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斩!绝对正义 一
阳光明媚。和风万里。今天，毫无疑问是个适合享受的幸福日子！
但对于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可怜家伙们来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产生什么幸福的想法吧。毕竟，他们的心早就麻木了。
……
帝都，贫民窟。
听着厨房里传出的炒菜声，石磊的额头狠狠地冒出了冷汗。
就在昨天，他死了又活。
死倒是容易理解。对于人类而言，死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死掉了却又复活就不简单了。
石磊努力地回想着一切——没错，自己确实是死去了，但却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死后又把自己复活过来。虽让听上去根本不可能，但对于深潜者来说确是有一些小办法的。比如最直接的一种，就是用意识召唤出深潜状态，然后修改现实的参数，这样就能轻松地营造出“死而复生”的效果。但是每个深潜者只有三次深潜的机会，所以这并不能作为普遍的施救方案来执行，顶多就是应对极其危险的情况罢了。
那么，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莉莉丝突然清醒，随即调用了深潜状态，将本来已经死掉了的自己给复活了。
恩，在那种状态下，想要击败那个肌肉男也不算什么难事。
在好奇心的催促下，石磊也曾经问过莉莉丝关于那场战斗的细节问题，但她好像中了邪一样，抿紧双唇什么也不说。就算是勉强开口，克制是这样毫无感情的对白：
“闭嘴，笨蛋。”
“转过脸去，笨蛋。”
“你是笨蛋吗？”
……诸如此类令人热泪盈眶的对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场战斗之后莉莉丝貌似更加冷酷了……不，具体的来说，更像是“情感冲动的缺失”。就像是不再眷念世间的抑郁症患者一般，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展开的冲动，只是冷冷的接受一切。
『啊，这样的话……我明白了！』
“莉莉丝，你解放了梦圈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笨蛋，闭嘴。”
“我说对了？”
“……恩。”
“哎……这一次就够了，以后千万别再解放一次了。答应我。”
……
久久的沉默后，莉莉丝的声音又在视觉无法穿透的门后响起来：“"I
live,Idie,Iambornagain."（我活着，我死去，我又重生）……这句话当初是哪个大笨蛋说的来着？
不过……我答应你就是了。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解放梦圈的。高兴了吧。”
呼。心中松了一口气。
所谓的梦圈，简单来讲就是深潜者的心象世界，或者说是妄想中的存在也未曾不可。因为深潜者和位面本身互相排斥，所以，深潜者若扩大自身的资讯干涉力度，是可以达到“我是人，我同时又是一整个世界”这样的效果。两种现实——对深潜者而言的现实，和对世界而言的现实，分别构成了观念中的“全部”。
硬要做出什么类比的话，可以看做FSN中的无限剑制。两者的根本原理是相似的。
如果解放梦圈——也就是心象世界的是那些资深且有过很多经验的深潜者，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莉莉丝这样的半吊子就不同了。所谓的梦圈解放，就是自身的【现实】和客观的【现实】相互抵消冲突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世界对深潜者的排斥会一步步加剧。
而『排斥』的内容，就是感情啦、精神啦、灵魂啦这些和自由意志和想象力息息相关的东西。毕竟梦圈就是想象力的结晶。
那么就可以解释莉莉丝的问题了。解放梦圈后造成的短暂感情遗失，不算是什么难办的事情，等待几天就可以自己好了。
“做完了。吃。得意之作。”
莉莉丝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用盘子端了上来。
肉是从一些袭击了野兽主巢的不长眼的野兽身上提取的，果蔬则可以从市场上购买。冒着热气的一盘菜肴，咋一看上去卖相不错的样子。
啊，不好，左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我忠诚的右手啊，快快去阻止他！
清醒地大脑告诉自己，克制，克制。就算那绿油油的蔬菜和翻花的肉块看上去很有吸引力，但是、但是！！
所谓莉莉丝的得意之作，可是吃下肚子后就地爆炸的黑暗兵器呀！
老实说，石磊真的很佩服莉莉丝……在他看来，莉莉丝做出的食物不仅仅是食物，它还是艺术品、是武器！
莉莉丝很不容易。把食物做成这高能级别根本不可能容易啊。
但是，虽然大脑反复的警告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动了！
我的左手，你居然背叛了我！
