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步步踏血之战国 > 第八章 第一计,出

第八章 第一计,出


白崤推开眼前这间屋子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入眼便是一张黄杨木六角长桌,桌角处还铺有木质茶具托盘,托盘右侧衬着一方紫色流丝巾,而丝巾在桌角垂下一角,指向桌边围绕的黄杨镂云椅。

        白崤迈步进去看向四周,墙边因为有木质角架也不显得空荡,而架子上所陈列的样样都是寻常人家穷尽一生都不曾拥有之物:滴玉之技所制踏云麒麟兽、上等青铜所制金色杯器……最另白崤惊讶的是在北面石墙的窗子旁挂着一幅山水,白崤惊讶的并不是这山水出自何人手笔,而是这山水为镶在这绢布之中。何为镶?就是高手将人以吹金之术将这图案“画”在这丝绢之中。所谓“吹金”,就是指一有极高气力的金匠将融成的金水吹进绢布之中。这本身就是极难之事,何况是形成这一壮丽恢弘的图案,真是……白崤心里的感叹一方面是感叹人民劳动结晶之丰硕,另一方面也是感叹这魏惠王果真是极近奢华之能事,耗费这许多的人力物力,竟就是为了这不起眼的屋子里的一幅画,呵呵,白崤在心里暗叹,这魏惠王倒真是有几分天子之风,就是和当年酒池肉林金玉象牙的商纣王有几分相似啊。

        白崤摇摇头,并没有像冯申所说在这屋中等候,而是转身走向门口,将这门推成大开之样,而后将身形隐在门后,去观察进出的官员,以及太监和……婢女。

        白崤藏身门口的那一刻,身形顿了顿,然后眼神便开始“扫荡”。

        因为魏王追求宫殿大气奢华,因此魏王宫曾被加高许多,从远处看确实有些恢弘之气。但也正是为此,这侧殿门口落在魏王宫房檐阴影下,白崤才能更好地隐藏,从而看到了很多颇有价值的事,比如——在距离魏王宫约三十步远的偏殿廊中柱子的后面,担任领军械的师泽明和一个婢女自以为隐蔽地在那里“深情拥抱”,只是不知道这一切都让藏在暗地里的白崤看了个完整。白崤不禁想,看来以后的确应该多出来走走,就像今天,意外收获还真不少啊。白崤将那个婢女的长相记在心里,说不得要见见这个师泽明了。

        白崤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摇了摇头,退回了屋中,关上了门。

        突然,白崤的门开了,只是这门却不是白崤开的,而是外面的人开的。

        白崤应是一惊,但惊得却是那人。

        因为屋中空无一人。

        随即那人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只觉寒毛竖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推进屋中。

        原来,白崤在藏身之时便已经感觉到有人藏在屋顶上,但是他并没有揭破,因为如果两人站在屋顶上,就太引人注目了,得不偿失。而他假意回到屋中等待传召,实际上早已从北面石墙上的窗户脱身出去,绕过屋子,反身从正门回来,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说到底,不过是白崤玩了一个金蝉脱壳罢了,但是正是这一“脱”,便化被动为主动,掌控局势。

        那人被白崤推进屋中后显得有些慌张,迟迟不肯转过身来,竟以后背对着白崤。

        白崤心里也是有些奇怪,按理说起码那人看到了自己的举动,最起码也要挣扎个一二,和自己一来二去地谈判才是常理,而这人一进屋却是背对自己,也不说话。

        白崤想了想,双手把住那人双臂,硬是将那人的身子转了过来,等到那人转身过来,白崤只觉这身形有些熟悉,却是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谁,但见那人——

        中等身高,但腿部较之上身却是长出了一大截。面色发黄,头发松散,只以一根筷子别住,让人感觉马上便要散开。而再看那人眉毛略微有些粗,眼睛微有些肿胀,而鼻梁下陷,嘴唇微微翘起,长相十分一般,就是扔大街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这人自己绝对从未见过,而那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

        白崤又看向那人,那人身材不算魁梧也决计不算瘦弱,只是……自己以双手把住那人之时,却是感觉一阵绵软,约有指余向下陷去。白崤此时心里大惊,莫不是这人练的什么奇诡功法,使得全身如此?

        只见那人一下子扑过来,白崤还不及反应,就被那人用双手抱住,也就是因为那份熟悉感,所以白崤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推开。白崤皱了皱眉,问到“你是……”这话还未完全问出,便听见一阵啜泣声,白崤无语,再怎么也是五尺高的汉子,这样趴在另一个大男人身上哭也太……那什么了吧。白崤想将那人推开,却见那人自己主动离开了他,后退两步,擦了擦眼泪,就对他说“公子,是我,就是那一晚上……”

        白崤听见是一女子声音便是有些发怔,而恍惚间听见一女子对他说那一晚上,他心里也不禁大惊,自己何曾做出这般事来?遍慌乱地忙摆手道“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是从未见过你啊”白崤想的是别说这等骇人的相貌,就是这声音自己也是不曾听过的啊。

        就见那人突然破涕而笑,说道“公子,我就是那天晚上为你送剑的丫头~”

        这事倒真是自己做过的,但是饶是那天月色朦胧,自己也不会这么不长眼睛记错了相貌吧。便道“姑娘,那人……”话还没说完,白崤就呆立当场,只见那姑娘按住耳后,将一张“脸”揭了下来。原是易容术。看那面具下的脸,倒真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婢子。白崤摸了摸鼻子,道“看不出姑娘还是个中高手,那晚事情紧急,冒犯了姑娘,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姑娘有何吩咐,白崤倒可为姑娘效劳一二。”

        只听那女子说“公子,我不想公子为我做些什么,我只想见见公子,若是……”随即一咬牙道“若是公子不嫌弃,我也愿意侍奉公子,只求公子帮我出得宫去。”

        白崤一听,心里其实有了兴趣,能够掩盖身份正是他需要的,便问道“姑娘有何难事?”

