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庆功会
数日后，成都府，蜀王府。
蜀王黑着个脸，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两眼充满了狂怒，仇恨和绝望，就像死了一样。
“王爷，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这次不行还有下次。”黄祖天在一旁说道。
“还有？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儿呢？那信王继位后第一件事不就是来杀我？还能有什么机会？”信王恶狠狠地咆哮道。
“据宫中可靠的消息，小姐在临死前并没有公开圣旨，而是烧毁掉了。那魏忠贤也没有告诉信王关于您的任何消息，所以那小子应该是不知道这回是谁在对付他。”
“嗯，也算是那高永寿有点良心，要不然，哼哼。”蜀王冷冷地说道，听到说自己并没有被暴露，他的情绪有点平静下来。
“其实这次小姐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们几乎成功了，若不是那魏忠贤临阵反悔，王爷您现在就应该坐在那金殿的龙椅上了。”
“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魏忠贤，以为他是个明白事理之人，本王敢肯定，他最多在半年内就会被崇祯那小子给收拾掉，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蜀王愤愤地说道。
“嗯，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太高估他的智商了，本来都要成功了，可惜了可惜了。属下甘愿受罚，请王爷治罪。”
“哎，这次是天不助我啊，怪不得你。这说明老四家的气数还没尽，我们仍得忍耐啊。”蜀王摇摇头说道：“这段时间就不要有任何动作了，那崇祯肯定是要继续查下去的，我们把安排在京城的眼线暂时都不要用。你不要以为他当了皇帝日子就好过了，有魏忠贤这座山摆在面前，他搬不掉还是一样要死。我们只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机会，本王相信那一天一定会来到的。”
“属下听令。”黄祖天抱拳说道。
“对了，林人杰那边怎么样了？”蜀王问道。
“他上次受了重伤，差点儿丢了性命。咱们送了不少的贵重药材过去，先是一概拒收，后来倒是都收了，言语也很客气，最近还派了人过来，回了不少礼，还祭奠了咱们死的那个属下。”
“嗯，很好。通过上次的比试，这个林人杰名副其实，的确是一个人中之杰。若用得好，当是管仲乐毅之才；但若跟我们作对，那将是极为棘手的对手。你继续跟他示好，一有机会便将其招揽过来。若实在是没有机会，便先下手为强免得养虎为患。”说到这儿蜀王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是，属下明白。”
话说林人杰这边，尽管北京城和蜀王府都闹翻天了，但跟他这儿是毫无关系，他只是安心静养。期间冒襄和孙传庭分别来道别，这几个人自从上次比赛之后是惺惺相惜，当然吕琴儿还是以吴仁的身份出面的。
冒襄和林人杰主要是探讨了一下《红楼梦》（当然林人杰不会是直截了当就说出来，那会吓着冒襄的，他是拐弯抹角地引导冒襄自己把想法和梗概说了出来，然后林人杰很感兴趣的样子，两个人就可以探讨下去了），当然现在冒襄的脑子里还只是一个雏形，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他只是有了一个纲要，还写了一些相关的诗词，书名暂定的是《石头记》，因为一切都来自于青梗峰的那块顽石。但对于林人杰《红楼梦》的这个提议他是拍手叫绝，那大观园不是有怡红院吗，又是一群红男绿女倚红偎翠最终是一场梦，所以《红楼梦》这个书名比《石头记》好，于是冒襄就定名为《红楼梦》。然后两人又讨论了很多细节的东西，林人杰把他自己知道的能想到的都给说了出来，让冒襄大为感动，表示书上无论如何要把林人杰的名字也署上去。林人杰推辞半天他都不受，最后勉强同意署一个笔名叫做《脂砚斋》。
和孙传庭的对话主要是关于军事和政治方面的，林人杰知道孙传庭能文能武，所以主要谈及当今的局势，辽东的形势，崇祯可能的新政以及阉党的动向。看来孙传庭对新君崇祯皇帝还是很看好，一个劲儿地夸赞新皇帝勤政，才登基没几天就大事小情皆要过问，而且恢复了中断已久的早朝，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了，从不间断。说我大明有此贤君，一切都是新气象，大明中兴有望。林人杰当然知道崇祯这事必躬亲事事过问最后的下场，但不忍打击孙传庭的积极性。最后谈到了练兵，谈到了戚继光的两本兵书，也是被孙传庭大加推崇奉为圭臬。孙传庭表示自己一直在等待复出，一有机会便要练一部精兵斩妖除魔荡平四海。还劝林人杰凭赶紧考个功名，也好将一身的本事和才华报效国家。
