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零号穿越
呜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裂着大地，即使生长着厚重的毛皮，也难逃低温恶魔的轻柔之吻。雨点还没有落下就化作冰雪，到处都是冬眠的洞穴和坚硬的冰块。走在这样的土地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究竟是土地还是冻成坚冰的湖水。
这里是帝国的北方，与异民族的交界之处，荒无人烟的地界。除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一片的原住民和逃离法律的外国罪犯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生命迹象——当然，那些在黑夜之中磨牙霍霍，紧盯着你的危险种总是能准确的找到你，然后享受一顿难得的人肉美餐。
一个身穿破乞丐装的人影行走在无人的石头小道上，嘴里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凑近一听，竟然是一口不应在这里出现的陌生语言。
“啊啊，居然是《斩！赤红之瞳》的世界么！我这一个小人物来这里岂不是找死？不行，得想想办法……”
“深潜者，深潜者——算了。也许可以用那东西给我的试试看。”
说着，他走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前，停了下来，用一只手手拂开上面的积雪，另一只手像是握着什么透明的东西一样，蜷缩着按在冰块上。几秒钟后，冰块下面传出嗒嗒乓乓的撞击声。撞击声越来越激烈，最终，坚硬的冰块也无法承受这迅猛的力道，碎裂开来。而此时此刻，那些不停撞击的东西也能够看清楚了——一群鱼。
更准确的说，是一群头部带有巨大肿块、浑身铁青色的中型鱼。这里似乎是一块冻住的湖，里面生长着数量众多的种群。
少年看到这种情况，僵硬的脸上微微一笑。是的，这就是那个东西给他的“礼物”——操纵生物。引导生命、编程物种的天赋。
现在是恶歹攻击事件发生的五天后，也就是说，石磊已经来到这鬼地方五天了。
五天前，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是石彩的出现让他重新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而那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物体，石磊现在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过，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也没有更多的情报了。
深潜者之母。他在那些被给予的记忆中，只找到了这可怜的一点点信息。
处于不知名的目的，深潜者之母把他的意识和躯体送到了这个世界，并给了他一样奇特的天赋：物种编程。
至于为什么说是一种奇特的天赋，是因为这种天赋可以让石磊修改生物的属性，使一个物种彻彻底底地改头换面，蜕变成另一个生物。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需要描述性语言和脑海中的印象即可。描述性语言奠定物种的具体属性，对这种生物的印象则提供具体的三维模型。这两者互为表里，就能生成逼真的生物。
因为描述性语言的不受限制性，几乎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源能、梦碎和想象力，没有什么是制造不出来的！
根据不可名状之物给与他的那些迷乱的信息来看，源能可以由太阳能等低级能量转化而来，而梦碎的取得，石磊还没有什么头绪。
简直是绝望的处境呀！
《斩!赤红之瞳》，讲述了从乡下来的少年塔兹米在目睹了邪恶的帝国的种种腐败后，决心加入暗杀组织“夜袭（NightRaid）”，为民除害、推翻帝国的故事！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远远还不足以让石磊绝望到这种程度。最关键的是，赤红之瞳的世界观虽然是冷兵器时代与**过渡的封建时期，但是里面有些人和动物的身体素质却出奇地厉害，放到抗日神剧里手撕鬼子都是妥妥的。更别说，这里还有名为“危险种”的野生生物，石磊要是碰上一个，下场准是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史啊！
一定会被吃掉的吧！一定会被吃掉的吧！
来到一个陌生的原始环境，石磊的精神看来已经不太正常了……他当年那股看破红尘、一心求妹的气势呢？
一边不安，石磊一边行走着。现在的他，依靠“生物编程”可以控制一定范围内的生命体，大到个体、小到细胞，理论上来说都是可以控制的。只是控制的级别越细微，耗费的精力也就越大。实际上石磊没有任何生物学的只是，他也只能靠本能去行使这个天赋而已。
感谢不可名状，那个存在给石磊灌输“生物编程”之后，让他本能一般无师自通地了解了使用方法，不然，这般冰天雪地，某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肯定被冻死了。
没错。石磊已经试验了生物编程。小白鼠就是他自己。
为了抵御寒冷，他浓缩了自己的皮下脂肪，增厚了皮肤，扩张了毛细血管并加强了各种腺体，尤其是甲状腺的强度。这保证了他不被冻死，当然也引发了新的问题。
