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备而来
太阳更低了，西边天空被染成一片红色，仿佛燃起了大火。彩云倒映在湖面之上，微风吹送，水波荡漾，化成一道道耀眼的金色光波。
明湖夕照，无愧龙魂十景之一。
湖心有岛，岛上怪石嶙峋，危峰兀立。中间有一处突起山崖，拔地千尺，势如卧龙昂首，直问苍天，气势非凡。
此崖名为黑木崖，相传许久之前，山上有一株巨大古树，巍巍挺立，虬劲苍郁。后来某个雷雨之夜，古树被天火焚烧，最后只剩下一段焦黑树干，故而得名。
如今，古树早已倾倒在岁月风尘之中，就连被烧成一片焦黑的树干也早已湮没无影，山崖上却多出了一座古朴石亭，名曰“思过亭”。
亭中有石桌石椅，石桌上摆放着各式茶具，有茶缸、紫檀木茶勺、雕花镂空茶盘、紫砂茶壶、茶杯若干。茶杯倒扣于茶盘之上。
一名年轻男子正围着石桌旁的炭炉忙碌。
男子年不过二十，身形高大魁梧，长相少年老成。一头乌黑短发，方额宽颌，眉毛略粗，两腮胡子剃光，留下一圈青黑的胡渣，一望便知是一个刚毅果断之人。
“张师兄，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花生抛起，落下，落进一张嘴里。
洛华生施施然走进思过亭，随便找了一张石凳坐下。
“喝茶就喝茶，干么这么多讲究？要是吃花生也这么麻烦，我宁愿不吃花生。”洛华生叹气道。
“凌心入定，住心看净，起心外照，摄心内证。你这样的俗物，又怎会明白其中的妙理？”
“心无念处是道心，念无处所是道心，求无处所是道心，成无处所是道心，常念无念是道心，若悟此法是得道。”
张心毅安坐一旁，静静照看逐渐沸腾的茶炉。
“切，这么高深？我看师兄你干脆求舍身寺宏愿老和尚为你剃度得了。”
洛华生剥了粒花生丢进嘴里不以为然道。
“你太聪明，胜负心太强，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要学会沉静下来，须知，不向静中参妙理，纵然颖悟也虚浮。不如跟师兄学一学茶道，对你将来的修为有好处。”
“茶道？免了吧。在我看来，茶也就是个俗物，熏得人间烟火，焉能不带烟火气味？”
“正是因为沾染了烟火之气，所以我们才要细细品味。你要知道，喝茶不只是为了解渴，也是为了品味人生。”
张心毅用茶勺自茶缸里取出些许茶叶置入紫砂壶，将沸水缓缓倒入紫砂壶中。
茶叶在水的滋润下舒展开来，好像一朵朵含苞的花蕾突然绽放，清香虽淡，沁人心脾。
扣上壶盖，用沸水焖茶约一分钟。洗茶、煮杯，然后一手执壶柄，一手按住壶顶，将茶壶端起，壶嘴对着茶杯微微前倾。
清澈碧绿的茶汤流出，如一条绿色丝线在空中划出流畅亮丽的弧线，落入茶杯之中。茶汤与杯沿齐平，没有一滴溢出。
整套动作优雅至极，看起来绝不像一个粗豪汉子所为，倒像是文人雅士在拓碑临帖。
“尝一尝我的明前龙井。”
张心毅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洛华生抓起茶杯，牛饮一口。
“品味人生？不知师兄品出了什么？”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
张心毅端起茶杯，微嘬一口。
“...”
“你到我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这杯茶吧？说吧，什么事情？”张心毅放下茶杯，淡淡道。
“名单出来了。”
洛华生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片，摊开来递给张心毅。
“不出所料，”张心毅淡淡瞥了一眼，依然不紧不慢地沏着茶水，“光明顶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也该碰碰钉子了。”
“我已经把光明顶的老底都探清楚了，就算没有那个安排，我们也是稳操胜券。”
洛华生自信满满。这一次，他要在全校师生面前，把那张可恶的僵尸脸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一番，看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新人王。
“呼呼呼…”
训练场上山鸡精赤上身，汗如浆下，弯腰喘着粗气，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已经是极限了。”
闻言，白云飞收起架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今天就先练到这里罢。”
“哇，你的电可真够劲，每一次电流过体我都有一**上要爆炸的爽快感。哇，真是欲仙欲死…”
山鸡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又拾起毛巾，抹了把脸说道。
“你是受虐狂啊…”
白云飞一边喝水一边调侃了一句。
“我觉得你的电对我的能力有很好的促进作用。跟你对练了几周，我感觉力量明显比以前增强了不少。”
“那明天接着虐？”白云飞笑道。
“虐！请把我往死里虐吧，白桑，拜托了！”
“嗨依！”
两人将喝光的矿泉水瓶朝空中远远一甩。
白云飞右手微扬，两道闪电激射而出，宛如两条入海蛟龙，在空中快速追上矿泉水瓶，击成粉碎。
BINGO!
欢呼一声，两人对击一掌，捡起地上衣服，走向训练场一边。
麦兜正坐在一颗榕树下，两眼无神，看着垂下的气根发呆。
“喂，胖子，你又躲在这里偷懒，发什么呆啊？”
山鸡飞起一脚，踢在麦胖肥厚的屁股上，荡起一圈圈肉浪。
“我没有偷懒，我这是在观想。你个糙汉懂什么？”麦兜认真解释道。
“观想？想什么？肉包子啊？我看你就快成包子了，比赛没几天就开始了，还不好好训练？你别拖我们后腿。”
“我真是在观想啊。我们精神科修行的方式和你们力量科这种简单粗暴的训练方式是完全不同得，我们讲究的是顿悟。顿悟！懂吗？知道佛祖菩提树下顿悟证道的典故吗？…没听过？那总该知道牛顿苹果树下发现万有引力的故事吧？我这就跟那差不多。”
胖子唾沫横飞强自辩解。
“那这么多天，你都悟出了什么？”
“哪能这么快？这又不是母鸡下蛋，往窝里一趴就能下个蛋出来。要讲究机缘得嘛，机缘没到，我有什么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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