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楚志远从恍若悟道般的情境中清醒过来,知觉不知何时已经恢复,耳边再次听到有人说话,只是此次的声音,却非常的陌生。
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又似有某种东西在不停翻滚,却始终难以成形。渐渐地,有些烦躁,有些不安,隐隐间,似有些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却又不知到底是何事。
蓦地,他灵光一闪,思绪豁然贯通,整个人忽地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睁开眼眸,口中发出一声大叫,然而听在耳中,却是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恰是这声啼哭,打破了宫中内外的寂静。
宫门外无数侍立之人为之心神一松,暗道:一百天了,这小祖宗终是醒过来了,否则自己等人真不知能否活到明天。
一个丫鬟打扮之人这时从重兵把守的宫门内出来,道:“快去通知贤妃娘娘,小皇子已经苏醒。”
一众侍从闻言,争先恐后,向外面跑去。除了贤妃,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这个消息呢。
而楚志远惊叫之后,立即发现异常,微转头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一应被褥颇为华丽;再转望四周,见床边挂有红色帷幕,此时正卷起一边。
床畔则有一老者,服饰极古,此时正一手捋须,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而穿过帷幕,另有一个年约十五、六的女孩,模样颇为清秀,却头梳双髻,穿着亦如戏服,正立于床前,恭敬中带着关怀。
楚志远不知是何人,但见其关切的望向自己,不由对其微微一笑。
而那女孩脸上见状,立时流出无限的惊喜。
楚志远刚想问些什么,随即想到刚才那声稚嫩啼哭,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掐掐自己,却发现一个小小的锦被将自己轻轻包裹,身体稚嫩而无力,身上尚残留沐浴后的温润,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终于发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事实:自己竟成了娇弱无力的婴儿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想及那场交通事故经过的他,彻底的愣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他再向床前帷幕之外望去,一张精致的梳妆台立于床头不远处,其上悬一明镜;再过去,是一张紫红色圆桌与三个同色圆凳,四下皆雕有一下不知名的纹饰;更远处,一张鸳鸯戏鲤的屏风似白玉雕成。
看得出,这户家境应该不错,这样的陈设,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如此布置,古色古香,到好像古人的闺房,绝非自己所处的年代。
不过,楚志远本就性情淡泊,对于物质条件不甚在意,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疑惑重重之时,只听屋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文儿终于清醒了吗?”还未走进,一个略带娇喘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随着开门声响起,一个头插金步摇,身穿素色芙蓉百褶裙,外披淡兰色梅花衫的年轻女子在一侍女装束的女孩陪伴下,从屏风前走了进来。
“娘娘!”一旁侍立的女孩忙敛身请安。
年轻女子微一拂手,令女孩起身,人已直奔床头之处。
“娘娘!”床畔前的那老者见状一拱手。
“先生不必多礼!”女子微一施礼,恰看到楚志远的一双大眼望着自己,女子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文儿!”女子一声娇呼,颤抖的伸出一双手,似想要抱住这令自己牵肠挂肚的孩子,又似乎怕惊到他,竟是愣怔怔的不知所措。
“这位,不会就是自己现下的母亲吧?如此年龄,这‘母亲’二字他怎叫的出口?”
看到女子娇媚的脸庞,年纪似还不足二十,楚志远心中一愣之下,不知如何,竟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纠结。
看到这小小的婴儿突然蹙起眉头,年轻女子不由噗嗤一笑,刹那间梨花带雨,风情无限。刚才的愣怔忽然消失不见,竟似彼此之间瞬间建立起一股难以割舍的亲情。
“文儿,姨娘……嗯,让姨娘看看!”
一时间,女子略有些结舌,但随即爱怜之心一盛,俯身将其抱起。
“竟然叫自己文儿?到与自己的乳名相同。”楚志远微舒一口气:“原来她不是自己目前的母亲,如此也好,倒也省的尴尬。”
一想及母亲,楚志远心中立时黯然:不知家里如今是何情形,母亲若是知道自己出事,不知是否禁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而自己被硬物砸到后,却不知又怎会变成如今的情形?
