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魏忠贤
第二天,后花园。
“天啦!陛下,你真是天才啊!怎么就把这个玩意儿给弄出来了,真是太神奇了。”玉奴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看起来还毫不起眼的一堆木料,现在全都活起来了,全部都会动。
“爱妃你看,这是一座花园,里面的流水会流,牛可以耕田,人可以走路。这个花园还会转动,转动的快慢还可以调节。”天启边指点边说。
“这些物事怎么会动呢?这个可就古怪了,奴婢实在是想不通,莫非是下面有人在操作?”这个花园颇大,里面的东西也都大,若说下面藏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哈哈,哪里能藏的住人啊,你来看看。”说着天启打开花园下面的门,里面古古怪怪一堆机械在转,惟独没有人。
“这个是什么,为何还冒气?”玉奴指着一个冒气的玩意儿说道。
“这个啊,是那蜀中现在流行的蜂窝煤炉子,现在传到京城来了,老百姓家喜欢用,朕也让人弄了一套。”
“蜀中?”玉奴听天启帝突然说到蜀中,心头狂跳,好在他的脸上抹了不少的粉,倒也看不出他的异样。他看看天启帝没什么特别之处,看起来不像是来试探自己的,便接下去说道:“炉子?这个东西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别小看这个路子,它的用处可大了,这些物事的驱动全是靠了这个炉子。你看这个炉子可以烧水,烧水就不断地产生蒸汽,这蒸汽的力量很大,稍加改造一下就可以让这蒸汽来推动那些齿轮,这样整个花园就可以动起来了。”天启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天啦,蒸汽可以推动齿轮,奴婢闻所未闻啊。”玉奴的确是很吃惊,面前这个男人的智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朕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宫中每年冬天不都要烧炭吗?烧炭的时候就喜欢镇上一个水壶,那水壶烧开了,就会把那盖子顶起来。朕试了试,如果炉子密封得好,那蒸汽甚至可以把炉子给顶漏顶炸,你想想这力量该有多大。于是朕就琢磨这力量是不是可以用来驱动这些物事,经过朕几年的试验,现在终于成功了。”天启满脸光芒地说道,这种时候才是他最快乐的,比当那皇帝快活多了。
“皇上,奴婢觉得这个蒸汽大有用处,不止是驱动花园这么简单。”玉奴想了想说道。
“哦,你觉得还有什么用处?快说来听听。”天启一下子有了兴趣,忙问道。
“既然它能驱动这些人啊,牛啊,那么能不能驱动更大的物事比如车子?如果车子可以用蒸汽来驱动,那么就不需要牛马了,只需要烧煤就可以了。其他的还可以驱动磨盘,水车,纺车等,这可以节省多少劳力啊。”
“爱妃,你真是绝顶聪明啊,真是朕的贤内助,让朕完全开窍了啊。朕以前只想到这玩儿的,怎么没想到可以用于交通和生产啊。给朕一年的时间,朕一定把这蒸汽车子给弄出来。”
“等陛下弄出这车子,臣妾一定第一个坐上去给陛下驾车。”
“好好好,爱妃你等着。”天启紧紧抱着玉奴说道。
“讨厌,皇上,你怎么又有反应了。”玉奴感觉到了天启的异样,嗔怪着说道。
“没办法啊,谁让玉奴如此诱人,朕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着就开始拔下玉奴的衣衫。
“皇上,这可是光天化日下的御花园啊,要不我们回寝宫去?”玉奴有些挣扎地说道。
“这里就你我两人怕什么,没有朕的吩咐谁敢进来,而且门还是上了锁的。宝贝儿,你就乖乖就范吧。”说着天启就强行把玉奴的衣衫给扒了,自己也脱个精光,两人就在亭子边做起来。
好个玉奴,酥胸半露,眼神迷离,樱唇微启,可怜兮兮如无助的羔羊。那白玉般的肌肤,修长的大腿,还有那迷人的菊花,都让天启帝血脉喷张。他一把将玉奴按倒在柱子边,二话不说就侵入他的身体。
“陛下,轻点儿,玉奴疼。”玉奴咬牙承受着这个男人的冲撞,额头上渗出丝丝的汗水。
等到云收雨散,两人相拥着**错地躺在草坪上。
“陛下,刚才你好猛,把奴婢都给弄疼了。”
“是吗?让朕摸摸是哪儿疼了。”天启嬉笑着说道。
“讨厌,陛下没个正经。”
“呵呵,在爱妃面前,朕装什么正经。在这宫里,除了你和大伴,朕就没人可以不装正经了。”
“陛下,上次奴婢跟你说的事儿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事儿啊?”
