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争当土匪
把山上的事情料理完，林人杰又去参加了单县令小儿子的两周岁生日宴。单县令之前在老家有三个女儿，后来只身来四川上任，到了快五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个儿子，自然是喜出望外如获至宝。
这酒席当然是极其隆重热闹的，彭县上上下下的头面人物达官贵人都来了，远的还有成都府和郫县，灌县等地的。林人杰送了一份大礼，这些年单县令也帮了他不少忙，到处帮自己当了不少子弹，所以自己才能够一心一意地大搞训练和生产。当然林人杰也投桃报李，给了单县令太多的好处，甚至也让他入了自己集团的股份。不说别的，光说每年这个分红，他就可以得到一千两的白银，别的还有若干的进项。总之单县令现在是富的流油，出手阔绰，远非以前那个连几两银子都要算计的穷鬼了。而他也紧紧地绑在林人杰集团的战车上，全心全意地维护着这个集团的礼仪。
酒过三巡以后，单镜拉着林人杰到了后堂，看来是有话要说。
“兄弟，这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单镜有点儿苦笑着说道。
“这是好事儿啊，不过这朝廷的速度够慢的，都过了一年才下来。”林人杰笑着说道。
“哎，朝廷去年被那东奴给搞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还有陕西山西民乱，加上袁崇焕的事儿，今年能下来就算不错了。”
“说说吧，都有些什么奖赏？”林人杰说道。
“都是些赏银啊，也不太多，我都花在伤亡将士家属身上了。只不过对于你我二人，却是不太有利啊。”单镜有些为难地说道。
“什么不利？”
“都升官儿了。”单镜愁眉苦脸地说道。这升官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欢呼雀跃高兴不已，可现在却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样子。
“升官还不是好事儿？你倒说说都升什么官儿了？”
“哎，我升为庐州府知州，你升为华阳县丞。”
“啊，这不是要将我二人弄走？”林人杰脸色一黑，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单镜唉声叹气地说道。
“不知道是朝廷听说了什么有意为之，还是出于无心正常升迁呢？”林人杰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咱们在这儿这点勾当应该不至于引起朝廷的注意，这次应该是正常的升迁。按照规矩，一个地方官不能在一地干得太久，尤其是升职就必须换个地方。不过万事也不一定，你在这彭县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又是招兵买马又是囤积物资，连哥哥我都看出来了，难保有人去向朝廷告状啊。”单镜说道。
“嗯。”林人杰点点头，陷入沉思中。
“兄弟，咱们可不能离开啊，这彭县好不容易让咱们弄成今天这个局面，如果人一走，换来一个不懂事儿的，那就不好办了。”单镜说道。
“走是肯定不能走的，这也怪兄弟，光想着立功受奖，没想到朝廷给咱们来这一手。哥哥你也别怕，我们大不了再来他一回，将之前的功劳全给抵消了，朝廷一怒之下，不就又取消那些封赏了？”林人杰说道。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啊，怕就怕是有人告状，引起朝廷的怀疑，知道这丹景山中已经没有强盗了，这可怎么办？这事儿闹大了可是造反啊，那是要抄家灭九族的。”单镜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强盗之事朝廷应该不知道，山上的人没有一个能下的来，能下来的都是极为可靠的。不过我们可以试探试探朝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人杰说道。
“如何试探？”
“还是要出动土匪来闹上一闹的，这回弄得动静大点儿，不光是彭县，邻近的灌县，什邡，绵竹这些地方都闹上一闹。我们再来个剿匪不力，然后看朝廷如何应对。如果是取消升迁，官复原职，那么他们就是没注意到咱们。如果仍旧调去别处，或者一贬到底，那这事儿就闹大了。”
“如果让朝廷注意到咱们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单镜脑门儿上的冷汗都开始出来了，显然造反这个罪名还是让他害怕得很。
“车到山前必有路，朝廷即使注意到咱们，也不可能采取什么措施，毕竟现在还升咱们官儿。我这几年训练的那几千精兵，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大不了真的就占山做了土匪。”林人杰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兄弟，你这不是要把哥哥给害死，我这颗脑袋没了是小事，可家小都要受牵连啊。”单镜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儿了，有我在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布置布置，让兄弟们出来闹上一闹。只要这么一闹，朝廷一慌准保又想起咱们的好处来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尽快把家小都接到山上去吧。”
