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战
黑色的箭，小巧精致，箭杆上镂刻着金丝火凤花纹，黑亮中带着一点明黄之色。
箭身取材自百年沉木，硬实强韧，散发着淡淡檀香之味。
箭杆的末端有两个篆字，谷雨。
“谷雨”是这支箭的名字。
每一枝箭都有它的名字，就像每一个人都有灵魂。
“谷雨”的尾羽上系着一根细细的丝线。
不好！
何玉琴心道一声，奋力上前拼抢，还是迟了一步。
细线一抖，在空中划出一道舒展的弧线，然后猛然绷紧。
“谷雨”连同橙子一起被收了回去，落入凌落雨的手心。
“把东西还给我，是我先发现得。”何玉琴愤怒得盯着凌落雨。
开学以来，两人之间各种明争暗斗，战争从未间断。可惜得是，天不佑人，每一次争斗，都让凌落雨占了上风，这让一贯心高气傲的何玉琴很不甘心。
“是我先拿到得。”
凌落雨淡淡说道，冷漠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就是这个表情，每一次都是这个表情。
“把橙子还给我！”
何玉琴银牙暗咬，气愤难平。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就要强夺。
凌落雨更不打话，抬手就是一箭。
“秋分”如黑色闪电一般向何玉琴射去。
何玉琴躲闪不及，头上束发缎带应声而断，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形如厉鬼，好不狼狈。
“你！”
何玉琴大怒，身子一闪，已到了凌落雨近侧。抬手就是一巴掌往凌落雨俏脸上扇去。
“金色波纹疾走！”
一声断喝，异变陡生。
凌落雨背靠的竹子上忽然凭空出现一朵五彩光轮。
光轮由内而外急速扩大，中心处绽放出耀眼光芒，如七月正午的骄阳，炽烈刺目，难以逼视。
心如莲花，大放光明！
何玉琴眼前瞬间变成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惊叫一声，再顾不得报复凌落雨，慌忙用双手捂住眼睛。
片刻之后，何玉琴犹疑地睁开双眼，视力已经恢复如常，傅青主、陈矫英等几人站成一圈看着自己。凌落雨站在陈矫英身后，不住冷笑。
“切磋而已，不要伤了和气。”
傅青主温和笑道，语气依然是一贯的平和淡然，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又转向凌落雨，恭喜道，“这一场是凌师妹赢了。凌师妹，欢迎你加入光明顶团队。”
“多谢师兄关照。”凌落雨微笑致谢。
“不公平！”
何玉琴大声嘶喊道，脸色因不甘愤怒胀得通红。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如果不是串通好了，她怎么事先就知道准备弓箭？”何玉琴手指着凌落雨大声质问。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矫英面沉如水，脸蛋黑得可以挤出墨汁。
“傅师兄，师妹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傅青主依然是一派温和随意的笑容。
“何师妹，这个比试是傅某临时起意，可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面绝对没任何内幕。我和凌师妹此前并不认识，何来串通之说？我也没必要和谁串通。机会只给有准备的头脑。凌师妹能提前准备好武器，这是一名优秀战士的良好品质，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何师妹，你说是吗？…”
傅老大循循善诱，众人皆点头称是，即便连怒气难当的何玉琴在心情渐渐平复后，也察觉到自己行为有欠妥当，正要开口说声抱歉。这时，一直沉默自持的冷杉忽然剑眉一扬，侧头望向一旁，沉声道：
“滚出来！”
众人一愣，顺着冷杉的目光望去，竹影摇曳，哪里有什么人？
凌落雨也凝神仔细观察，亦是一无所获。
她向冷杉投去怀疑的眼神，众人之中以自己眼力最好，这一点毫无疑问。连自己也什么都没发现，冷杉究竟看到了什么？
正奇怪间，冷杉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念力疯狂涌出，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出现水纹一样透明的波动。
如有形质的念力在虚空中快速聚集，凝成一只透明的巨大拳头，好像冰块雕琢而成。
紧接着，冷杉手掌向下一翻，巨拳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几米外的一片竹林砸去。
“嘭！”
巨大的撞击声中，一根翠竹被击向半空。
紧接着，异变又生。
刚离开地面时，还是一根翠绿的竹子，到了半空，绿色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
黑袍少年在空中一个倒翻，卸掉巨拳带来的冲击之力。等他落地时，身体已到十米开外。
黑袍少年落地之后，冷杉那一击所带来的冲击之力还没有完全消解掉，又向后狼狈退了两步才最终站稳。
一直遮住少年脸面的兜帽向后翻开，露出一个光亮的脑袋。乍看上去像一个清秀的少年僧人。仔细一看，却又有一种诡异莫名的感觉。
少年的正脸像一面白板，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也不甚分明。
凌落雨聚集目力看去，只感觉那少年的脸面上似乎有一团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阻碍了自己的视线。白光之下的五官，竟似一片云团，在不断变化。
黑袍少年将兜帽重新戴上，向傅青主、冷杉等人望了一眼，后退两步。很快，他的整个身体就融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还要玩吗？”
冷笑一声，冷杉右手微抬，虚悬在空中的透明拳头五指张开变成一只如来巨掌，就要向黑袍少年消失的地方按压下去。
“呲！”
破空声中，一粒花生穿越竹海从侧面袭向冷杉，霎那间已逼近身前三尺之地。
冷杉微微转头，目光一凝。
顿时，花生好像击中了一片水面。
以花生为圆心，空气中荡起一圈波纹，向周围微微扩散。与此同时，花生也碎成一蓬粉末。
“大家同学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
一个戏谑中略带三分傲气的声音响起。
“观摩一下而已，傅老大不会这么小气吧？”
洛华生倏然而至，身子随意靠着一根竹子，剑眉依然，嬉哈的表情依然，钢针般竖立的短发也依然。
黑袍少年自洛华生身旁悄然出现。
“傅老大，要不要吃花生？张锦记的花生，又香又脆，很好吃得。”
洛华生从衣兜里摸出一粒花生，剥开、抛起。
花生落下，落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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