转世轮回?借尸还魂?似乎都像,又似乎都不是。
毕竟,死亡之后的世界,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尤其是一个生长在科技浪潮崛起的世界之人,很难相信人死后真会轮回转世一说。
可如今,对楚志远来说,只能用轮回或重生一类神秘事件来说服自己,接受目前的现实。
他在这里心事重重,抱着他的年轻女子看着他一会黯然、一会又思索的模样,深感好奇之余,又是一阵担心。
“先生,不知文儿如今情形如何?”
那老者微笑道:“娘娘,殿下自出生后,虽然不见清醒,身体康健却不弱于人,如今精神又已康复,自无大碍,此后将养几日即可。”
年轻女子闻言轻舒一口气,却不自禁的亲了一下怀中的孩子,暗自思量:“当初姐姐拼却伤势不管,也要生下这一孩子,结果自己不治而亡,而孩子虽然顺利生产,却一直不见清醒。
若非适逢这位观潮书院的奇人进宫面圣,知是在母体受道惊吓,以致命魂无寄、七魄无依,经这百日安魂,才终于醒来,否则真不知如何对得起已亡的姐姐。”
看着眼前的婴儿,年轻女子想起乃姐,心中也被勾起了悲悯之情:“不知这个孩子以后命运如何?”心中却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孩子好好生存下去。
静静地抱了许久,年轻女子始放下楚志远,望向那老者,道:“此次若非先生施救,文儿真不知还能否存活世上,偌大恩情,不知如何报答,请先受本宫一礼。”
说罢,敛身一礼,恭谨之极。
那老者忙双手虚抬,道:“此次也是老夫与小殿下有缘,举手之劳,当不得娘娘大礼。”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床上安静平躺的楚志远,道:“抱琴、侍书,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文儿即如本宫亲生!”
说话间,她柔弱令人怜惜的脸上,流露出坚毅的神情。
“是,娘娘!”一旁的两个小丫鬟应声答应。
“如此,老夫也可以安心回转书院了。临别之际,但有一言,不知可否说得。”老者捋了捋胡须。
年轻女子道:“先生有话,尽请直言无妨。”
老者道:“我与小殿下相处多日,对其颇为喜爱,若是可以,将来能否允其来书院学习一二?”
年轻女子闻言不由大喜。“即是先生垂爱,本宫自然不胜欣喜,岂有不愿之理!”
观潮书院,神秘异常,说是书院,其实与真正的书院相差甚远,只是负责启蒙,而且书院学生,基本上都在六岁之时入学,学习长短不一而足,有的三个月即回,也有的几十年不见回来,但有一点无一例外,但凡进入此书院者,最后都有极高成就。
而眼前的老者,即是这观潮书院的院长,位列皇朝十大奇人之一。
老者闻言,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与她道:“既然如此,老夫就先告辞。这块玉牌即为入院信物,还请娘娘于小殿下六岁之时交予他带来,但在此之前,尚请保密。”
年轻女子郑重接过,道:“本宫记得了。”
等送老者离去后,年轻女子细观那玉牌,玉质虽不错,但亦算不得极品,一面书有“观潮”二个篆形文字,一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幅巨浪滔天的澎湃之势,传神之极,心中啧啧称奇。
又过了一会,她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道:“今天,乃姐姐百天忌日,文儿于此际醒来,想来,亦有她在天庇佑之功,本宫需再去祭拜姐姐在天之灵。文儿今日刚醒,还需静养数日,暂时不得让他人来打扰。”
“奴婢遵命!”两人齐声答应。
随即屋中只剩下两个小丫鬟和已是初生婴儿模样的楚志远。
楚志远躺在床上,依稀了解自己如今的身份似乎极为尊贵,从小皇子、娘娘的称呼中可见一二,但亦有许多不解之处,无奈别人无法听懂他的咿呀之语,因此只能放下对目下身世、境遇的疑惑。
在两个小丫鬟眼中,这位刚刚清醒过来的小皇子异常安静,除了最初啼哭一声外,竟是再无哭闹之时,心中啧啧称奇。
不过两人平素生怕惊到幼小的皇子,因此无事之时,已经习惯了安静的候在屋里。
对楚志远来说,这样的静谧,正可让他探析自己如今的状况。
一伺静下心来,楚志远先是反观自己的身体。
前世他形意拳境界之高,不啻一代宗师,此时心意一动,呼吸之法本能的运行起来。
