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平妻
视察完各个工厂，林人杰又去了菜园子。
现在山上除了每家每户自家院子后面种上了菜以外，还在一些可以利用的荒地也开发出来了。最大的一块大概有三四亩，里面种了些白菜，豆子，莴笋，萝卜，南瓜之类，当然也有辣椒。
“现在的产量如何，能够供应多少人吃？”林人杰对旁边的孙氏说道，这位当年差点走投无路烧炭而死的妇人，现在成了山上分管菜地的管事。
“这产量不是很高，现在只能满足一少部分，大部分还是要从山下进。”孙氏说道。
“我看这种菜的地也开辟了不少，怎么产量这么低呢？”这粮食可以大量采购屯集，可是蔬菜却是屯集不了，所以林人杰也极为关心蔬菜的自给自足问题，为了将来可能的被长期围困做准备。
“主要是缺乏肥料，还有就是山上的温度太低，很多菜都被冻死了。”孙氏有些丧气地说道，看得出来她是全心全意想要搞出点成绩出来，所以几乎天天都待在菜地里面，看看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就知道了。
“肥料这个事情好说，通知山上所有人，从明天开始，所有的人畜粪便全部都收集起来，任何人不准乱排放。如果有人违反，按照军法处置。这几千来人加上牲畜的粪便，肥料该是够了吧？”林人杰问道。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孙氏点头说道。
“关于天气，你们可以搞一些温室大棚来，这样就不怕冬天天冷了。”林人杰说道。中国古代从秦朝的时候就有大棚了，都是在竹子或者木头编成的室内用炭火或者利用温泉来保持温度，从而得到反季节的蔬菜。《汉书循吏传》中说道：“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茄子，覆以屋顶，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这温室在成都府周边也有应用，蜀王府就搞了不少，但因为要依靠时时烧炭来保持温度，所以只有富家才有能力搞一些，也就种些反季节蔬菜来尝尝鲜。
“关于保暖，你可以跟焦化厂那边联系联系，让他们想办法把这炼焦产生的热传过来，这样就可以废物利用了。”林人杰对负责总管的张诚说道。
在养鸡场，林人杰见到漫山遍野的鸡只都散放在果园中，个个毛色鲜亮健走如飞，心里很是高兴，立即见了负责养鸡场的管事。
这位管事是钟水波的老婆，叫做邢之芬。
“你这个办法不错，比起把鸡只集中起来养好多了。”林人杰说道。
“以前俺们农村也是集中起来养，但那样鸡只不活动很容易生病，而且肉也不好吃，所以俺就干脆让它们散养。这个果园和山林里面虫子草籽多得是，还省了不少饲料钱。现在光是咱们山上自产的鸡蛋和鸡肉就足够孩子们吃了。”邢之芬自豪地说道。
“军队里面的供应如何？”林人杰问道。
“现在只能供应一小半儿，大部分还要从山下采购。”
“可以再扩大规模，我看那边还有一些山头，都统统扩展起来，若是需要人手尽管找赵管事和张总管。”林人杰指着赵胜男和张诚说道。
接下来林人杰又去了猪场，牛羊场和马场。
在猪场，林人杰提出可以利用猪的粪便养鱼，然后鱼肉又可以供应军队和居民，这样在猪场周边挖鱼塘又列入议事日程。
在牛羊场，现在的目标是增加羊奶和牛奶的供应，另外小羊小牛也在陆续出生，这样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马场上基本养的都是军马，管事的是懂马的潘成奇，当然他的主业还是负责训练骑术。现在士兵们的骑术已经很精通了，下一步林人杰准备从军中请一位精通骑兵阵法的人来，所以这些军马可以交给潘成奇来管理。
“老潘，你这些马养的还真是不错啊。”林人杰兴致勃勃地骑了会儿马，对潘成奇说道。
“那是自然，这些马儿要说就是我的娃儿也不错，个个都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潘成奇爱抚地摸着马儿的鬃毛说道。
“嗯，看来把马儿交给你管是找对人了。关于那军中骑兵训练的人，你那儿有什么好推荐没有？”
“大人，我认识的都是跑马帮的人，他们论骑术是个顶个，但论起骑兵列阵打仗可就是外行了，所以都不敢推荐给大人。”
“嗯，这训练骑兵还是要找骑兵啊，这天下骑兵哪家强呢？”
“要说骑兵，当然莫过于蒙古骑兵和那女真骑兵最强，他们都是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的，跟马儿就像是一体一样。咱们大明嘛，那就是关宁铁骑了。”
“关宁铁骑。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林人杰一拍脑袋，也不道别，赶紧走了出去。
他直奔军营里面，忙不迭地让人把曹小龙叫来。
不一会儿，满身戎装的曹小龙笔挺地站在林人杰面前。比起一年前来，他显得健壮黑实了不少，站在那儿旗杆一样。
“我记得你有个哥哥在关宁军里面对不对？”林人杰问道。
“是的，我大哥曹大龙以前在曹喜旺把总手下做一名什长，曹把总战死后，他调到了祖大寿大人麾下做一名哨官。”曹小龙答道。
“哦，那么他现在是骑兵还是步兵？”
“以前是步兵，但前年的广渠门之战满桂满大人的骑兵损失大半，所以将我大哥的川兵补充了进去做骑兵。”
“你能不能去信让你大哥回来加入我们？如果他不愿意回来，看看他能不能推荐几个愿意来我们这儿的或者从军中退伍的，只要是当过关宁铁骑的都行。待遇从优，算为技术人员。”
林人杰这里技术人员的待遇那是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羡慕的，这下曹小龙有些激动起来。
“我马上就回去写信，尽量劝我大哥回来。”曹小龙说道。
在曹小龙转身出去的时候，林人杰叫住他。
“你还是别写信了，直接去一趟吧，我让贺毅跟你一起去，一来一去估计要两个多月吧？”
