对苦主共进午餐并融洽的进行交流。
“……托你的福，我这边的需要已经基本落实完毕。接下来每多落实一分，都是净利。我觉得现在可以讨论下回报的事。”
苦主周定邦苦笑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题。
通过几十个小时的接触，周定邦对陈默自然是有一个清晰的感官评价的。老实说，如果不是陈默表现出了太过超常的狠辣决断与慎密心思，他都要试着反说服一下这个年轻人了，根本就是被害妄想症嘛！
然而陈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周定邦不得不将感官评论再提高一个台阶。
仍旧是秉持一直以来的那种仿佛根本不需要听众、甚至不需要认同的自顾自的阐述风格，两只手在桌上摆弄着茶杯的陈默道：“我当然不会劝你向我学习，囤积以粮食为主的物资。毕竟对你这样的官员而言，那些根本不是重点。权力才是。我也不会在具体该如何做的问题上说教，因为我知道对你而言，专家和出谋划策同样不是重点。”
周定邦的如夫人王美美都不由得好奇起来，一边用冰巾继续敷着仍旧有些肿的左脸，一边专注的看着陈默，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给予的回报是信息，我想说的重点是心理准备。”
陈默先简明扼要的概述之后，才进一步的解释：“除非经过专门的训练，否则大多数人在面对突发事件时的第一反应是茫然，也就是俗称的六神无主。”
周定邦和王美美略一思忖之后，都认同的点点头。
“只要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那么剩下的就是个人素养、眼界、头脑、经验的问题了。普通层面，或许会出现不同的抉择而结果差异巨大，但你这个层面不会，因为你是引领者，计划自然有人去制定和实施。”
“对的。”周定邦再次肯定陈默的说法。领导，引领、指导。
陈默喝口水润了润口舌，继续侃侃而谈：“在这样的前提下，影响领导水平的最大要素就是信息。正确且足量的信息，才能保证领导不会犯方向性错误，以及把握住轻重缓急。”
“可以这么说。”周定邦这时已经基本知晓陈默接下来会说什么内容了。
然而，陈默提供的信息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今晚21点左右，全球电力近乎永久性中断，恢复遥遥无期。”
周定邦险些就把‘怎么可能’直接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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