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闷头发财 上
公元前365年夏,大雨如注,昭秋丰
卫国逐渐开放,半闭关锁国,并开始改革。
明面上各种荒唐,迷惑各国视线,实际上积蓄力量。
另一方面,魏国和赵国之战,秦国加入其中,白崤发战争财,将部分铁器“偷”了回去。说偷,其实也不是小偷小摸的事。窃市者盗,窃国者王,白崤小批量地将一部分铜铁器运了回来,白崤要做的就是这窃国的大事!
其实,发战争财一事自古皆然。一般来说,两国交战,所遗兵器、甲胄、粮草、俘虏等资源自然归胜者所有,但魏、赵两国交战,大战无胜,小战无数,三月以来,摩擦交错数不胜数,而损坏碎片、所遗失人头根本无法记录。况且,白崤并没有堂而皇之、惹人注目,而是专挑报废的器械收集运回。这样一来,既不引人耳目,也收集到了较为可观数目的铜铁器。
而交战双方为魏、赵两国则是天助白崤了。若不是这两国交战,白崤也不能弄到这样好的材料。要知道,譬如像秦国这等国家,作战之时以木棒等物居多,这样的东西在白崤看来也实在是缺乏收藏的价值,即便是空手套白狼也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罢了。
虽然说收集到的依旧有限,但加上卫国原有的部分,装备这区区一城的兵马已是绰绰有余了。当然,青铜器很多是熔铸后重铸,装备了濮阳新军,而收集到的铁器,白崤则是另有用途。在这个铁器还没有普及的时代,青铜器与石器其实还是主要的作战工具,更何况是农具之流,史学家所言的铁犁牛耕的出现也仅仅是出现而已,铁犁牛耕的普及那是要等到千余年后的唐朝了。
不过,这些毕竟是历史记载,也算不得准,白崤也就此事问过孙膑,根据孙膑所言,齐国这等大国在军事上,战时采用全民征兵制,而平时也有大量的常备军,而军中的佼佼者则是组成了齐国的“杀手锏”——锥矢军,也只有在锥矢军中,才能做到金属武器的统一配备。说到锥矢军,就不得不提起锥矢军的统领——司马囚牛了。
据孙膑言道,这司马囚牛乃是齐国著名大将司马穰苴的后人,战术统辖一流,或许将是白崤将来的劲敌。白崤听闻后,心中不禁有些郁卒,有他三千年后的眼光,卫国兵制改革自是应该凌驾于其他诸国之上的,听闻孙膑如此称赞这齐国的锥矢军,白崤便邀孙膑一观。
这一来,是让自己对这卫国的军力有更清楚的认识,毕竟孙膑也曾是一军统帅,其对于军队的眼力自然在自己之上的。而二来嘛,白崤也是相让孙膑真正地归心,在看到自己的军队的实力之时,也能让孙膑对自己加深认识。说实在的,毕竟是一个穿越者面对一个历史上的“神人”,饶是白崤再无动于衷,心里其实也是有些“胆突”的。
与此,孙膑自然是欣然应允,不光是白崤想要试试孙膑的水,孙膑又何尝不是要称称白崤的斤两?
白崤紧急开了个会,要徐良、徐克他们加紧训练,快速整形,磨合,成熟,白崤要看到铁军的面貌,白崤也要孙膑看到铁军的面貌。
而另一边,离冶由他们也是加班加点,一边征召濮阳城的铁匠,一边招收学徒,按照白崤的“绝世妙法”每天丁儿咣当一顿敲敲打打。
说到这儿,那就要说说白崤的“绝世妙法”了。
要说白崤的“绝世妙法”,有两样东西是不可少的。一样是煤,一样是鼓风冶铁工具。在春秋末年、战国早期,锻打之时所使用的燃料依旧是木材等的燃烧,不过是讲究不同的木材罢了,而换成煤自然就不一样了。为什么钢材在先秦时期迟迟等不到解决,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燃料的低端,导致释放的热量不够。相让铁变钢,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分离碳,碳的含量决定了兵器的韧性和硬度。钢和铁的区别是含碳量,高于10%的叫铁,低于0.5%的叫做钢,而白崤要打造出来的则是0.45%的高碳钢。
“公子,快跟老离说说这‘绝世妙法’吧,老离这心里跟猫挠的似的。”白崤略感好笑得看着对面这位一代技匠大师,颇有些气急败坏抓耳挠腮的架势。
“别急别急,我先问大师一个问题。”白崤手一指旁边作坊里的拿着锻造锤对着未成形的兵器敲敲打打的学徒们,继续道“大师,你们为何要用锻造锤击打这些兵器?”
离冶由一呆,随即对白崤言道“公子不是工匠,自然有所不知,这锻造锻造,自然是要锻打这些兵器,我们这些工匠毕生所追求的,便是这锻造的极致。”
“那大师,何为锻造的极致?”
