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米制
林人杰跟往年一样，大年初五便上了山来。
上来以后仍然是四处拜年，各种茶话会座谈会，现在山上一切都进入了正规，而且有赵胜男，张诚，张实，李庄，小乔等一帮牛人在操持，倒也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去年他提出的宣传部门也已经成立起来了，由张实负责，下设文工团一个，宣传队若干。主要是负责制作散发各种传单，标语，排练演出各种节目来鼓动宣传，活跃部队，提升士气，振奋人心。其实这宣传的事儿，说穿了就是给人洗脑，让人衷心相信自己拥护自己。这点历朝历代其实都有，比如曹操就是很好的一个宣传工作者，他不仅亲自谱写军歌，还搞了一个班子来唱。《魏鼓吹曲》组歌十二首里面的《战荥阳》《获吕布》《克官渡》《定武功》《屠柳城》等，首首都是洗脑神曲，全部是歌颂曹操的功绩，把他描写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古今中外第一人。里面的曹操就是神的化身，是代表上苍来拯救人类的，如果你不服从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等等。这些军歌不仅军人要唱，平民也要唱，大臣上朝前也要唱。曹操还让人不时抽查，谁要忘记歌词或者唱错了便要受罚。所以被成功洗脑的曹军作战相当勇猛，能够打败强大的董卓，吕布，袁绍，袁术，公孙瓒等人，这些宣传手段也不能说没有立下汗马功劳。
另外两个非常重视宣传工作的人就是岳飞和戚继光，他们军中便有专门负责宣传之人，只不过那时不叫文艺工作者，而是专门编写军歌唱军歌的。他们将军纪和以往战例变成通俗易懂的小册子，顺口溜，快书，歌曲等各种形式，在大战之前之中和之后都不失时机地或表演，或鼓动，激发起士兵的士气和斗志。戚继光就亲自作了《凯歌》：“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据说，当时戚家军“一唱三和，声震林木，兴逸起舞，上下同情，抵掌待旦，浩然南征。”可以想象上万的人唱起军歌来，这声势惊天动地，作为其中的士兵，难免热血沸腾义无反顾投身于杀场之中。
另外一件标准化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结果，为此林人杰亲自主持参加了十几次的讨论，最终采用了他的提议，全部启用米制。
本来林人杰是不想用西方的米制的，但他对于古代的度量衡实在是不通，而且各地也不统一，比如有的地方半斤等于五两，有的等于八两。有的地方一石等于120斤，有的地方是100斤。而且精度也不够，比如长度的最小单位就只能到寸，时间到了刻以下就是什么一炷香，，一盏茶，须臾之间这样极不规范随意性极大的称呼。所以争论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用米制。
长度：公里（千米），米，分米，厘米，毫米。
重量：吨，公斤（千克），斤，两，克，毫克。
时间：年，月，日，小时，分钟，秒，微秒。
面积：平方公里，亩，平方米，平方分米，平方厘米，平方毫米。
体积：立方米（升），立方分米，立方厘米，立方毫米。
温度：摄氏度。
功率：马力。
有了单位这只是一个名称，最关键的是要制作统一恒定不变的标准量具。
林人杰知道后世的标准都是采用什么原子的半径，电磁波的波长这样高难度的度量衡来制定标准，但现在的他肯定没有这个能力，而且现在主要是制作枪炮这样粗重的家伙，也不需要那么高的精度，所以最后的标准就是因陋就简。
一米就是他的手臂的长度，以此刻度分米，厘米和毫米，并且因此用精钢制作了十个标准量具，存放在干燥保温之处。
一公斤就是张实和小乔的女儿体重的四分之一，也是制作了十个标准量具，同米存放在一起。虽然实行米制，但他保留了一些人们用惯了的单位，比如斤，两，亩等等，只要严格统一规定相互之间的换算关系就没问题。
时间的小时，分钟，秒已经实行了几年了，所以这个没有问题。
面积，体积，功率那些都不难，有了米和公斤，这些就都不是问题，林人杰稍加解释大家便明白了。
实行了米制以后，便可以开始标准化，有了标准化，流水线便可以推广了。
但即使是实行了流水线，林人杰仍然要求工人在主要的部件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比如大炮的炮筒，枪支的枪管等等。他这样做一是为了保证一旦出了事故以后的可追溯性，二是强调工人的责任意识。如果战场上出现了因为质量而导致的事故比如炸膛，哑火等等，那么就要追究制造者的责任，以军法论处。
另外还有一个推广便是阿拉伯数字，现在也已经是深入人心，当然林人杰也不废除汉字记数，所以两种数字的记录方式并存。读书人和高层比较喜欢用汉字，公文上也一般用汉字，而民间则倾向用阿拉伯数字。原因很简单，阿拉伯数字简单好认，比如一万三千六百八十四和13684，哪个好认，哪个好记一目了然。尤其在技术上，都是极为细小的零件和图纸，这阿拉伯数字的优势就太大了。
