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宇文化及
宇文府，奢华不弱皇宫禁院。
灯火恢宏，往来家仆侍卫川流不息。
宇文化及面色阴沉地坐在殿堂上首，在这殿堂的地面上，跪倒一排的青春貌美的侍妾。
“是谁下的手，自己站出来吧！”
宇文化及的手中，茶盏早已冰凉。他却始终端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滑动杯盖，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
“老爷，是云娇，是云娇让人做的，婢妾曾见她的大丫头绿萝去买药了！”
沉闷的气氛压抑下，终于有一名侍妾出声，指向跪在所有侍妾最前列的一名白衣侍妾。
“云娇，真的是你吗？”
宇文化及从交椅上起身，慢慢踱到被指证的侍妾身前。
“老爷，婢妾是冤枉的。婢妾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然不敢谋害公主殿下！”
“是吗？”
宇文化及冷冷开口，抖手便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侍妾的头上。
侍妾仰面跌倒，额头一个老大的洞口，鲜血汩汩流出。
“贱人，拖出去！”
殿堂之外，立刻有家仆进入，也不管那侍妾的额头伤口，直接将人抬出去。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见真正的凶手站出来，那么，你们，都要死！”
宇文化及不能不怒。他允许自己的是妾争宠，允许侍妾彼此勾心斗角。但是，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向南阳公主出手。
南阳公主不单单是他宇文化及的弟妹，更是他的救命恩人。昔日他宇文化及得罪于皇帝陛下，已然到了断头台。若不是南阳公主出面求情，他早已是尸首分离。
的确，他宇文化及好色贪婪，也对南阳公主有着念想。然而，他知道，自己跟南阳公主此生无缘做夫妻。
“还是没人站出来是吧？敢做不敢当，果然是贱人！”
宇文化及声音冰冷，厉声道：“既然无人认罪，那么，你们全都有罪。骁果军营尚缺不少的营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某也做一次众乐之人！”
“来人！”
宇文化及一声厉喝，殿堂外的家仆露面。
“让老管家来一趟！”
“是！”
家仆领命离开。
殿堂内，所有的侍妾放声恸哭，她们都是被牵连的。
“宇文化及，是我做的，与她们无关！”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却是跪在前列角落的一名侍妾。
“芷娘？！居然是你？也应该是你啊！”
宇文化及先是惊讶，继而恍然。
他的侍妾无数，然而，多数都是他强抢而来的。虽然很多人在见识了宇文府的奢华后甘愿认命，却也有依旧刚烈不屈的。
偏偏宇文化及对这些刚烈不屈的小娘子们更加上心，因为那样更有征服的快感。
芷娘，便是一个不肯屈服宇文化及的侍妾。他随帝伴驾，自不会将所有的侍妾带在身边，只是带了一部分。
“是我，自然是我，你这魔鬼，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芷娘怒声喝斥，厉声道：“你毁我一生，害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当日，若非南阳公主，你就死定了。既然你看重南阳公主，那么，她更该死！”
“来人，将她拉下去，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宇文化及，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芷娘大喊，却没有抗拒家仆的拉扯。死，她丝毫不惧，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亲眼看到宇文化及遭到报应，她早已自绝于世。
“够了！”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让殿堂内外一片沉寂。
南阳公主在婢女的环绕下，缓缓走来。
“拜见公主殿下！”
宇文家的家仆、侍女拜倒一地。
“免礼吧！”
南阳公主清冷开口，径直走入殿堂之中。
“弟妹，是大哥的错，让你受惊了！”
见到南阳公主，宇文化及的面色几番变化，最终恢复了阴沉。
南阳公主微微白手，道：“大伯，可否放过芷娘？”
“弟妹，她谋害于你，万死难赎！”
宇文化及恨恨地看向门外的芷娘，恨不得立刻杀了那女人。
南阳公主淡然一笑，道：“一饮一啄，皆有因果。大伯，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吧！”
宇文化及叹口气，挥挥手，“赶她离开宇文府，轰出江都城！”
“是！”
被家仆喊来的老管家赶紧上前，喊人将芷娘拖离。
“南阳告退！”
南阳公主看着芷娘被送走，便当即跟宇文化及道别，来也飘然，去也潇洒。
宇文化及站在殿堂之中，几次想要留下南阳公主，却最终是不曾说出一个字。
“老爷！”
“老爷！”
直到南阳公主离开良久，宇文化及始终站在原地，不曾动一下。殿堂内跪倒在地侍妾，一个个跪得腿脚发麻，摇摇欲坠。
“喊什么喊，喊魂吗？都给我滚回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谁要是敢再踏出院子半步，我就打死你们！”
暴怒的宇文化及，周身杀气腾腾。
侍妾们一个个惶惶不安，颤抖不已，乖乖退出殿堂。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宇文化及站在殿堂之中，轻吟一曲《关雎》，面上表情，竟是无比的落寞。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宇文化及双拳紧握，恨自己生不逢时，恨自己早生了几年！
“老爷，已经查清了！”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殿堂之中，在宇文化及的躬身站立。
“讲！”
“救下公主殿下的人，名李季，乃是海外归来之人，最初出现在城外一处流寇营地。此人杀了流寇的大当家，取而代之。后遍散流寇资财，遣散流寇，只有三十余人留下。令狐行达许是，因他而死！”
这黑衣人不知何来历，却端的是神通广大，在短短时间内，竟将李季的来历查了个清清楚楚。
“可知他是如何杀死令狐行达的？”
“一种神奇的暗器，威力巨大，属下看不懂！”
“知道了，继续注意着这个人，如有异常，速来回报！”
“得令！”
黑衣人猛一点头，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堂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宇文化及伫立良久，忽然笑了，“海外来客么？哼，有些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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