“就是找那可靠的人的事儿。”
“这个事啊,我也想过,你看信王如何?他是朕的亲兄弟,而且品行也端正,没听说过什么恶迹,应当是可以托付。”天启笑着说道。
“信王!如果是信王,还请陛下赐奴婢一死。”玉奴坐起来跪下说道。
天启也坐起来了,恼怒地问道:“为何?为何信王不成?”
“陛下你忘记家宴之事了吗?”玉奴哭着说道。
天启猛然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来。
原来数日前接到了宁锦大捷的消息,在辽东颓废郁闷已久的朝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天启皇帝当即就下令重赏有功之臣如袁崇焕,赵率教,毛文龙和祖大寿等人,并且大宴群臣。在宴会完毕之后,天启帝仍然兴奋不已,又让人把皇后嫔妃以及信王请来,在**又摆上一桌说是家宴,也就是家里人一起聚一聚乐一乐,共同分享自己那喜悦的心情。
那日天启帝带了玉奴同去赴宴,这意味着他已经把玉奴当做了自家人。他让皇后坐在自己右边,而玉奴坐在下首。这玉奴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各种宴会,大臣们也见过,大家知道天启帝宠爱他。这男风古已有之,那汉武帝还喜欢韩嫣韩说兄弟,据说卫青霍去病也是他的男宠。所以在这大明朝也不是稀罕事儿,所以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也都能以礼相待。
这天天启帝尤其高兴,就让乐师演奏曲子,让舞者舞蹈。兴致所致,又让玉奴上去跳一曲,因为玉奴的舞蹈极为精妙,尤其擅长霓裳羽衣舞和贵妃醉酒,跳完全场鼓掌惟独那信王闷闷不乐。玉奴为了搞好同皇后和信王的关系,主动给皇后敬酒。那皇后虽然不悦,但表面上还是过得去,淡淡地接来喝了。可到了信王那里,信王却丝毫不理会一动不动。
“信王殿下,玉奴给您敬酒。”玉奴端着酒杯柔柔说道。
“汝为何人?此乃家宴,外人何以入内?”信王冷冷说道。
“禀信王殿下,此乃乾清宫总管太监高永寿,专门侍候皇上饮食起居。”天启帝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暗示魏忠贤去解围。魏忠贤心神领会,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拖得很长,意思是信王你就别闹了,怎么也要给皇上一个面子不是吗?
岂料这信王也是个倔脾气,听了魏忠贤的话脸更黑了,一拍桌子指着玉奴说道:“既然是个腌货,就该滚回去执勤,跑到这里来打扮得不男不女妖里妖气是想秽乱这清净之地。皇上,臣弟奏请诛此妖孽,还我大明一片朗朗晴空。”
天启帝黑着个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魏忠贤苦着个脸,连连朝信王摆手,可信王还是不理,竟然走出来面向天启帝跪下说道:“臣弟奏请皇上诛此妖孽!”
天启帝终于坐不住了,半响才说一句:“此事日后再议,今日散了吧。”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尴尬之人面面相觑。
而遭受了奇耻大辱的玉奴,在当夜是要死要活,要不是天启死命劝住,恐怕真要抹了脖子。
想到这里,天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寻思这玉奴的话也没错,若真是信王继位,恐怕第一个处死的就是玉奴。
“那你说怎么办?信王不行,还有谁可以?”天启烦恼地问道。
“外面的宗室那么多,比如福王,潞王,都是近藩,都可以考虑啊。”玉奴娇声说道。
“福王潞王?怎么可能啊。他们都是被皇爷爷和父皇赶出去的,怎么可能又把他们接回来啊,这个念头连想都不要想。”天启摇头说道。
“要不朕把这皇位传给你,那就没人敢动你了。”天启突然笑着说道。
“皇上,若你是如此轻贱奴婢,还请赐奴婢一死!皇上想做那汉哀帝,奴婢可不想做董贤。”玉奴又是跪下,泪如雨下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董贤是汉哀帝刘欣的男宠,两人极为恩爱,出则同车寝则同席,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有一次汉哀帝与董贤一同午休,醒来时发现董贤枕在他的衣袖上睡得正酣,于是皇帝毫不犹豫的抽出挂在床头的宝剑把衣袖给割了。后人将同性恋称为“断袖之癖”,便是源出于此。后来汉哀帝突然在二十六岁壮年的时候病死,他死以后董贤没有了庇护,也就很快被后来篡位的王莽给逼死了。
“哎呀,朕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就别当真了,最怕就是你这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天启连忙将玉奴拉起来,一边给他抹眼泪。
“玉奴,你就直接告诉我谁可以,朕什么都听你的,这江山大不了不要,可是玉奴却是万万不能失去的。”天启赌咒发誓地说道。
“真的?陛下不会逗奴婢玩儿”
“怎么会啊,要不要朕发个毒誓?”说着天启就想要发誓,被玉奴堵住了嘴。
“玉奴相信陛下,这事还要慎重考虑,毕竟关系到江山社稷,请陛下容奴婢几日。”
