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女出纳 上
会议室里几个人，讨论了些其他事，会议室便传来椅子乱响声。
“我让财务弄份表格，把适宜买断工龄的人先重点划一下。”犀利女人起身说了句，也想离开。
老男人把她单独留住了：“分厂的财务，都单独做了么？别让赵大炮看出什么。还有那个方案，在分厂转制前，任何人都不能让他看到。”
犀利女人肯定地回答：“放心，原来那份账和方案，我是自己亲手做的，存放在我的电脑里，别人看不到。”
老男人放心地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赵磊却长时间一动不动，他倒并不是怕走出大橱被人发现，而是在想一个非常长远的计划。
最后两人的对话，明显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会是什么呢？现在只知道他们通过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方法，除掉父亲。但不知分厂破产后，老男人嘴里所说的那个方案，有什么重要作用。
要救父亲脱离险境，必须把这个方案拿到，才能对症下药。
竟然算计到我赵磊家了？哼！
既然他们容不下为人正直的父亲，那么我赵磊，就决不会容忍这批不学无术之徒，继续在厂里装逼擅权。今天这件事，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会束手无策，普通人斗不过权贵，唯有忍气吞声。
可是，嘿嘿，你们给老子记住喽，我赵磊，可是来自美国硅谷高科技企业、曾经一手创造了科技神话的CEO。
这是一个改革洪流势不可挡的时代，这是一个民族转型跨越的时代，这也是一个草根可以创造奇迹、阿里巴巴即将挥剑而出的时代。
你们不肖，那就别怪我赵某人无情了！
……
捶着发酸的腿脚，想着N多时代的赵磊，刚刚偷偷摸摸走出会议室，就在不远处对当今时代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这时代那时代，当今社会，基本还是石器时代。
离会议室不远的厂财务室里，有群小青年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
财务室科长办公室，享受特殊保密措施，有密码门、防盗外门，外人休想进入。这娘们的电脑里，就存着分厂的什么账目，和老男人嘴里那份神秘方案。
赵磊偷偷张望了眼，本打算不惹事不生非，挥挥衣袖悄悄地离去，可是又忍不住好奇，走进财务室，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了眼。
是台新电脑。
1995年的电脑，可是稀罕物，普通人的工资才千元不到，配置一般的台式电脑可得花五六千元。天明县经济并不发达，除了党政机构、大单位大企业，很少有人知道电脑的真正含义。
这家厂，以前曾是县里支柱企业，骆驼虽然即将瘦死，县里却依旧靠它撑面子，因此在资源上还是向它倾斜。买几台电脑撑撑信息化场面——尽管很多领导，根本不知信息化为何物，但这报告县里很快就批了。
天明县经济比较落后，因此在省市电脑逐渐普及的今天，这个县的电脑才刚在党政部门、县直属企业中使用。为了追上省市脚步，县里七月份打算举办一届电脑设计比赛，以激发干部职工的学习热情。
工厂的其中一台电脑被分配到了财务室，用于工人工资、生产经营等数据统计，面对这个新生事物，年轻人全都唾沫四溅地发表着自己见解，却谁都说不出所以然。
偶回到了石器时代哪。赵磊瞬间有种石化的赶脚。
“哎呀你们别闹了好不好，科长等着要呢，我刚想起怎么弄，就被你们吵乱了。”人群中，传出个脆生生的女声。
赵磊知道，那是厂里新招的出纳李蓉，长得蛮标致的说。不过，她有个妹妹叫李嫣，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了。
李嫣是赵磊同学，不过人家在创新班，还是学习委员，考个重点犹如囊中探物。
创新班学员全是保送生，跟工厂有关的学生还有一个，那就是丁厂长的儿子，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儿子虽然成绩还可以，但凭实力，根本不可能被创新班录取，当然是他老子走了关系所致。
至于在学校里的地位，把伟人的那句诗，颠倒下就是赵磊和李嫣两人的真实写照，“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李嫣是当之无愧的尖子生，若从后数的话，赵磊同学也是当之无愧的尖子生。