“是的，大人。属下愿意亲去辽东将我大哥叫回来。”曹小龙说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贺毅会来找你，你们准备一下即刻出发。记住，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曹小龙领命去了以后，林人杰又叫来贺毅对他仔细吩咐，还写了一封亲笔信。将一切事情交代清楚后，贺毅和曹小龙两骑出发去了辽东。
正月十五，照例是春节联欢晚会，今年有了文工团这样的专业团体，所以节目的质量和精彩程度有增高不少，让观众们大呼过瘾。但问题是人太多了，没有哪个地方可以容纳几千人，所以最后只能分成两场，军中一场，民间一场，各有侧重不同。
这一天，张诚还把医院的护士长罗紫薇给带回了家，为此特地搞了一场隆重的家宴，林人杰也参与了。这个罗紫薇也是出生于贫家，几年前刚刚组建护士的时候就加入了进来。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天赋迅速掌握了基本的护理知识，加上尽心尽力，工作积极，温柔稳重，被提拔成了护士长。张诚作为其上司的上司，免不了跟其打过交道，最后两人渐渐产生了好感，至于张诚有没有利用职位之便近水楼台这个就不知道了。
这个罗紫薇长的漂亮，嘴巴又甜，马上便征服了王大娘一家，于是趁热打铁将婚期定了下来，就在三月初三，跟林人杰和张实的婚期一样。
在宴席上，林人杰赶紧赵胜男有点怪怪的，表情举止颇不自然，这种感觉从他上山见到她就有了，今天在这个屋里就更加明显。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话也不说，跟往常那个落落大方热情奔放的赵胜男大相径庭。
“胜男，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上司订婚怎么你看起来一脸的不高兴，一句话都不说。”林人杰有些开玩笑地问道。
“张大哥罗护士长，祝你们新婚快乐。”赵胜男满脸通红，不得不站起来向张诚敬酒。
“只是订婚，不是结婚好不好。”罗紫薇也是满脸通红地解释道，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
“大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满怀心事的样子。”何大壮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事儿了，你们就别管我了。”赵胜男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看胜男姐是应景生情啊，别人都是成双入对，可是胜男姐还在形单影只。”这时小乔说道，意图为赵胜男解围，赵胜男有些表情复杂地盯了她一眼。
“胜男啊，你都快20岁了，也不老小了，我听说山上喜欢你追求你的小伙子不少啊，你怎么就一个也看不上呢？”王大娘也说道。
“大娘，您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心里早就有人了。”赵胜男咬咬牙说道。
“谁啊？说来跟大娘知道，大娘亲自去跟他说，看是谁这么不开眼让咱们姑娘等这么久。”王大娘问道，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就是他，林大哥。”赵胜男突然说了出来，然后一扭头跑了。
林人杰正在旁边尴尬着呢，早就想跑，这时被赵胜男说了出来，一下子手足无措定在那儿了。
满屋子的人都有些尴尬，以前大家心里都明白，但都不说出来，这下子被赵胜男当场说了出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王大娘开口了，她是林人杰长辈，相当于他娘，惟独她有这个资格说这个事儿：“人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姑娘也不小了，也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也不介意做小。你若是愿意，便告诉人家定个日子，若是不愿意，也当面告诉人家绝了这个念头好嫁个人家是不是啊？”
“哎呀，大娘，这个事儿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啊，只不过这琴儿那里怎么想？而且像胜男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委屈他给我做小嘛？就算她愿意，我心头也是过不去啊。”这古代做妾地位极低，不仅不能向正妻一样明媒正娶三拜九叩，还不能入家谱，不能同桌吃饭，不能分家产，每天要向正妻请安，正妻有权利随时打骂，而且死后也不能跟丈夫合葬。说穿了就是男人的生育工具，其他跟个丫鬟的地位也差不多，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丫鬟，因为丫鬟还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而妾就只能关在丈夫家到死。
林人杰这么一说，众皆默然。大家也都不忍心让赵胜男做小，而且他们心头也会不服气不开心。
“可以做平妻。”这时小乔说了一句。
“什么叫平妻？”林人杰问道。
“就是跟妻子地位平等的妻子，一个男人可以有几位平妻。”小乔说道。
“大明律有这一条？”林人杰问道。
“没有。大明律规定的是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后娶之妻)离异(归宗)。”对大明律颇为精通的张诚说道。
“那这就是个死结，大家就别管了，这事儿还得我亲自来说。”林人杰有些烦恼地说道，他这样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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