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卧底
这天关于成都府周边山区以及丹景山土匪的情报回来了，林人杰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参与者有吕青山，林人强，张诚，张实，李庄以及赵胜男。后面这两个是林人杰新近提拔起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俩会动脑子，而且遇事沉着冷静，是可造之材。
“这成都府向南向北都是平原，唯有东边和西边有山脉。东边的是龙泉山脉，距离成都大约80里，山势不高，为成都府的门户。西边主要是位于灌县的青城山和岷山山脉；还有位于彭县的丹景山，龙门山山脉。”吕青山搞了一副地图，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讲道。
“龙泉山不考虑，这里地形不险要，根本守不住。而且容易遭到来自成都府和顺庆府，重庆府的三面夹击。”林人杰说道。
“灌县那边呢，青城山倒是不错，其后山山势险峻，而且山下是灌县繁华之地，供给容易。”吕青山又指着青城山说道。那里一片一片的山脉连续，一直连到松潘卫那边。
“这里距离成都太远了，看上去至少有两百多里吧？”张诚问道。
“是的，两百三十多里。”
“太远了，就算骑马也要跑上半天。”张诚皱眉说道。
“那就只剩下彭县的丹景山了。这丹景山距离成都府仅仅八十里，雄居湔江分流之堰首，扼山区七场之门户，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地形非常险要。其周边有湔江和白水河流过，可容两千料大船通过。而且其周边人烟稀少，有利于隐藏。身后便是茫茫羌藏地区，遇到什么事情一躲进去神仙老子也找不到。”
“好，就是这个地方。”林人杰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可是那里现在让一群土匪占据了，大概有两三百人，领头的叫做翻天鹞子。手下有汉人，羌人，藏人，情况比较复杂。他们的老巢叫做牛毛寨，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出入。每逢官军来剿就据险而守，遇官兵人少便直接冲下来，遇官兵势大则紧闭寨门不出，等官兵士气消磨低落则一哄而出。这种战法颇为奏效，所以官府剿了几次，次次都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所以现在也只能由他在那里了。”张实侃侃而谈，这点消息可花了他不少工夫和银子。
“两三百人，汉羌藏。”林人杰低头思索着，口中念着这几个词。
“大哥，恕我问一句，如果只是想找个秘密制作玻璃的地方，似乎用不着去冒犯那些土匪吧，你莫非还有其他的考虑？”李庄这时候站起来说道。
“嗯，李庄兄弟，坐下说话，在这里不用如此客气。”见李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赞赏地看着李庄说道：“我选择丹景山是出于这样几个考虑。第一，随着我们的势力越来越强，生意越来越大，势必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和各种力量的觊觎，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金沙村虽然现在是我们的容生之地，但大家都明白这里无险可守也无路可退，只需要骑兵小小的一个冲锋我们就完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个战略后方基地，或者叫做根据地。这个地方要进可攻，退可守。敌人的大队人马用不上，而且还能囤积大量的粮草可以长期坚持。也不能离开成都府太远，否则一旦有变没等我们赶到根据地就被沿路围追堵截了；第二，我们急需要在实战中锻炼队伍。上次同蜀王世子的一次较量只能算挠挠痒，但效果就很好。我们更需要真刀真枪在战场上的厮杀锻炼，要让队伍见到血。士兵不见到血不杀过人就成不了真正的士兵。但这成都府我们上哪儿打仗杀人去？除了这现成的土匪，还能找到更好的目标？第三，当然是为了玻璃。刚才吕老板已经说了，这里交通便利人烟稀少，正是我们干一番事业的大好基地。”
“明白了大哥，要我们做什么，你就下命令吧。”大家齐声说道。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对兄弟们开始训练适合于山区作战的鸳鸯阵。”
把事情安排完毕以后，林人杰让吕青山和张实留下。
“你们要继续搜集关于翻天鹞子那一伙的情报，要具体到每个主要头领的来历，性格，爱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我希望事先把准备做足，要确保一次性拿下牛毛寨并且尽量减少伤亡。”
“这个嘛。”吕青山和张实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林人杰问道。
“人杰，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瞒你，就刚才那点消息，也是费了不少银子和气力，找到那古县令，你也知道他是彭县人。他又找了他在彭县那边的关系，又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搞到手的。现在官府因为在翻天鹞子那儿吃了亏，对那边的消息封锁的紧。加上翻天鹞子那伙人很多都是周边的蛮子，有的语言都不通，想要得到他们的情报非常困难。就是官府那边，也就知道他们有两三百人，其他也一概不知。”吕青山说道。