“这……我却是说不上来,但我能够感觉到,那并不是一柄绝世神兵的锻造,而是一种境界。我们当世的工匠水平或有高低上下,但是我们都还是人匠,不是神匠,我们似乎都无法触碰到神匠的真谛,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一层隔膜,只有打破隔膜才能成为神匠。”
白崤点点头,先秦的神秘就在与此。后世虽然发明卓越,发展如同一列轰隆向前的列车,不断向前驶去,但白崤却觉得人类离这种玄妙的境界已经越来越远了。
“公子……公子……”
思绪飞回,白崤顿了一下神,道“大师,我这‘绝世妙法’或可助大师一臂之力,大师请至一看。”
此前,白崤已让师泽明零零碎碎地弄出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金七也曾问白崤是做什么的,而白崤则是笑而不答,说到时候自然便知道了,白崤还笑眯眯地问金七要不要赌一场,赌这东西会让他大吃一惊。
金七有些迟疑,以他老辣的眼力并不难看出这东西大概和冶炼有关系,但是因为分批运送过来的,因此在没有组装成功时,金七也无法想象这东西到底是作何用途的。但是白崤乃是天定的“破局之人”,而且还是白家长孙,因此白崤有什么惊人之举也是不足为奇。
白崤又慢悠悠地飘出来一句“七哥,你不是早就看重我手上的《燕策》了吗?就赌《燕策》!赌不赌?”
这《燕策》也是有一日晚上金七照例来找白崤上报消息的时候,看见白崤手里拿着的一册书,当时金七看见白崤完全埋头于书中,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而他当时也没有打扰白崤,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只听白崤反复低声重复书中的一段话,又拍案叫绝。而他听了这段话后也不由得有了醍醐灌顶之感。而这只是书中的几句话而已,便让他有了这样的感觉,他不由得将之奉为神书!而当他从白崤口中得知此书名为《燕策》之后,便对此书念念不忘了起来。但是由于后来每晚白崤都在看,他也实在是没好意思问白崤要。要知道虽然白崤尊他一声“七哥”,但主从的身份他还是清楚的,为人臣的,只有将贵品呈给主上的,哪里有向主上索要东西的道理。何况这《燕策》该是至宝,谁知道有没有记载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自然是不能擅自索要。
而今白崤以《燕策》为注,可算得上是挠到了金七的痒处。要知道金七虽不能称得上是无欲无求了,但眼中却能看出几分入定之感,白崤认识他这么久,发现金七不像一般属下那样好烈酒,好女se,急钱财,所以白崤猜他大概是向往贤臣名,功业就的那种人,和杜赫、孙膑应该都是一种人,只不过如今孙膑的心里还有复仇之火在熊熊燃烧。
白崤看金七尚自犹豫不决,也猜到金七实在是没有把握,便不由得觉得好笑,道“七哥,赌便赌了,我也没要你什么,输了也没有怎样啊,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的七哥如今怎么偏得犹豫起来了?”
白崤哪里知道金七如今所想,虽说白崤只说了金七赢了就赠之以《燕策》,但金七是开赌场的,所谓“赌”,自然要“注”,而既然是“赌”,那自然赌注要相近,且既然是赌,当然要以赢为目的,但偏偏此事金七却是毫无把握。
但金七也是好端端一条汉子,听得白崤如此调笑,也禁不住道“既然公子如此说,七便赌了!”说到此,金七一个堂堂汉子也不由得有些赧然,原来自己对《燕策》的觊觎全都被公子看在眼里了,真真是丢人!
白崤其实也只是想找个机会将《燕策》赠给金七罢了,白崤只说《燕策》为注,却没有说《燕策》是金七的彩头,这便是白崤笃定了金七到时一定会惊讶,但若是金七输了,必不好意思再要《燕策》一观,白崤只能替这个有些自我纠结的下属先行考虑了,毕竟如果不是白崤想出这一辙,金七想要主动开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可怜金七一个老实人,自然是不能猜到白崤心里的弯弯绕,金七现在心里还没有逃脱自我纠结的本质。
白崤也不是金七肚子里的蛔虫,饶是他再怎么聪慧过人,他肯定也猜不到金七此时心里的想法。
金七其实现在在想的已经不只是会不会赢的问题了,他现在想的是: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看公子的表情应该是笃定我会惊讶了。我如果要是惊讶的话,我便输了,而我若是打定主意到时候不管看到什么都不惊讶,那我就赢了,按照赌约,《燕策》自然也就归我了,但是这样会不会扫了公子的兴呢?毕竟跟了公子不长时间,对公子的性格自然也称不上摸透。虽然公子看起来是大度之人,但谁能保证不会产生嫌隙呢?……
如果白崤和金七要是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的话,二人一定都哭笑不得。
且说这一日天蒙蒙亮,白崤便亲自指挥人将这东西组装上,俨然一个大的“灶台”。而且这“灶台”放在哪里不好,偏偏还要放在濮水边上,在濮水河上竟然还有一个“大风车”,这便让身后的金七和徐良有些愕然,不过二者愕然的可是天差地远了。金七愕然的是这东西果然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不知有何特别之处。而徐良愕然的是,莫非公子已经知道最近人数增加,开饭时间供应不上的事情了?这是从何处弄回来一个如此大的“炉灶”?不过离水倒是很近,取水方便,鉴定完毕。
白崤看见了身旁众人的想法,离冶由和金七的反应还算得上是正常的话,那徐良的惊愕的眼神中所表达的含义则是让白崤想敲他的脑袋了。一看这小子脑袋中想的就不是什么正常范围内的东西。而白崤略带无力的眼光看向徐良之后,徐良咧着嘴傻乐几下,看得白崤又是一阵无力。起初他觉得战国时的人都一本正经,和他在现代所遇见的人完全不一样,现在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的人,原来本质上原来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战国时的人更直接,而战国时的文化还有“圣”的存在罢了。
而离冶由不愧是当世冶炼大家,走进几步,来回看看,摸摸这里,折腾折腾那里,边找到了重点所在。
只见离冶由一把抓住轮轴上的摇柄,用力摇了几下,就见那“大风车”开始动了起来,倒可称得上是“川流不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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