痛心地看着那一勺漆黑物质不断逼近，石磊终于放弃了挣扎。他一口将生化武器吃下，然后果断的切断了口腔的神经回流。这样一来，不管味道如何，掌管这一部分的神经讯号都是无法传递到大脑的相关区域的。
不用说，莉莉丝在“复活自己”的时候一定添了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添加一份“绝对、绝对无法拒绝自己烧出的菜”这种扯到极点的设定，按照莉莉丝现在的性格绝对是可能的……
“呃，话说回来，莉莉丝，那天晚上你所解放的梦圈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我很好奇。”
梦圈没有固定的表达形式。准确的描述是，梦圈的表达由使用者的精神思想和当地宇宙的物理法则等多个元素影响。一个人的梦圈既可以是小小的灰尘，也可能是硕大的星球。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性，像是这种事情还是搞清楚为好。
“啊。”
她简短的应了一声，便“横冷”一声，将她那把巨大的污绿色重剑重重地插到地上。
“就是它啦。”
“呵……我还以为你要谋杀我……”
啊，像莉莉斯这样的女孩子，力气一般是不大的。但她却能轻松地举起这把重剑，也许就有梦圈的因素。不过石磊是没有自己的梦圈的——这种东西就像摔倒的老汉一般，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事物。莉莉丝能突然觉醒纯属在极端情况下的侥幸。
生物编程的威力，不一定比梦圈觉醒差劲。生物编程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总是给石磊以巨大的惊喜。
“话说回来，我们就这样在别人家大吃大喝真的没关系吗……就算没有暂时人住也不太好吧。”
石磊突然忧心忡忡地走到门口。
“没关系。你是笨蛋嘛。”
呵呵……石磊以45度角仰望天空，笑而不语。对付感情缺失状态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时间填埋一切伤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石磊他们从贫民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野兽主巢，在那里去面见了他们的俘虏——名为赛琉·尤比基塔斯的女子，是一名坚信自己就是正义化身的帝国警备队队员。
但最讽刺的是，凡是看过《斩！赤红之瞳》的人都知道，这位坚信正义、贯彻正义、致力于消灭邪恶的帝具使，她所信任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正义罢了……换句话说，赛琉为自己编制了一个谎言之网，而她自己就坐在网中，对自己杀死的人，用“他们都是邪恶！邪恶必须被消灭！”这种话来麻醉自己……
赛琉的正义，仅仅只是赛琉的正义罢了。说到底，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杀人行为心安理得而自我麻痹的谎言。
“但尽管如此，却并非无可救药。”
现在的赛琉，被五花大绑地关押在野兽主巢的地下深处。十只婪噬寸步不离的看守着她。虽然，先前婪噬在面对肌肉男那种级别的强大存在时，的确有些不够看的，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
至少，吸取了那一晚的经验、现在经过第二轮进化的他们，还不至于放跑一个四肢被五花大绑、随时都在吸入麻醉气体的女孩。抛去帝具使的身份不谈，赛琉除了身体里多了些改造后的金属部件之外，也就是比平常人的身体素质厉害那么七八倍。但石磊为了确保安全，额外布置了相当多的麻醉气体……
顺便一说，这捆绑手艺是被抓到夜袭基地那次，石磊跟蕾欧奈大姐学的……
“嘛，死不了就行！”这是他当时从莉莉丝手里接过赛琉，并且开始布置麻痹气体时的原话。
生物编程，其趣无穷。
“哈……还没睡醒吗。”
“你是笨蛋吗。说什么大实话。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是吗。”
“出现了！面无表情的三无吐槽三连击！”
“……我不想理你。但要是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嘿嘿嘿……那你就在一边看好了。”
石磊连续怪笑三声，快步走到尚未苏醒的赛琉面前。外形恐怖的婪噬自动为他避开一条路。
这时，麻痹气体已经停止了释放。女孩也慢慢睁开双眼，茫然的打量起身处的这片空间。
还没等她接受自己被抓起来了的现状，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视野的中心。来人的脸和体态因为背光的关系而无法看清，只能够分辨出黑白相间的、模糊的轮廓。
“赛琉·尤比基塔斯。”
“不要尝试反抗。我们已经探明了你的能力局限。”
“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们是来自M78星云的摄影爱好者……”
“不，请务必无视上面这句话。”
这是……什么……