“孙兄，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希望下次还能同你把酒言欢指点江山。”在合江亭，临分别的时候，林人杰郑重地对孙传庭树说道。
“林兄弟，为兄还是那句话，学得文武艺，报于帝王家。你绝对是当世不让的奇才，如若消磨在这花花世界成都府那是太可惜了。如果需要，哥哥可以在九边之地为兄弟谋一个带兵的差事，也好把那练兵之策发扬光大。哪日如果你我兄弟能够策马扬鞭驰骋疆场开创一番事业，岂不快哉？”孙传庭豪放地说道。
“会的，一定会的。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说到这里，林人杰唱起了岳飞的《满江红》来，孙传庭也一起唱和。岳爷爷当年写这首词的时候，一定也是壮怀激烈满腔的热血，恰好符合现在两人的心情。两人都尽情挥洒，尽疏胸中的块垒。唱到动情处，两人不禁热泪盈眶。一则是为了好友离别而感伤，二则是为了岳爷爷当年的壮志未酬身先死而叹息，三则是为了自己这个多灾多难而又不屈不挠的国家和民族而感动。所谓“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孙传庭很快就会被崇祯帝起用，而李自成张献忠也很快就会起事，到时候孙传庭就将奔赴疆场，同农民军展开连绵不绝长达十数年的征战，最后更是战死在潼关下。
“孙兄，多保重。”林人杰真诚地说道。
“林兄弟也多保重，后会有期。”孙传庭一口喝光杯中的酒，踏上船飘然而去。
天启七年十月初十，吉日，宜嫁娶，动土，酒宴，出行，祭祀。
林人杰在金沙村的王大娘食堂总店大摆筵席，把所有的弟兄，包括他们的亲属，还有几乎全村的人都请来了。一是庆贺他与吕琴儿定亲，亲事定于明年三月举行；第二是庆贺上次跟蜀王府比赛获得胜利，并对有功之人进行奖赏。这也是林人杰推出的规矩，凡是有功一定要奖励，反之有错就一定要受罚，只有做到奖惩分明才能正军纪树军威；第三是祝贺受伤的弟兄们都伤愈归来。有这三喜临门，所以这次的宴会规模可谓空前。幸好王大娘食堂足够大，还在外面的空地上也摆上了酒宴，这才能容得下如此多的人。
“我宣布，今日除了当值的兄弟以外，其余人可以开怀痛饮，不醉不归。”林人杰宣布，下面的人一阵欢呼。在林人杰这里，一个最基本的规矩就是不得饮酒，所以不管是成年人比如吕青山王大娘之流，还是年纪比较大的年轻人像林人杰张诚张实兄弟，均不得饮酒，所以今日算是破例了。
“还有两个好消息要宣布。”林人杰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下面的人也屏住了呼吸，心想怎么还有好事？到底是什么好事？
“第一，从今日起，每位兄弟顿顿有肉，管够。”下面自然是一阵欢呼。之前是每两天才有一顿，这次跟蜀王比赛赢了不少银两，因此每顿有肉也不是大问题了。
“第二，从今日起，兄弟们不必在工厂做工了，也不必每天回家了，全部在我这里住宿，每日只管训练，每月放两天假。”又是一阵狂呼，如果说前面吃肉只是小菜，现在这个就是大餐了。一个做工免了，一个包住宿了，就省去每天做蜂窝煤的灰头土脸以及家里来回的奔波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下面由张诚宣布有功人员，首功当然是林人杰，然后是吕琴儿，吕青山，赵胜男，贺毅，杨大庆，张实还有所有参战人员，当然赵胜男请来的那个几个踢球的也加入到了队伍里面这次也有份。对于有功人员，每人一个大红花戴着，林人杰亲自颁发奖状和奖金，奖金由最高五十两到十两不等。自己那份由吕青山颁发，吕琴儿那份由自己代领。他们现在已经定亲，按照规矩，在成亲前是不可以再见面了，吕琴儿也是不能再出来抛头露面了。
这个颁奖典礼搞得极为隆重，除了披红挂彩鞭炮齐鸣，还有鼓乐齐鸣，颁奖嘉宾，获奖感言等等，这些都是林人杰设计出来的。他就是要搞得高调一些，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能够立功获奖是多么地荣耀，要让所有人都对获奖之人羡慕嫉妒恨，这样才能鼓励更多的人将来奋勇争先英勇杀敌。这个效果的确不错，不说那众目睽睽之下登台领奖是多么地荣耀，就说那白花花的银子，赵胜男的父母看到手中这一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看不着的四十两银子，眼睛都直了，激动的是老泪纵横哭天抢地。倒是把赵胜男在旁边尴尬得不得了，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后来宴席的时候那老两口是非要拉着林人杰给他敬酒，说是我们胜男今后就跟着林大哥干了，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今后就将她交给林大哥了。说的林人杰满脸通红（幸好喝了酒也看不出来），旁边的人抿嘴直笑，感觉好像是托付终生似的。赵胜男在旁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林人杰心想幸好吕琴儿今天没来，不然又要打翻无数个醋坛子了。