        那女子听了,眼眶又是一红,眼看就要掉下眼泪,却将眼泪止住,道“公子,想我来这宫中原本就是为了调查当年我父母离世的真正原因,正是昨天晚上,我将剑送去后,返回途中,听见了冯大太监和宫中侍卫队长卢山的谈话,那冯大太监久居宫中,但是宫外却是有着很多眼线,昨天晚上,他正是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便要挟那卢山。可是我一个柔弱女子,除了些许易容改装之术和懂得些微制毒用毒之道外,也没有什么能为父母报仇的能力了,今次我已经孤注一掷,将那能要人命的毒放在卢山的卧房里的茶壶中,而有守卫看到我在那儿周围出现过,所以只待他的尸体被人发现,那我也就无处可逃了。公子,你就将我带出宫去吧!我一定……”

        白崤忙摆摆手,道“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将你带出宫去,但是我要你也配合我演一出戏,今日等到朝堂开始,各个卫队便会将屋子挨个搜查,为了防止昨日之事的再次发生,而那卢山的尸体也必会被人发现。而此事别人并不知道是你所为,只是知道你在那儿周围出现过,是也不是?”

        “是”

        “那便是了,既然没有人看见你进过卢山的屋子,那你就可以反过来,成为第一目击者,毕竟没有人知道你的动机不是?到时你只需……”

        白崤对那姑娘说“你去准备准备,到时不需特意藏身,只需故作慌张地在卢山卧房周围藏住,记得……”白崤又叮嘱云云。

        那女子点头称是,便转身离开了。

        白崤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忘记问那姑娘姓名了。

        白崤心里其实也很紧张,因为这一次,他会有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他将会算计所有朝堂上的人。

        成败就在今天了!

        白崤深吸一口气,凝神向大殿走去,这次绝对不能出错,出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虽说白崤所在的地方距离魏王大殿不过是几步之遥,但是人却不能从横廊直接穿过去,必须出了门之后直走随后再向东走,再向右转一个弯,然后在两列守卫的“注目礼”下沿着轴线走进大殿。

        而等到白崤走到了那两列守卫之前,便看见冯申往这边走过来,对着白崤一边挥手一边道“白公子,君上正传召你进去呢。”

        白崤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公公”便随着他进了魏王此时所在地大殿朝堂。

        刚进大殿,便看见魏王正高坐于大殿门口正对的高台之上,但见——

        鎏金伏龙椅,银饰白虎皮

        头顶诸侯冠,玑垂于额前

        身着王者服,脚踏乘云靴

        垂目视群臣,何者为威仪

        此时不同于昨日宴会,昨日讲究君主与臣民同乐,而今日白崤才看见真正的万人之上的威仪。

        这根本不是现代人在电视剧中所看到的那样,那份气势的确给予人以压迫,到了真正面对之时,方才能感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向下压着你的躯干,让你臣服于面前的人。

        白崤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魏王行了个面君礼:之间白崤双腿并拢,下身直立,上身弯至与地面相平行,将双臂伸过双耳,双手合在头顶上,大拇指向上翘起,其余四指各自重叠。

        “白崤见过君上!”

        魏王一挥袍袖,道“好了,不必多礼。”

        待白崤直起身子时,魏王看了白崤许久,道“果真是一表人才,而且才智武功皆为上品,孤王有意让你入朝为官,你有何想法,跟孤王说~”

        白崤在心里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这魏王说话的口气倒真是好笑,非要拉起长声。

        但白崤面上还是摆得十分端正,开口道“君上于我之厚爱,实是令我铭感五内。我虽为一名剑客,但却想著书立说,以传后世,如此方能不愧对于我白家先长。想必君上知晓我少时接连丧父失母,如今我白家男子只余下爷爷和我两人而已,而爷爷年事已高,不久之后,恐百年只余下我一人而已,我白家偌大的家业除我之外也是无人可以托付。”

        说罢白崤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而我白崤空有一身剑术,而苦无经商之天赋,恐不久之后眼看我白家如大厦倾颓,而又无能为力。心中焦虑,无人可与之语。今若承蒙君上不弃,我愿于家祖安度百年之后,将白家家财之一成留作自用,其中两成留给后世子孙中蒙获天分之人以图东山再起。而剩余七成资财,白崤将之全部以两全其美的方式奉给君上。”

        魏王问道“何为两全其美?”

        白崤道“我白家将以这七成资财著一典籍宝库,集录收藏天下典籍呈于君上,以此全我白家之忠义,待到我大魏国成王天下之时,我白家亦可名垂青史,为后人称道,也算得上我白家为君上,为大魏国尽了绵薄之力。至于我这样一个微末之人,或蒙君上不弃,我可游遍天下以搜罗典籍,亦可写几笔草字,勉强凑成几篇书绢,略尽忠心。”说罢,白崤抬头看向魏王,等候答复。

        那边白崤话音刚落,魏王还未及答复,老将龙贾已是手捧玉圭站了出来。

        龙贾略一抬手,便道“君上,此事万万不可!”

        白崤心里暗松一口气,这第一步,成了!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7/37478/202701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