“嗯，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看来我也是小看了他们，之前是想太简单了。“林人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前世没有打过仗，但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作为一个军事迷，他看的所有的书籍，所有的影视作品，不管是苏军德军美军日军，国民党还是GCD，古代还是现代，都只说了两件事，一件是情报，一件是后勤。打仗说穿了就是打的这两件事，有了情报，你对敌人的兵力部署，战斗力，粮草供应，甚至将领的特点，兴趣爱好，强项弱点都了如指掌。就可以提前做好部署，或埋伏，或偷袭，或坚守，或撤退，有针对性的做出正确的应对。古今中外无数次的战例都证明了情报是何等重要，凡是重视情报的，即使实力稍逊，但都能最终取得胜利。反之不重视甚至漠视情报的，无一不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个战例就是项羽刘邦争夺天下的决定性一战垓下之战。项羽在此战中完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完全就是瞎子聋子，处处被动挨打。首先他对刘邦的实力和内部情况完全不知道，不知道当时其实刘邦已经是孤军作战，调动不了彭越和韩信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全力争取这两个人。按照当时的形势和项羽的实力，手上的筹码绝对比刘邦多得多。当时他已经把刘邦包围在陈下，只要争取到了彭韩两人，即使不用他们出兵，只需要保持中立就行了。结果项羽完全没有这种意识，结果让刘邦通过裂土封王这种老掉牙的手段争取到了两人五十万的兵力；其次，退到垓下之后，楚军仍然有十万兵马，这时候粮草已绝，孤城绝不可守，项羽仍不清楚韩军已经集结了刘邦，彭越，韩信和英布六十多万的人马，还天真地以为可以反戈一击，结果被汉军六十万团团围住；即便是这样，凭借楚军的实力，项羽仍可一战，最不济也可以突围而去，回到江东重振旗鼓。那刘邦不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吗？最惨的时候连自己的老爹，老婆孩子都给项羽给俘虏了，项羽还要把他老爸给煮来吃了。这刘邦一点儿都不难过，还嬉皮笑脸地说：“我和你都受楚怀王的命令伐秦，我跟你还结拜过兄弟。所以，我爹就是你爹，你要煮你爹，请分我一杯羹。”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可惜这项羽却不懂这些，他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在战略上完全是个低能儿，被那刘邦派几个不入流的歌手唱了几首乡村民谣，勾起了乡愁感觉对不起江东父老就乌江自刎了。唱歌都被人给唱死了，项羽也算是古今中外开天辟地第一人吧。
对于情报的重要性，还有一个著名的例子，那便是万历四十六年的萨尔浒战役。此战也是把交战双方对于情报的搜集和运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是情报重要性的绝佳体现。首先**哈赤探明朝廷要全力增援辽东，所以退出抚顺，主动向明军示弱；其次在四路明军出动之前，作战企图兵力部署将领情况即为后金侦知。**哈赤探知明军行动后，认为明军南北二路道路险阻，路途遥远，不能即至，宜先败其中路之兵，于是决定采取“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集中兵力、逐路击破的作战方针，将10万兵力集结于赫图阿拉附近，准备迎战。在首先以优势兵力击败中路明军主力杜松军后，**哈赤又急行军北上击破北路马林军。可笑此时南路的刘綎军和西路坐镇的主帅杨镐还毫不知情，仍然按照原定计划前进，丝毫没有应变。所以刘綎军首先遭到伏击全军覆没，然后后金军集中兵力对西路的杨镐和李如柏痛下杀手。此役全歼明军二十万人，后金军的取得完胜，不但使其政权更趋稳固，而且从此夺取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而明军自遭此惨败，完全陷入被动，辽东局势顿形危急。明朝方面自此由进攻转为防御，后金方面由防御转为进攻。
既然知道情报如此重要，所以林人杰可不想打无准备之仗。在他内心中，这两百多人都是种子，将来是要撒在大江南北生根发芽的。每一颗种子都非常珍贵，每一个人都是将来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他不想损失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在这种毛贼身上。所以他和两人反复商量，但始终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能不能花钱买通他们的人？”林人杰问道。
“怕是不好弄，要买通首先要接触上，要接触上就必须有中人，可这中人上哪儿找去？不过这也是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吕青山说道。
“我觉得他们汉羌藏混在一起，虽然凶悍野蛮，但也有巨大的弱点，那就是各怀心事，貌合神离。这点可以利用，想办法离间他们，让他们内部乱起来，不攻自破。”说到这里，林人杰觉得思路有点开了。
“这个办法也不错，可是还是需要挑拨离间他们之人。”
“大哥，我倒有个办法。”张实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什么办法，快说。”
“派人打入他们内部。”
“你是说做卧底？”
“卧底？”张实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就是细作。你快说说你的想法。”林人杰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我的想法就是想个法子让这个人进去，先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就可以在里面搜集情报，分化离间他们。但这个人不太好找，需要他机智聪明，随机应变，面对困难不气馁，面对压力不妥协，面对危险不退缩。而且还需要有一定的身手，观察力和判断能力也要具备。最重要的是，他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扇阴风点鬼火，所以口才和交流沟通能力也要很强。”
边听张实说，林人杰的脑子里立刻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但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到底谁可以做这件事呢？”林人杰边想口中就喃喃说了出来。
“我倒有个人选，他最合适做这件事情。”张实说道。
“谁？”林人杰和吕青山不约而同地问道。
“我。”张实平静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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