急速的新陈代谢，带来的是仿佛要吃掉自己的饥饿。
虽然也设想过在表层皮肤合成叶绿素通过光合作用来制取能量，但一切相关尝试都失败了：他根本不知道叶绿素是啥，也不知道对方的组成结构。想要无中生有，按照记忆，只能耗费梦碎。用梦碎侵蚀现实结构，直接创造物质。
前提是某个倒霉的穿越者得先得到梦碎。
僵硬的脚在冰碴上磨损出一点痕迹，天上好想有几道黑影飞来飞去，也许是类似秃鹫那样的食腐动物，也许是什么其他超自然的景色，反正石磊不在乎。
“我不想杀生，但你要是逼我，那我正好有理由把你干掉了。”
皮下脂肪还能坚持两天，在这期间找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吧。实在不行就只好野炊了。虽然不知道冰湖下面那些奇形怪状的鱼有没有毒。
……
拉尔是名老猎人。在几十年前，他就在这克斯可大山上捕获过活生生的大型危险种。当年人们都喜欢称呼他为“勇猛的拉尔”。
当然那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拉尔，不过是身子骨稍显硬朗、带儿子上山贴补村用的糟老头而已。
帝国的税负越来越重，村里的粮食都被以各种名义征收了上去，如果这次出猎还得不到几只猎物的话，那村子里又要增添几具饿殍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去征召参军，只剩了他那呆傻的孙子。没想到，现在，糟老头和这个平日里饱受欺负的痴呆儿反而成了村子的救星。
猎神啊，请保佑我们爷孙俩吧！拉尔闭上眼，在心里祈祷。
远处的雪地上突然有一串珍珠似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一块巨石下面！
“太好了！这一定是普鲁鸡！我的乖乖，咱们村有救了！”老头满脸兴奋，白胡须激动的一颤一颤，他轻轻地招呼起自己的傻孙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后，老人的脸色就像是火山熔岩一般，瞬间凝固了。
脚下的雪地猛地一松，一个简陋的麻布笼子把两人罩了起来。任凭他们怎么挣扎，也无法将其挣脱。
该死的，是陷阱！
最然早就听说最近山上有鬼鬼祟祟的雪贼出没，但自己却在狂喜之中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
这种陷阱老人年轻时也用过，上面放上诱饵，捕捉野兽特别奏效。毕竟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任何一丝能量都是极为重要的。
……
拉尔再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漆黑的山洞之中，一些声音从不远处的火堆中传了过来，那一定是雪贼们在交谈吧。猎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开始观察其周围的情况来。
四周有五个坚固的笼子，密闭的空间不大不小，每个都能装下两三个人的程度。笼子的四周被仿佛就连阳光也要就此断绝一般地致密分割。每个笼子里都装满了受伤的人。
拉尔现在也身处一个牢固的铁笼子中，除了自己那呆傻的孙子外，这个坚硬的铁笼里还有别人，估计也是被雪贼们抓来的。一对母女就像是某种小动物一般，正蜷伏在一起互相安慰，几个小孩子在另一边瑟瑟发抖，眼里装满了恐惧。
但是，吸引拉尔眼光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乞丐一样褴褛的衣服，身体一眼看上去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身体也摆成了别扭的姿势，好像在隐藏什么。
但是，那眼神却是自己所熟知的，压抑在平静之下，实际上却像恶魔一样冷静的窥视着世界。看上去明明平静的眼神里，却仿佛给人一种极为暴虐的气息。接着，他缓缓移动自己的右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这家伙，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危险种啊！
一定是感受到了老猎人的目光，那人把视线转了转，但很快又恢复了压抑的平静中去。
“嗝……”
突然，一个四肢粗大、浑身被厚实衣服包的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的雪贼走了过来，一把打开那对母女的笼子，把较小的女孩硬拖出来。
“我们老大要找你，乖乖跟我们来吧！”他桀桀怪笑着，一拳打翻了女孩的母亲。周围的“囚犯”们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还有一些身上有鞭刑痕迹的人明显地愤怒起来，眼角皱的团成一个团子。但是所有人都不甘说话。
只有女孩的求饶声久久回荡在山洞中。
显而易见了。如果这时候站出来的话，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被狠狠地惩罚。尽管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至于那个小女孩的未来……又不是自己，谁会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孩仿佛也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地摇头。