林人杰又马不停蹄地视察了工厂，菜园子，养鸡场，养猪场等。
现在山上已经建设了包括兵工厂，焦化厂，钢铁厂，玻璃厂，铅笔厂，水泥厂在内的各种工厂，当然规模都不是太大，但现在有的已经颇具规模了，比如玻璃厂和焦化厂。现在林人杰缺乏的是各类手艺熟练的技术人员，加上山上地形限制，所以规模也不可能太大。不过他现在追求的不是规模，而是首先研制出这些工艺，打好基础，为以后条件成熟以后大规模生产积累经验和技术。所以他对于现有的这些技术人员看重得很，都像宝贝一样保护起来，除了给最好的待遇，最高的薪水，对家人都提供良好的照顾，还时时问寒问暖，关怀备至。所以这也引起了一些军人的不满，认为大哥太过于重视那些匠户了，可是这山上的安全，最终还是要军人来保护。为此林人杰还专门召开了会议，对军队中这种思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他再三强调的就是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科技不仅能改变人们的生活，解放人们的双手，也能够极大的增强军队的战斗力。他还有意无意地向大家灌输今后的作战方式，那就是冷兵器时代即将结束，以后必然是**的时代。到了那个时候，任凭你再好的阵法，再勇猛的士兵，再高超的箭法都统统没用，万弹齐射万炮齐发的时代，你可能连敌人的脸都见不到就丧命了。
当然这种是想现在仅限于几个高层，还不能跟下面的人灌输，要不然士兵们一听说以后仗都依靠武器了，谁还会拼命地训练？林人杰也不完全是个惟武器论分子，他知道枪支大炮固然厉害，但士兵的士气勇气和熟练程度一样重要，很多时候仍然需要阵法和冷兵器。比如在复杂的地形，比如在巷战山地战丛林战这种大炮用不上的地方。还有在后膛枪制造出来之前，这燧发枪的射程和准度都还有差距，很多时候为了追求最大的杀伤力，还得要求士兵排成几排跟对方对射。这种时候就完全考验士兵的勇气和训练程度了，看谁能够在枪林弹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冷静射击，谁能坚持下来谁就是最终的胜者。
在兵工厂，林人杰和钟水波，王老实，聂丹等人座谈。
“现在这米尼弹是搞出来了，里面铅的含量很高，这样子弹是不是太软了杀伤力不够？”钟水波说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铅弹软才能封住底火免得漏气，而且才能更好地和膛线结合。而且铅弹打进人体遇到骨头和内脏等组织便会变形爆裂，这样给敌人的杀伤力也更大。”林人杰充满信心地说道。
“这燧发枪已经将枪管，扳机和火石都搞出来了，但这膛线的难度还是太大了。”聂丹愁眉苦脸地说道。
“现在要是有硫酸就好了。”林人杰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只能靠纯手工用刀子来刻，这样刻出来的膛线高矮不一，而且宽度也不能保证，产量也很低。”聂丹尴尬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不要着急，慢慢地摸索，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你们看那玻璃水泥不都被我们给攻克了吗？而且现在我们用了米制，统一了度量，今后一定会对这燧发枪的研制有帮助的。”林人杰对这膛线工艺也是外行，就只能给大家打气了。
“林大人，这虎尊炮已经差不多了，佛郎机和红衣大炮还不成，主要也是因为这炮管的问题。一个是膛线，一个是材料。我们现在炼出来的钢还是不行，不能保证不会炸膛。“王老实也在旁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看主要还是温度和含碳量的问题，这点需要钟师傅这边跟钢铁厂那边多多配合，继续研制啊。另外矿石也可以多找些来源，现在咱们的矿石主要来自于哪里？”林人杰问道。
“现在的矿石都是通过单县令那边进的，就是彭县本地的矿。”钟水波说道。
“张实，你找单县令和吕先生说说，看看能不能找到邛崃，重庆的铁矿石。”林人杰在后世也听说过邛崃那边产好铁，重庆歌乐山的铁也不错，但路途遥远，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林人杰对身旁的张实说道。
“攀枝花！有机会了一定要在那儿去开矿。“林人杰心头暗暗想道。攀枝花的铁矿在后世是世人皆知的，而且富含钒钛等，甚至都可以用做太空材料。如果能搞到攀枝花的铁矿，将其冶炼出来，那何愁大炮铸造不出来？但攀枝花远在川滇交界处，先不说到那里隔了若干个县，若干个土司，就说那千山万水茫茫大山，就是去那里都是极为困难，更别说是将矿石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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