“好的。”说完这句,天启又在玉奴的挑逗下有了反应,于是两人又一番翻云覆雨颠鸾倒凤。
三日后,司礼监。
两个太监坐在绣塌上,远处摆着冰块,点着熏香,几个小太监在拼命扇着扇子,阵阵凉风吹过来,使得这两人舒畅无比。
“这冰块就是好啊,要不然这炎炎夏日如何过得?”魏忠贤一边吃冰镇西瓜一边说道。
“都是托了厂公的福啊!”另外一位太监王体乾叹道:“对了,今日坤宁宫那边派人来说要冰。”魏忠贤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又是东厂厂督,所以他喜欢别人称他为厂公。
“坤宁宫?随便给点打发掉就是了,这冰块也不是谁都可以给的。”魏忠贤轻描淡写地说道,连皇后要冰都是随便打发,可以想象其他的嫔妃在他这里是什么待遇。
“对了,胡士容耿如杞这两个人的案子怎么样了?”魏忠贤又问道。这两个人是御史,因为一个不肯随波逐流歌颂为魏公公建生祠,另一个过了生祠不入内参拜,都被抓了起来打进死牢。
“都被判了腰斩,月底便执行。谁敢对厂公不敬,那就是对皇上不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王体乾满脸堆笑地说道,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说起来比魏忠贤这个秉笔太监还大一些,可是奴颜卑膝到了如此地步。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魏忠贤满意地笑道:“良栋,良卿,鹏翼他们的事儿怎么样了?”这几个人都是他的侄子,这鹏翼,良栋都还在襁褓之中,还不能走路呢。
“皇上那边已经批了,封良栋为东安侯,加封良卿为太师,鹏翼为少师,良栋为太子太保,另外用崔呈秀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
“哈哈,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还要多亏那个袁黑子啊。”袁崇焕为广东人,长得比较黑,所以叫袁黑子。
“那袁黑子想必是气死了,这次这么大的功劳,他一个没捞着,全部被咱们得了,他心头不知有多怨恨咱家呢。”魏忠贤说道。
“他敢!”王体乾冷笑一声说道:“他还是对咱们很恭顺的,在那宁远城和锦州城都为公公建了生祠,而且逢年过节也不断地孝敬。若没有公公的关照,他能在辽东巡抚上干的安稳?能够轻易地就把满桂给调走了?能够取得这宁锦大捷吗?”
“嗯。”魏忠贤点点头,对王体乾的说法颇为满意。这王体乾脑子还是灵活的,又忠心耿耿,所以才视为自己最心腹之人,把很多脏活儿累活儿都派给他干,从无怨言也从无差错。那袁崇焕虽然能干,但颇为骄横,同很多同僚都处不好关系,比如同大将满桂,同辽东经略王之臣等。用现代话语来说就是此人智商一流,但情商不高,是个适合干技术流,但不适合干管理之人。魏忠贤深知他这点,所以采取又用之又打压之的策略,也就是胡萝卜加大棒,一边给他高官厚禄,像什么巡抚,兵部右侍郎,还子孙世荫锦衣千户;一边又派亲信刘应坤、纪用去监军,可这袁黑子也太不懂事了,居然连这两个人都容不下,上书要求将他们调回。这下子魏公公可不干了,不但驳回了他的奏章,而且还教训了一下,也就是这次宁锦大捷将满桂赵率教之流都给了赏赐,惟独这个袁黑子没有,还顺带把为他喊冤的兵部尚书何维华给打压了。他也是希望这袁黑子能知趣懂事一点,只要好好为自己办事,那自己就一定挺他。他知道此人是个人才,辽东那边离不了他,可是这刺头儿必须要将刺都给拔了才好用啊。
“那袁崇焕的反应如何?”魏忠贤问道。
“怨气很大,听说想要辞官回乡。”王体乾说道。
“这个袁黑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君父啊!这国家军机大事岂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魏忠贤暴跳起来:“他这一走辽东那边怎么办?那个野猪皮我看也就这个袁黑子应付得了。”
“可若是他执意要走,我们强留可就显得示弱了,不如先冷他一冷,辽东那边有王之臣可以接替,料想那野猪皮上次败后短时内不会进犯。袁崇焕这边等有机会的时候再用不迟。”
“嗯,你说的也有理,就这么办吧。这个袁黑子是人才,咱们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禀两位公公,乾清宫总管太监高永寿求见。”这时进来一个小太监跪下说道。
“高永寿,他过来干什么?”魏忠贤疑惑地问道。
“厂公,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咱们还是要慎重对待,毕竟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王体乾提醒道。
“这个我晓得,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我亲自出去迎他。”说着魏忠贤站起身来,穿上鞋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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