说到荣耀，更值得珍惜的还是那由林人杰亲笔签字颁发的奖状，上面印刷极为精美，写了获奖原因，年月日等，下面林人杰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后来虽然不断有新的奖状甚至勋章**，但惟独这批最早的奖状全都变成了价值连城的文物了，一是因为第一有纪念意义，二是因为林人杰败退山中的时候很多家庭遭到了清洗，所以剩下极为稀少的奖状就成了孤品。几百年后仅存的几张有两张分别收藏在帝国皇家博物馆以及故宫博物院，还有一张在战乱中遗失海外，在拍卖行拍出了五亿帝国元的天价（当时两万帝国元就可以买一辆豪华跑车，帝国总理一月的薪水也就一万多）。据说当时此拍卖还引起了国际纠纷，最后拍卖不得不停止，最后一位来自帝国北美特别行政区的神秘富豪买走了藏品。
总之这次宴会极为成功，而林人杰也极为受伤，光是白酒就喝了不知有多少，还不包括那些什么米酒啊，黄酒之类的，连吕青山心疼这个女婿，都过来帮他挡了不少。最后仍然是喝的昏天黑地，回去差点把苦胆都给吐了出来。
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十一二点（林人杰已经在自己的地盘开始推广小时，分钟和秒的制度了，让吕青山购买了西洋钟，重要的岗位和部门都配备有，所以以后的时间都用二十四小时来表示，不再使用时辰），突然被一阵喧闹给惊醒了。
“什么事？”林人杰虽然脑子还是很晕，但反应还是很快的。
“大哥，有点小事。”林人雄进来支支吾吾说道。
“什么事情，你只管说。”
“那个，张实兄弟，喝多了，跟赵胜男闹了点误会。”林人雄低着头说道。
“什么，随我去看看。”林人杰马上披衣坐起来出门。
这是大堂中已经站了不少人，一个人五花大绑，一个人骂骂咧咧，还有一个人红着个眼睛在那儿哭哭啼啼。
绑着的是张实，骂人的是何大壮，哭啼的是赵胜男。
“你这个畜生，怎么敢干这等事？亏我叫你一声哥！今天就是剁了你也不解我的恨。”何大壮嚷嚷着，若不是旁边人死命拉住恐怕早就上去动手了。
“吵什么吵，大哥来了。”林人雄大声喝道。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儿。”林人杰说道。
“这个畜生，仗着酒劲儿，敢去大姐的房中欲行不轨，幸亏被我听到大姐的叫喊及时发现了。”何大壮因为上次比赛的事情就认了赵胜男做大姐，所以一直把赵胜男当做自己真正的大姐，自然是时时关注。
“什么，还有这等事？张实，你可有做此事？”林人杰一张脸涨的通红，怒不可遏地问道。
“大哥，兄弟的确是一时糊涂，但那都是因为喝了酒啊，还请大哥看在我这次立功的份儿上饶恕小弟啊。”张实大声喊道。
“混账，你还敢？军纪第八条是怎么说的？”林人杰厉声说道。
“不记得了。”张实耷拉着脑袋说道。
“张诚，念给他听。”林人杰大声对张诚说道。
“不准**妇女。”张诚面带愧色地说道。
“按照军纪应当怎地？”
“该当死罪。”张诚支支吾吾地说道，说完他跪下来对林人杰磕头道：“大哥，看在自家兄弟的份儿上就绕了这个畜生这一回吧。小弟情愿将自己所有的功劳和奖赏都不要，只求大哥绕这个畜生一命啊！”
“放肆，军中的功劳是说要便要，说不要便不要的吗？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
“大哥，你就绕他一命吧，他也是一时糊涂，又未得逞，这件事情我也不追究了。”见到要杀张实，赵胜男也连忙跪下来求道。何大壮那边也跪下来说道：“大哥，还是不要杀了吧。”
这时王大娘也闻讯赶来，见到这个场面也慌了，也是老泪纵横地来到张实面前，给了他狠狠的一个耳光，然后来到林人杰面前说道：“人杰，按理说你是咱家的恩人，咱家什么都是你给的，这个畜生今天该杀。可是念在大娘老伴儿死得早，只有这两个娃儿，还拼着这张老脸不要求你绕他一命啊！”说着就要下跪。
林人杰赶忙拦住说道：“大娘，有话好好说啊，侄儿可担不起你这一跪啊。也罢，我这次就绕他一命，你们都起来吧。”
等大家都起身，林人杰黑着脸说道：“张实违反军纪，**自己的姐妹，罪大恶极。但考虑到其屡有功劳，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军棍一百，立即驱逐出军营。张诚及张王氏管教不严，属从罪，令其即日退出，不再跟林人杰相关产业有任何瓜葛。”
宣布完毕，对张实执行军棍，张诚和王大娘同交接的人办手续，林人杰召集全体大会再一次严肃军纪不提。
;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7/37479/202709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