被动地接受着言语，赛琉只感觉一阵阵的头昏脑涨。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到这种奇怪的地方？……“他们”又是谁？
强烈的疑问冲击着赛琉的大脑。她勉勉强强的打起精神，两只眼睛无精打采地直视前方。
“赛琉，你渴望成为正义么？”
“只要你相信，你也可以成为一束正义……”
嘴唇轻张，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涌现了答案。
“是的……我想……”
然而，接下来，那人的话锋一转。
“但是，赛琉啊，你的正义……真的是正义吗？”
“混蛋，你说什么！……！！”
没想到，话刚出口，效果就显著的爆发出来。在徒劳无功的挣扎了一阵后，赛琉的意志又一次消沉下去。
哼哼……为了达到目的的效果，我可是给小可注射了超大量的麻醉剂啊（它的标准是，只要死不了，尽可能多的注射）……狗女呦，你这次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那么，赛琉·尤比基塔斯，你是否愿意去见证真正的正义？”
“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前半句轻声呢喃，后半句突然暴起。
赛琉·尤比基塔斯的面目突然狰狞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石磊的话给她的刺激过大，她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一天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想起了那个可怕到极点的男人，她也想起了……自己是被攻击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大吼。在这行动都不自由的绝望境地下，她在呼唤自己的帝具，请求她所信赖的伙伴的帮助。
“小可！狂暴模式！”
她泣血一般地呼喊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但是……没有回应。
啊……小可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吗……
“赛琉小姐，不得不说，你的行为作为一名客人来说，实在是太差劲了……”
赛琉猛地抬起头。杀人的欲望在她的眉宇之间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
“恶人！你把我的小可怎么样了！”
“哦……没怎么样……嘿嘿嘿嘿……”
从那贱到极点的四个嘿中，赛琉自动脑补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
“那我就让你认清现实吧。”
影子一闪。足以令人感到恐惧的怪物一下子闪现在赛琉的身后，恰到好处地猛击了赛琉的后脑壳——
“呼……一切都办完了。”
带着一本满足的表情，石磊把敲晕过去的赛琉捆绑在一只婪噬的后背上，问道，“【舞台】也准备好了吧。”
“你是在故意激怒她吧……为什么呢。”
“因为在原剧情里她害死了希尔啊。”
石磊一边回答，一边扯住婪噬的一根腿毛，正尝试着把这根腿毛焊接到赛琉的衣服上。
“可是……在这个时空里的赛琉，并没有那么做啊。这样惩罚她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不……这里的希尔没死，那是因为有我们的干扰，也许还有那个肌肉男的功劳。无论结果如何，如果我们当时就放任不管，希尔还是会像剧情里一样，被巨大化的生物形帝具小可咬死吃掉……不，也许细节会不同吧。”
“但是。”说着，他已经完成了焊接的工作，并稍稍用力拉扯那根腿毛，来测试它的稳定性。
“我也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仇恨、愤怒、盲目……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战胜这些……劣根。恶劣的天性。”
“笨蛋的承诺，早就没有价值了。”
石磊不可置否地一笑，翻身坐上一头婪噬。虽然他的姿势及其可笑，但莉莉丝并没有当面指出——这是因为暂时的感情缺失呢，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恐怕只有未来的她才会知道。
“我的生命军团们——”
石磊高呼着。数十只婪噬从四面八方围聚在他的身前。
石磊的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遥远之处，那有一段被茂密的森林、来往的行商和人工道路所覆盖的地平线。他看着那繁华丰茂的大地，然后扭头带着他的婪噬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发。
莉莉丝并没有与之同行。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这支远去的野兽军队，默默的为他们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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