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闷头发财 下
众人看到如此,只觉得颇为奇特,但除了离冶由外,谁也没把这“大风车”和“炉灶”联系到一起,毕竟是一帮门外汉。
而离冶由则是快步沿着轮轴延伸的方向走去,在那里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自言自语,面上神色变幻飞快了半天,白崤估计他兴奋过度,再不把他叫回来,估计就离疯癫不远了,白崤现在手下冶炼的人才可是少了可惜,多多益善,要是离冶由这样一个冶炼大师疯了,白崤估计还得花大心思再请一个来,但这样的大师当世又有几个呢?而且当初请离冶由的时候也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才能够成功请到这位大师。
想到此处,白崤忙喊了声“大师!”
这一声加上山壁的回响可谓是“余音绕谷”了,好在在这儿的都是多少有功夫傍身的,但也只觉脑袋略有些嗡嗡作响,要知道,白崤为了能把离冶由拉回来,这可是用上了内力,你道是随便一喊的吗?那你可是错了。
这一声喊果然让离冶由回过神了,忙快步走回来,不过白崤看他面上神采,还有那飘然的脚步,好嘛,这可比后世的“五石散”好用多了。让一个暮者瞬间精神焕发,要不是时机不对,白崤真想来一句“大师!脸怎么红了?”
白崤这想法自然不为人知,不过就算他问了,只怕也没人会答他一句“精深焕发”吧。不过,白崤已经想好了,下一批密令就换成这个。
说到此处,便是得提一句,铁军中活动管制十分严格,一天三令,而且没人能听懂。其实没人听懂就对了,能听懂那才是有鬼了。那铁军的密令是什么啊?那都是白崤搬来后世的流行语和黑话!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天空飘来五个字!”
“那都不是事!”
……
诸如此类,不可胜数。
不过别看怪异,但却格外有效,此举除了密令外,还能有利于将来分辨外人和本部人。如果是铁军中人的话,这些自然能接上一二,但若是外人的话,打死他都接不上下一句。
话说回来,这“大风车”和“炉灶”其实不是别的,正是汉代才出现的“水力鼓风冶铁工具”。这“水力鼓风冶铁工具”的出现,白崤就知道,不出几年,这战国人力鼓风冶铁的时代就要结束了。
离冶由刚一过来站定,便立即问道“公子,离某不才,只看懂其中一二,但对这原理还不甚明了,还请公子解惑!”堂堂一位冶炼大师,竟也对白崤这个少年人作出虚心求教的样子,其实让白崤颇为震撼,战国,不愧是颠覆江山的时代,战国缺少的从来都不是文明,只是发明而已。大争之世,谁可争雄?
离冶由一位当世大师已然作出虚心求教的样子,而白崤必然也得诚心详解,不然定会引起这位冶炼大师的不满,靠压低下属来抬高自己,这并不是一位合格的上位者应该做的事。
在上者,便应该更好得发挥下面人的作用,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合力来,这才是合格的上位者应该做的事情。而纵观历史,那些不合格的君者王者,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君臣离心,百官不合。
白崤自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白崤略带温和的声音言道“大师不必过谦了,这不过是利用了天道的一点小技巧罢了,和大师冶炼的真功夫比起来,委实不值一提。”白崤看看离冶由已渐渐平和下来的面容,暗中一点头,续道“百余年前,老子于化胡前曾留有三千言,中有一言,‘道法自然’,崤深以为然。人力有穷而天力无穷,若单只欲穷人力以达,道长且艰,而以人力谋天意借天力,则事半功倍,无事不可图之。这新式的水力鼓风冶铁工具说穿了,也不过是借这自然之力来为人力所不可为罢了,登不得什么台面,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大师不过为人力所限,切不必介怀。”
白崤这番话下来,离冶由却是微怔在当场,面上似悲似喜转换不停,明明是若有所悟的样子,但其神情之虔诚热切,足以令人自心底升起激动之情来。
且过了半晌,离冶由方缓缓开口道“公子此言差异,方才公子一句‘道法自然’却是令离冶由茅塞顿开,原来冶炼竟还能从这方面入手,真是感天力之无穷啊,公子大才!”面上尽显叹服之情。
白崤暗道一句惭愧,他也不过也是拾了先人牙慧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才,但这也是为形势所逼的,不争就是死,白崤其实也是被这天,被魏王逼上了一条绝路。
自然,白崤这话不能为旁人道。
白崤面上只能不动声色,继续把下一个炸雷劈向这位可怜而又幸福的冶炼大师。
“崤这‘绝世妙法’自然可不止于此处,大师且将心情平复,随崤一探究竟。”
离冶由心中也是一惊,旁边金七和徐良有些听得也是云里雾里一般,但这并不能阻挡白崤在他们心中愈发高大的形象。当然,日后他们在被雷劈到麻木之后,便开始站在一旁,看别人被雷到外焦里嫩了。不过不久之后,军中便开始传出一句话来“公子真乃神人也”,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崤脸上的表情自是精彩万分哭笑不得了。此乃后话,按且不提。