李蓉正在电脑中操作Excel工作表，用于工人不同年龄、学历和工资之间的关系统计。她在县里接受了几天培训，但真的进入实战阶段，很多细节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起来。
现在，她要制作个工资单的下拉菜单，却把步骤给颠倒了，搞得香汗淋漓，还是没完成。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一个矮胖身材流里流气的声音：“哈，怎么弄？慢慢弄呗，要不要哥帮你弄？”
毕业不久、涉世未深的李蓉，显示没感觉他们话里藏的流氓针，本能地回答道：“你会弄，那你来帮我弄呀。”
“哈哈哈，弄疼了怎么办？”矮胖身材更加放肆的声音，旁边几个年轻职工，立刻不怀好意地阴笑起来。
李蓉突然间回过神来，柳眉倒竖，胀红着脸不知所措。
有个身材高挑、文质彬彬的男子，断然一声高喝：“都耍什么流氓，给我住嘴！”
此人姓孔，厂长的远房侄子，毕业于技术职业学院，毕竟也算大学毕业，是厂里最早招进的大学生。也缘于这两层关系，此人自感在厂里的优越地位无人可撼，感觉十分良好。目前他是办公室副主任，兼厂里的团委书记，最近正被县里的电脑设计大赛烦得很，因为厂里实在选不出人。
孔家在县里是有些背景的，据说县委组织部有后台。这小子迈出校门没几年，就升任厂办公室副主任，论级别是副股级，以后随便调个单位，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
但姓孔的看人时，左眼略有点斜，人称孔斜眼。
孔斜眼对李蓉姐妹俩垂涎已久，此时有大献殷勤、救美女于危难的机会，怎么忍心错过？
李蓉此刻急得有些眼泪汪汪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鼠标乱点，完全乱了分寸。
赵磊也是一时心急，隔着人墙就吼了句：“蓉姐，你操作步骤反了，应该先打开‘数据’，再点击‘有效性’，然后再在出现的对话框中进行设置。”
“耶，好像很懂的样子，谁哪？”孔斜眼立即回过头。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赵磊发声。大家都住在厂宿舍，赵磊的底细为大家所熟知：叛逆、讨厌学习、不按常规出牌、喜欢标新立异，常干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蠢事，说白了，是当今时代典型的问题学生。
让厂里人传为“美”谈的是，赵磊在初中时，拿了厂里几件成品，拆卸组装，说要用短波信号，给父亲造个大哥大。那时大哥大刚在国内出现，两三万元的价格顶一个工人几年收入。结果呢，赵磊被他父亲爆揍一顿，他父亲则被扣罚一个月奖金。
如果不是因为对成绩极度失望，赵磊父母也不至于让他高三就到厂里学技术，成为半个职工。
就算全世界都是孔斜眼的对手，他依旧不会拿赵磊当回事。
孔斜眼斜着白灿灿的眼珠笑了，满脸不屑神情：“唷嗬，大哥大生产商来了，出成果没？”
“成果超出你的智商。”赵磊淡淡地回了句，没拿正眼瞅这家伙，只是盯着手忙脚乱的李蓉，真是越急越忙，俏脸胀得通红，操作进入了死胡同。
孔斜眼被呛了句，眼珠子都瞪圆了：“唷，大伙儿都听到了哈，这小子居然来跟我比智商，我问你，你智商高，考试咋考不过人家？我好歹还是个大学生，你呢？”
赵磊收回视线，瞄了眼那张令人生厌的驴脸：“没用的东西，我学它干啥？”
“哇卡卡，好大的口气闹！”孔斜眼气极而笑，指了指电脑上的工作表，“那你会什么，懂这个吗？”
他太了解赵家了，一穷二白，买个小尺寸彩电都费劲，赵磊恐怕连电脑是什么都闹不清。
赵磊的回答是确定的：“不太懂。”
这句话，他真没撒谎，硅谷公司的工资等数据，统一交由财务部制作，身为公司控股股东加首席运营官，赵磊只懂些工作表的基本操作原理，没时间也没兴趣深入这些小细节问题。不过应对李蓉正在忙的工序，那是绰绰有余。
“哈哈，不懂？不懂你瞎BB什么，有种，把李蓉的工资单给造出来！”孔斜眼单手指着赵磊鼻子，盛气凌人地咆哮。
“好！”赵磊点了点头，顺手就想分开人群往里挤。
身后，传来一个犀利的女声，淹没了赵磊的回答声：“工作时间瞎折腾什么？”
围观者中，刚才调戏李蓉的那个身材矮小、略显肥胖、外号叫矮冬瓜的青年，朝赵磊吐了吐舌头，尖刻地说道：“小子，你丈母娘来了。”
这句话，是刻薄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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