单镜左想右想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现在跟林人杰已经捆绑得太深，只能跟他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明知道家小上山就是人质，今后再无退路，也只能如此。
“兄弟，我知道你胸中素有大志，所以搞出那么多的新鲜玩意儿，还养了这么多的兵，不过你也给哥哥交个底儿，你到底是想作甚？”
“哥哥，只要朝廷不逼迫太甚让我走投无路，我绝对不会当那反贼。我养这么多兵，完全是为了自保。你也知道现在我大明东有东奴，北有流贼，处于两面夹击之中。这四川虽然处于太平之地，但绝对不能长久置身事外。就冲我四川这天府之国粮草充足，就像一块大肥肉摆在碗里让群狼觊觎。我估计就在这一两年，四川就会遭到兵灾。到了那时，你能指望朝廷来保护我们吗？”
“不能，绝对不能。”单镜一听到朝廷，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他在京里也干过，地方也干过，对朝廷军队最为了解，所以立即条件反射一般摇头。
“既然不能，那么到时候谁来保护我们？尤其是像你我这样的肥羊？如果我们自己不养兵，难道到时候扔下产业一走了之，而且天下大乱走又能走到哪儿去？我是想趁着现在四川还不乱，赶紧搞出一支队伍来，以后不但能保护咱们自己，还有可能成为我大明的栋梁和生力军，替朝廷和皇上排忧解难呢。”
“兄弟啊，你用心之深，哥哥我是完全服了你了。也罢，只要你不反朝廷不反皇上，那哥哥就跟你干到底了。”单镜心头最后一丝疑惑和犹豫都没有了，当即赌咒发誓斩钉截铁地说道。
离开单县令这里，林人杰立即回到山上，同高层商讨下山骚扰之事。
“这回要搞就高大点儿，彭县周边的都给他搞上一搞，人也是可以杀的，张实你先去打探一下，凡是平时鱼肉百姓，欺压乡民的土豪劣绅，都可以杀上几个。除了杀人，东西也要抢光，咱们既然扮土匪，就要对得起自己的演技。不真杀一些人，那是蒙混不过去的。”林人杰对大家说道。
“好啊，兄弟们训练了这么久，早就憋着想出去练练了。大哥你说咱们怎么个打法？”赵胜男兴奋地说道。
“先打灌县，那里的熊县令我早就看不惯了，这次干脆把灌县县城给端了。咱们这次可是真刀真枪不容有失了，面对的可不是演戏的自己人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大明官军啊。”林人杰笑着说道。
“管他什么官军咱们都不怕，这些小子们在山上关得都快疯掉了，再不放出去活动活动可真是要出事了。”林人雄说道。
“这次咱们的行动一定要快，打灌县最多一天的时间。林人雄。”
“在。”林人雄起身答应道。
“你带领三百名兄弟，全部用老兵，下月五日装扮成土匪直取灌县。张实，你最迟下周将各处土豪劣绅名单报给我。赵胜男。”
“在。”
“你带领两百名兄弟，新兵老兵各半，去攻打什邡和绵竹。李庄。”
“在。”
“你带领两百名新兵，去攻打郫县。记住只能佯攻，不能真打，作个声势就行了。”
“剩下的兄弟都归我，我将亲自带领大家去剿匪。”林人杰坏笑着说道，一时间满屋都是笑声。
各人回去宣布了消息，军中一时间炸开了锅。
考虑到大家都是一样的求战心切，也不好厚此薄彼，所以就干脆抓阄，抓到土匪的就当土匪，抓到官军的就当官军，不准反悔。
抓中扮土匪的是兴高采烈笑逐颜开，而抓到做官军的人则垂头丧气满脸晦气。因为这次土匪是要真打，还要杀人，所以都要凭真本事，是考验大家平时训练水平和立功的时候了，而官军则还是装模作样假打，所以人人都想当土匪，不想当官军。
“胜男妹子，你看我这个样子，那就是个天生的土匪，怎么能当官军呢？这谁看了也不信啊。”老兵刘鹏飞形影不离地缠着赵胜男，不停地跟她说道。这个刘鹏飞是赵胜男同一个村子的，那年因为会踢蹴鞠被林人杰招了进来，现在也做了一个小队长。他比赵胜男大，又是一个村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能叫赵胜男妹子，而山上其他人不管多大都恭敬地叫她大姐或者赵大人。
“鹏飞哥，不是我不想让你做土匪啊，可人选都是抓阄抓出来的，你没有抓到这能怪谁。”赵胜男被他缠的不厌其烦，又碍于面子不好斥责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妹子，你不是要带兵去打绵竹什邡吗？就让我给你做个亲兵嘛，你说话谁还敢反对？我求你了，我是真的想当土匪啊，这官军又不能打仗立功，实在是淡出个鸟来。”刘鹏飞还是不肯放弃。
“哎呀，你就别难为我了，如果我给你开了先例，那其他那些村里的兄弟们怎么办？他们都来求我，那这抓阄不就白抓了，那些抓到的兄弟能不能服气？如果决定的事情都能改变，这军纪还怎么维护，今后还怎么做到令行禁止？”赵胜男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让刘鹏飞瞠目结舌。既然都说到军纪的程度上，那他再怎么摆资历也不敢再提了。这些年林人杰对于军纪看得非常重要，除了要让士兵将军规背得滚瓜烂熟以外，还要随时突击检查，背不出来或者背错的就要惩罚。而对于违反军规的，那更是无论何人都严惩不贷，有他自己在春节被打军棍的例子摆在面前，士兵们都是战战兢兢无人敢于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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