且说白崤引了离冶由去继续看那“绝世秘法”,看得到底是什么神光熠熠的宝物呢?其余三人看见那边一堆的宝物的时候,可不觉得神光熠熠,只觉眼前黑云压顶乌云遮日一般,简直是万里江山一片黑啊!这宝物倒真是宝物,不过可不神光熠熠。你且说这宝物是什么,自然是煤无二了。
若要说这煤是怎么来的,白崤却是不敢说这是他濮阳城下挖出来的。
双王相见,最终达成了和秦国的盟友关系,白崤所需要付出的是两点,一是给秦国提供一定的财物和马匹,二则是要使得魏国停止和秦国的战争,而这两点对于别人可能不好办,但对于白崤来说则是非常容易的。而相应的,秦国所要付出的除了将来的支持外,白崤更看重的则是古雍州地下的宝藏——煤矿。
这古雍州之地,就是后世的铜川、渭南等地,地下的煤炭自是十分丰富,就以现在冶炼的水平来说,根本不需要大量的开采就已经十分够用了。而现在除了白崤没人知道这地下蕴含的东西是什么,虽说白崤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但是没办法,这种大杀器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好。虽说嬴渠梁也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但是在如今秦国无比危急的形势下,一些用处不明的东西自是比不上秦国的安危重要,对于他来说,对于秦国来说,能够渡过这可称得上是有亡国之危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白崤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开口索要的,而明面上白崤的借口也是让嬴渠梁无法拒绝。白崤说是白家的生意遭受了史上最大的机遇和挑战,周国疆域之外的南蛮国向白家下了一笔巨大数额的订单,而订单上的货物则是有魔力的黑宝石。本来白家也不打算接下这根本八字没一撇的单子,但南蛮国的巫师却说天降神谕,这有魔力的黑宝石就在渭河河畔。而经白家多方勘察后发现,这有魔力的黑宝石真的就在渭河河畔,当然,就在古雍州之地。而若是白家能够做成这笔单子,那白家的财力就能更上一层楼。这听起来似真似假的话也算是给白崤为什么要这种东西有了个名义上的交代,反正也没人会戳穿他,就算真被秦国发现他在使用,他也可以说这是从南蛮国流传过来的一种法术,反正南蛮国不是也说这种黑宝石是有魔力的吗?空口白话舌灿莲花说的就是白崤这种人。
而后来孙膑得知了此事之后,回想起土匪窝里喝破自己死志的那个严肃稳重的少年,只觉得心中形象瞬间崩塌,连渣都不剩。当然,孙膑大人黑气弥漫,哭的绝对不是白崤,而是他手下的那些铁军士兵了。可怜那些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家英明神武睿智非凡的顶头上司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切身地感受到愈发压榨的训练了,这才叫欲哭无泪呢。
而当离冶由、金七、徐良见识到了钢锭从那个大“锅炉”里冒着白汽被压出来了之后,只觉得自己原来的学识和见识都不够用了,竟然能从铁矿直接出来钢锭,那银白色的光直接晃瞎了他们的眼睛。
而离冶由更是直呼“神迹”。
只有白崤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神迹啊,是科技倒是不假。当然,白崤为此可称得上是煞费苦心了,光是那耐火砖的制作白崤就着实费了一把力气,毕竟身在战国,各类矿物还远远没有被发现完全。
而这水车还好说,毕竟原理简单,但那个“锅炉”可是白崤一日两夜的成果。本来上位者不必事事操心,的确,白崤把事情写好,然后都交给了金七、孙膑、徐良去处理,变法一事则是交给他大哥卫鞅去办,但很多事还是需要他亲自动手。比如现在一直随着铁军发展变动的训练方法和适时的比赛,都是白崤一笔一笔的成果。而现在卫国形势的看似稳定,也都是他和杜赫一条一条敲定的结果。何况变法的阻力比原本要小了不知多少,这一方面是卫国国情不一样,但更多的是白崤殚精竭虑的结果。大臣们要反变法,白崤要压着,还要演戏,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而暗地里也在加快朝堂换血的步伐,从两方面减小变法的阻力。而即便是有阻力,他也能抗住,而且必须抗住,每天白天要和大臣们虚与委蛇,还要了解铁军训练进度适时调整调度;而且范家的人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白崤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小心去应对。
现在这看似平和大好的形势下,其实早已暗流涌动,想要压下这些又岂会是容易之事?一入战国,便须步步踏血,又岂是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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