一呼一吸,绵密悠长,动静互根的太极奥义自然凸显,虽不似生前那般强劲有力,较之却更显自然顺畅,收发于心,不见丝毫勉强。
与此同时,竟有无尽的感悟自脑海深处纷纷涌现。
若言其静,心中空空洞洞,万念俱寂;若言其动,则顺其自然之性旋转不已,似乎天地奥秘一瞬间皆备于心,那种莫名的感觉,让他为之战栗。
与此同时,一道神奇的气息自海底虚无之处凭空而生,绵绵密密、活活泼泼,一点生机藏焉其中,竟似有大造化。
这一点生机,即无极,又名先天真一之气,为人性命之根、造化之源,形意拳之基础。
楚志远心中一颤,知道自己的境界,竟在这次死而复生之间,完成了突破,此即混元无极之境,亦即形意拳所求至善之极点,据说进入此境,可得莫大神通。
在前世,他一直坚持苦修,却一直未能达此至善之境,故终不能揽阴阳、夺造化、脱胎换骨;但如今,前世十八载未竟之功,却自然而然的做到了。
同时,他亦发现此婴儿之身的好处。
形意拳本以复初归元,返还先天为最高准则,其基础桩功——三体式,乃圣人参透逆运之术所创,可转乾坤、扭气机,于后天返先天。练之愈久,劲力愈屈精纯,但以此未经锤炼之身,实难于呼吸间逆运自然,化生太极一气。
而此时他却发现,呼吸之法一经运行,竟有无数气息自全身汇聚,融入那道神奇的气息之内,两者自然融合,竟然一般无二,想来应是此婴儿之身那未散的先天之气。
臻至混元之境,心中虽空空洞洞,腹中至虚之处自有无极之源,能化生先天太极一气,而不拘任何姿势。
一时间,他沉浸在莫大的欢喜之中,念动间,气机自然运转,整个人随即进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楚志远醒来,周身暖洋洋的,恬适、舒畅,似有无限气力,但随即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惬意,只感到一阵饥饿感传来。
虽说他已至混元之境,但婴儿之身,正是成长最速之时,消耗极快,加之他功行先天,凝聚全身气息于丹田,故而饥饿异常。
两个小丫鬟异常体贴,一伺楚志远睡醒,立即端来一碗乳汁,倒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奶瓶样的东西之内;随即小丫鬟“抱琴”自然的抱起他,将奶瓶探入他口中。动作熟练之极,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如此了。
楚志远脸一红,在两个小丫头面前喝奶,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羞赧。然想到如今的婴儿之身,加之体内的饥饿感持续传来,不由眼一闭,使劲的吸吮起来。
乳汁很香甜,但似乎不是母乳,入腹即有一股热流涌动,那种舒适感竟然不啻于刚才进入修炼之中。
一瓶乳汁很快入腹,饥饿感稍解,但却依然不见饱。尤其此际丹田深处不经吐纳,虚无之中自然化生一气,使得他的消耗颇大。
楚志远不由得再次望向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抱琴、侍书乃是那位贤妃亲自调教出来的,自其出生之后第二天,即被派来服侍刚出生的楚志远。
在未苏醒之前,都是两人小心翼翼的帮其洗漱身体、喂养乳汁,自然极为了解他的食量大小,因此并未准备太多乳汁,此时一见小皇子喝完之后,睁着那双大眼,羞赧中带着渴望,不由得一愣。
小丫鬟侍书年龄稍小,亦较为活泼,见到他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道:“抱琴姐姐,小皇子好有趣啊。”
抱琴较为稳重,闻言轻斥一句:“休得轻言!”
侍书偷偷一吐香舌。
抱琴看了看怀中的小皇子,迟疑道:“侍书,殿下想是没有吃饱吧,今天他已苏醒,想必食量不比往日,你再去准备一些。”
“嗯。”侍书匆匆离开,奔往御膳房。一会功夫,小丫鬟再次端来一碗已温热的乳汁。
这次喝下之后,楚志远虽然感觉还只七分饱,却不再多说,径自投入混元之境的感悟修炼之中。
由于混元意境初成,每多一分钟修炼,便自多一分感悟,这次却不再特意凝练先天之气,一任体内气息自然流转。
一连数日,就这么平静的过去,殊不知此时外界已是血雨腥风。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7/37474/202665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