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广渠门之战之一
崇祯二年十一日二十日清晨，皇太极亲率七万兵马赶到北京城外左安门。
“这就是北京城啊，比沈阳城大多了，这城墙真是够高够厚的。”阿巴泰看着巍峨的北京城墙叹道。
“任他再高再厚，也都是我大金的囊中之物，此战若能一举拿下北京城，咱们也要去那紫禁城金銮殿去看看那明朝皇帝住的地儿。“阿济格在旁边说道。
“此战不可轻敌，那袁崇焕已经在等着咱们了，一会儿还是要跟这个冤家斗上一斗。”皇太极说道。
“大汗，此处去有两道门，一道是德胜门，一道是广渠门。不知大汗如何分兵攻打？”范文程说道。
“哪道门防守更强？”皇太极问道。
“德胜门为京师北部咽喉，历来为重兵把守，若德胜门有失，那将直逼内城。明朝正统年间于谦领兵对抗瓦剌兵的北京保卫战就发生在这里。”范文程答道。
“哦，那这样你们蒙古勇士更应当奋勇争先一血前耻啊。”皇太极笑着对旁边的蒙古科尔沁的首领奥巴说道。这次蒙古以科尔沁为首，大小部落派出总共两万人的骑兵参战。
“大汗，待会儿让我们打前锋，您就看咱们成吉思汗的子孙是如何教训那些明狗的，保管打得他哇哇叫。”奥巴拍着胸口说道。
“好！奥巴听令。”
“属下在。”
“命你率领所部一万蒙古骑兵，协同济尔哈朗，岳托，安费扬古，杜度的一万兵打前锋，本汗亲率正黄旗一万兵随后赶到。”
“遵命。”奥巴，济尔哈朗，岳托，安费扬古，杜度等人答应。
“莽古尔泰。”
“在。”
“命你率领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豪格等部兵马攻打广渠门。”
“领命。”莽古尔泰，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豪格等人答应。
商议完毕以后，后金大军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向德胜门和广渠门开去。
先说这德胜门，守军便是满桂和候世禄，总共八千军马，加上京军三大营的两万人左右。但这京军自从正统年间在土木堡全军覆没之后，一直都恢复不起来，所以这两万人到底有多少战力谁也说不清楚。
奥巴的蒙古军先到，在城下耀武扬威了一阵，派人出来四处高喊：“袁督师在何处？不是说好了前来接应我们进城吗？快快让我们进城。”
城上的众人都面色古怪，满桂他们关宁军是义愤填膺，而京军则是交头接耳。
“好你个蒙古蛮子，竟敢挑拨离间，让爷爷出去结果了他们。”候世禄听不下去了，便请求出战。满桂其实也是个蒙古人，但他早已汉化，所以也恨不得一口将下面那些聒噪的蒙古人给吞了。
“候大帅，你要小心啊，这些蒙古人只是打前锋，后面还有东奴的大军。”满桂叮嘱道。
“满帅你放心，咱们宣府兵虽然没有关宁军厉害，可也不是吃醋的。”说着候世禄便带兵出城而去。
才打了一刻钟，候世禄便顶不住，这时候后金兵也加入战团，他更是独木难支摇摇欲坠。
满桂见势不好，也率领本部兵马冲了出去。这时身后京军的神机营也将佛郎机和红衣大炮架了起来，全部一百多门大炮齐齐向敌军阵地打去。
这些大炮的威力还是很大，打得新到的后金兵人仰马翻，一时间也不敢靠的太近，让候世禄和满桂能够有喘息之机。
两支队伍八千多人，同一万蒙古人绞杀，倒也势均力敌。城上不住地发炮，逼退企图靠近的后金兵。
这时皇太极率领一万正黄旗也到了。
听说袁崇焕不在这里，他颇有些失望。
“大汗，不能再靠近了，那明狗的大炮太厉害了。”济尔哈朗说道，他是阿敏的弟弟，这里除了皇太极就是他最大了。
“咱们不前进，难道任由蒙古人孤军厮杀？那大炮只能打远不能打近，我们冲过去混战在一起，他便把我们无法。”皇太极有力地挥挥手说道，说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余人见挡不住，便也纷纷冲了上去。
楼上的炮火更猛了，一颗颗炮弹滚出一道道血河出来。
皇太极亲眼看到旁边一颗炮弹落下来，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然后一名旗手便被带走了下半身，上半身还紧紧攥着旗子。这颗炮弹一路犁过去，带走了不下二十个士兵的生命。那些受伤的士兵躺在雪地上痛苦地**，旁边尽是残肢断臂鲜血淋漓，眼见也是不活了。
但皇太极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如果退却了，那么将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所以只能坚持。如果让哪颗炮弹打到了，那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
最后终于还是冲过去了，有了后金军的加入，战局立刻便扭转，候世禄和满桂很快便溃败。
“公公，这大炮还打不打啊？”这时城楼上神机营的副指挥使马国玺问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负责监军的太监王承恩说道。