“妈妈，救救我……”
女孩绝望的呼叫当然没有什么结果。她的母亲也明白了自己的无力，默默地低下头，看上去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雪贼嘿嘿直笑，却没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突然，一块小石头准确地砸中了他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后脑勺。突然的袭击让他迅速恼怒起来。
不。说是袭击，实际上那种程度的攻击只是把生命当儿戏看的戏弄而已。想通这一点的男人马上愤怒起来，准备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刷
少年乞丐的衣领被隔着铁笼狠狠抓起。但现在，他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拉尔知道，这是阴谋得逞的标志。他全身关注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乞丐的手像是要反抗一般，攀上雪贼。但这又有什么用呢。这双瘦小无力的双手，狠狠一握就会被折断的吧。
可是……
渗出血来。雪贼想要发出刺耳的、滚雷一样沉闷的尖叫，单以及你给来不及了。因为那双瘦弱的手已经诡异地伸长，紧紧拉住脖子，撕扯出里面的动脉和筋腱。只是轻轻一划，男人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好……好强！
虽然力量不足，但那位少年却用了这样投机取巧的办法！
老猎人全都看见了，在雪贼扯住他衣领的时候，少年的手臂就开始变形，就像骨骼拉伸了一样。然后，暴露在外的手指跟指甲也像野兽一般伸长，就这样，用十支尖锐的手指撕碎了那个男人！
“……真脏。”
颈部的动脉喷泉一样爆炸开来。鲜红的血水溅了乞丐一脸。但他却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丝惊恐，也没有一丝愧疚和惶惑！
这个人，是怪物！他，是那种专注于自己的目的、深刻践行自我的理想，乃至对于万物的看法都扭曲变形，这样的怪物！
老人的灵魂深深战栗。他决定了，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在也不要和这个恐怖的家伙见面。
……
“刺啦啦。”
石磊用坚固的手指轻轻一划，整个关住他的铁笼就支离破碎了。
糊里糊涂地赶路，却中了雪贼的陷阱，最终同样糊里糊涂地被抓到这里。石磊的心情，充满了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无力的自己的恐惧。
万幸的是，生物编程，是可以对自己发动的。而且改变自己的耗用貌似要少得多，也更简单易行。
石磊先是模仿猫科动物，将指甲的硬度提升，一直到指跟肿胀的地步。接着，他就催化身体的肾上腺激素，进一步加强身体的素质。
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用指甲去磨损铁笼。虽然效率简直让人绝望，石磊还是出色地完成了。实际上他的铁笼看上去完好无损，内部的结构却被破坏地一碰就散。这都要归功于他千变万化的手指。在生物编程的辅助下，改变手指的形状，乃至与铁笼亲密贴合、融为一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接着，倒霉的雪贼便开始掳掠那个女孩。石磊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毕竟他是潜性萝莉控）于是就杀了。
杀人实在是一种诡异的东西。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惶恐是不可能的。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嘀咕，杀掉一个混蛋，拯救一个孩子，不是很划算么？这样想着，心理便山岳一样安稳下来，并产生了进一步的杀人冲动。
外面还有很多雪贼，全部杀光吧。
但自己的力量可能不够。
那就用诡计好了。
石磊深呼吸一口，把被自己割掉脑袋的雪贼的衣物披到自己身上，又用洞穴里没来得及融化的雪洗掉了大部分红色的血迹。这样大概就看不出来了吧。
看出来也没关系。要对自己有信心。自己可是深潜者，生活在封建时期的原始人没什么可怕的。
这样想着，石磊上路了。
“啊，对了，你们先别乱动，一会我就回来。”
临走前，石磊突然转过身，对还在笼子里关着的众人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笑了笑；“我去去就来。”
那些人用看待怪物的眼光看着他。大概是在想，你跟那些雪贼同归于尽才好，怪物。
这种眼光并不陌生。石磊努力无视里面包含的恶意。对于这个人而言，人类恐惧未知的本能，他已经习惯了。
“大哥哥，谢谢你！”
小女孩突然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这样祝福着。
石磊也用微笑回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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