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女出纳 下
赵磊的母亲，和犀利女人，也就是厂里的财务科长，一起插队落户、一起回城返乡、一起被招进工厂、都找了厂里职工成立家庭，本是对患难知己。
科长有个女儿，比赵磊小一岁，目前读高二。
成家头几年，两家关系还挺融洽，赵磊和她女儿，常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旁人打趣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后就没必要分家了。
两家父母嘴上虽无明显表示，但心里也都有这个想法。
然而，在赵磊上初一那年，一切都改变了。
那正是老男人从县政工干部，调到厂里任厂长不久。犀利女人年轻时也颇有几分姿色，加上会钻营，一心想出人投地，七弄八弄的，由车间工人，调到厂办搞方案工作了，再几年，摇身一变，成了财务科长。
再小的池子，它也叫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出卖人性和尊严的市场，至于卖卖肉，对某些人而言属家常便饭。
犀利女人家也随着她身份的转变，一日日发生着光鲜的变化。吃的穿的用的，明显跟赵家不在一个档次，有空没空的，还出去旅个游，甚至出过国。
当她家搬进比职工宿舍足足大了一倍的厂办家属楼时，基本就跟赵家断绝了来往。
断绝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赵磊父亲看不惯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为人，还有她见了职工板着个臭脸、见了领导赔足笑脸等等恶心事。
而最核心的原因，是因为随着两家孩子的长大，厂里人还常开玩笑，说她女儿是赵磊的媳妇。
为了彻底平息赵家念头，也为了塞住别人的嘴，犀利女人不止一次放出过风声，说自己的女儿，非青华、北大、武汗大学、复单、交通五大名校高材生不嫁——这，等于跟赵磊划清了界限，因为凭赵磊拖后的成绩，考不考得上职业学院，还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现在，犀利女人板着脸疾步而来，看到赵磊在场，又恰好听到矮冬瓜“丈母娘”的那句话，脸上抽搐几下，顿时就炸了。
“矮冬瓜，你狗嘴里吐的什么象牙？给老娘再说一遍？”
财务科长的犀利，厂里所有人都领教过，谁要得罪了她，第二天厂长就会亲自把你找去，轻者挨罚，重者发配充军。
矮冬瓜脚下抹油，“哧溜”就钻出人群消失在了地球上。
科长缓缓扫过围观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赵磊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再说一遍，现在两家孩子都已长大成人，请大家不要再开无谓的玩笑，以免影响我女儿学习。谈婚论嫁的事，也得讲个门当户对！阿磊，姨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赵磊老老实实、鸡啄米般点着头：“懂的懂的，我很懂的，非五大名校不嫁。”
“嗤……”人群终于发出再拼命也忍不住的笑声。
“懂了就好，我以后，希望再也听不到类似刚才矮冬瓜的话。”科长却没有生气，脸色反倒有所轻松，将头转向了李蓉，“小李，表格搞完了没有，厂长等着看呢。”
李蓉急得满头大汗：“科长，就好了，等我完成下拉菜单制作，就马上可以分析了。”
科长的脸，顿时又拉长了：“你怎么搞的，培训了那么久，连个小小表格都这么慢，到底会不会？”
“嗯，会；嗯，有些不会……嗯，科长，我有些忘了。”李蓉开始语无伦次，被科长难看的后果，大家都懂的。
果然，犀利女人有些动怒：“忘了？吃饭你怎么不会忘？不会就换个人，财务科还有谁懂电脑？”
孔斜眼白眼球滴溜溜转了数圈，朝赵磊扬了扬下巴：“科长，有个人刚才说他懂这个，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你说赵磊？”犀利科长轻瞄淡写地瞟了眼赵磊，随即把视线移开了，“得了得了，他连函数都不会，能懂账务人员也搞不定的事？”
孔斜眼得意地望着赵磊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磊本想掉转脚跟就走，然而在转身的瞬间，目光余光瞥到了李蓉委屈而又无可奈何的俏脸，人越到急如流火之时，越是欲速则不达。
他收回脚步，分开人群，走到了李蓉身前。
“蓉姐，你先选中姓名后面所对着的‘年龄’单元格，对，是这个。接着依次打开‘数据’‘有效性’，对……”
此时的李蓉，已是病急乱投医，根本不顾指点江山的是哪根葱，反正能帮她摆脱眼前窘境的，都是她的大恩人。
然而，两三步操作过后，在培训时接受的记忆被唤醒，她瞪大凤眼，瞟了眼专心致志的赵磊，脸上写满了惊讶。