“可是里面有咱们的人啊，满大人和候大人也在里面。”
“没看见他们已经快要落败了吗？若是这城楼让他们给冲垮了，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快给我开炮。”王承恩嘶哑着嗓子拼命喊道。
于是大炮又发射起来了，这下子就好看了，城下不管是明军还是后金军蒙古兵，都被炮弹打得抱头鼠窜哇哇叫。
“我操你奶奶。”皇太极这边破口大骂道：“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打咱们也罢了，连你们自己人也打。”那边明军也在大骂，这下子马国玺的祖宗八辈全部都成被问候了七八遍。
楼上也不管这么多，仍旧大炮不断地打来，皇太极见不是办法，只得鸣金收兵，将大军撤到大炮射程之外驻扎。
可是明军这边也不好过，被打死打伤的达到七八成，八千人被打得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连满桂都被大炮给误伤了。此役之后，明军更是龟缩在城楼，依靠大炮来防守，丝毫不敢出城。
德胜门这边暂且不提，再说说广渠门那边。
这边袁崇焕早已令都司戴承恩带五千兵在广渠门列阵，祖大寿带五千兵在南面列阵，参将王承胤领四千兵在西南面，而袁崇焕本人领六千兵在中路策应。在关宁军身后，还有两万多京军把守在城楼之上。
而莽古尔泰这边率领四万多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打前锋的是各旗额真带领的护军五千多人。其后是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豪格的四旗兵力外加蒙古兵总共三万多人。殿后的是莽古尔泰、多铎护军以及二千蒙古兵。
“袁大人，你不是跟咱们约好了一同来取北京城吗？取了以后你要皇位，咱们只要财物和人口。现在咱们千里迢迢赴约而来，你却怎么不出来迎接啊？”后金军又使出这一招，派了几名大嗓门的骑兵在阵前高喊，恨不得将喉咙都喊破了。
关宁军这边都是义愤填膺，有些人气得就想冲出去，被袁崇焕军令约束住。城楼上的京军听到了又是阵阵的交头接耳，而监军的曹化淳则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洪太，你父本是我大明的奴才，当年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投奔到宁远伯李成梁麾下，你那卖身契至今仍在我大明手中。我大明对你恩同再造，你那父亲却是个人面兽心的**，他背叛自己的主人，杀害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抢了自己的弟媳，虐待自己的侄儿。还有你洪太，为了篡位竟然杀了自己的父亲，又逼死自己的母亲，霸占自己的后母，跟自己的妹妹通奸。你这等人神共愤猪狗不如的无耻**，有何面目见自己的先人，有何德何能统帅自己的族人？我若是你，立刻自刎以谢天下，免得辱了家族的名头。”明军这边也找了几个懂满语的大嗓门，也出列跟对方对骂。前面说的还沾点边儿，后面则是纯粹胡说八道了。不过论起骂人，这些词汇里翻来覆去就只有几个猪，狗的女真人哪里是汉人的对手，他们骂了几句你是猪，你是狗以后也感觉无趣，最后灰头土脸地退了下来。
“五哥，你看这可如何是好？要说骂人咱们可骂不过他们。”阿济格看军士都在嘀嘀咕咕，有些人面露激愤之色蠢蠢欲动，不禁担心地问道。
“哈哈，徒趁口舌之利而已，传令下去，整备阵式出击，东南角那边骂的最凶，咱们就先打那里。”说完令旗一招，大军便汹涌而出。
东南角是祖大寿的五千精骑，都是关宁铁骑，大部分是归化的蒙古人。而攻打过来的也大都是蒙古人，两拨蒙古人见面，却是分外眼红。虽然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但关宁军中的蒙古人大多是兀良哈部族的，当年兀良哈同科尔沁曾经为了争夺草场互相绞杀，彼此结下了不少的梁子，所以这下相见新仇旧恨一起了结。
这关宁铁骑是关宁军里面最最精锐的军队，全部都是重装骑兵，士兵从头到脚包括马匹都是用精钢铠甲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已。所以面对射来的箭矢根本就不怕，寻常的一些刀砍枪刺也无可奈何。这下面对了将近三万人的进攻，五千人却是毫不落下风。祖大寿更是当先士卒奋不顾身，激励士兵们也是豪气万丈越战越勇。
眼见在这里占不到便宜，莽古尔泰立刻改变进攻方向，指挥大军向西南面的王承胤部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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