“好的，蓉姐，接下来在新出来的对话框中，打开设置选项卡，在‘允许’中选择‘序列’，在‘来源’中输入你需要筛选的年龄段，嗯，别别，不同年龄段之间，它的逗号要用英文逗号，不能用中文逗号……”
李蓉欢欣鼓舞：“嗬，我想起来了，对的对的，老师还反复强调过，不能用中文逗号。嗯，阿磊，接下来姐记得了，勾上‘忽略空置’和‘提供下拉箭头’，点击‘确定’。成功了，我成功了！”
和李蓉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现场的静寂，鸦雀无声的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赵磊。
赵磊起身，乜了眼孔斜眼：“刚才咱们说到智商来着，我的智商，用在这些实用知识上，它能改变这个世界！做做题，考个一百分，那玩意儿除了买张文凭，有个鸟用？！”
脸无表情地飘然离去。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哇，真厉害，这小子哪儿学来的？”
……
赵磊没功夫跟这帮吃饱饭撑着的人磨嘴皮，他抬腕看了眼表，撒开脚丫朝县城中心的一家电子游戏室跑去。
当务之急，是要把父亲从困境中救出来。然后展开在当今世界上，以科技引领的宏图大业。办大事，目前紧缺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是人才。
现在是下午4点不到，游戏室里，应该还坐着个人，这个人，也是个问题学生，跟赵磊同年级但不同校，此人对他今后的计划很重要。
以前，一直以为问题生是社会渣渣，现在明白了，每个问题学生的背后，都隐藏着灵感风暴，只不过他们不愿走平凡的路，所以被世俗看成了放浪不羁；他们对传统有着强烈的背叛、创新意识，所以被世俗当成了桀傲不训。
难道不是吗，比尔盖茨如果遵循传统，那么他不会辍学，世界上可能再无微软；乔布斯如果被传统驯服，他可能会乖乖地完成大学学业，这只被啃掉一口的苹果，就将被俗人完整地吞进肚里，
非死不可的脸书创始人，在哈弗大学灵感突现，创办了校园交际软件，结果因为灌爆学校服务器，从而被学校勒令关闭。如果屈服传统思维，那么扎克伯格，今天就已经被传统的利箭，真的扎成非死不可了。
奇迹，就是缘于颠覆，没有与众不同，怎能成就万众仰望？
而世俗，就是被用来突破和作践的，他们不会理解创新者的思维，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创新意识。他们所拥有的，仅仅是对先行者的嘲弄和奚落。
这些嘲弄和奚落，注定将成为成功者的垫脚石。哼哼，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气喘吁吁地跑进电子游戏室，最靠里位置，果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游戏机前，坐着个瘦得像猴、戴着副厚酒瓶底似眼镜的高中学生，眼睛半天不眨地跟一个社会青年，打着俄罗斯方块。
九十年代初的游戏市场，坦克大战、魂斗罗、俄罗斯方块、超级玛俐等是主流游戏。
赵诚拼命挤进人群，站在了瘦猴身后，静静地呆在旁边观战，两人十指如飞，方块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达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连外行人都看得出，这是两个俄罗斯方块的顶级高手在比拼。
瘦猴的椅子被赵磊挤得挪了地儿，他恼怒地回过头：“别挤呀，输了比赛你赔伐？”
他回头的时间足有两三秒，然而方块却依旧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瘦猴眼睛离了屏幕，十指可没闲着，左右不停摆动，竟然精准地将每个方块，放到了它们最应该放的地方。
“哇，盲打！”人群中，立刻有人看出了门道。
瘦猴立即警觉，转头将眼睛落到了屏幕上。
赵诚敏锐地捕捉到了所有细节，他的心头突突地乱跳。这瘦猴，比他想像的更有故事，否则，怎么可能做到盲打游戏？
没多久，社会青年的游戏机，传来“呜哇”的声音，方块占据了所有空间，再无力回天。
“玛的，输了两百多了，居然连一局也赢不了，邪门。”社会青年恨恨地骂了句，掏出5元钱，扔到了瘦猴面前。
这，是瘦猴的谋生之道。
而眼前这位输的，是瘦猴的长期财神，半年前单挑瘦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竟然没有还本的机会。
瘦猴从小父母双亡，在舅舅家长大。但从初中时起，这孩子却突然自己租了房子，自己能养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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