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所思
李季与杨继祖牵马慢行，却又在旺财的叫喊声中，被拽进了街边的一处酒馆。
“掌柜的，拿手的好酒好菜，动作快点啊！”
有钱就是大爷，杨继祖甩手就是一锭银子丢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瞅见面前那白花花的银锭，老脸笑开了花，亲自冲进后厨，招呼上酒上菜。
酒是杜康，为当时名酒。
三国时，曹孟德更著一曲短歌行：“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千古绝唱，足见杜康酒之风行天下。
“好酒！”
杨继祖直接倒了一碗酒，一口而下。
李季对这杜康酒，更是闻名已久，遂小口细品。
一品，无味！
再品，还是无味！
李季干脆效仿杨继祖，将一碗酒一口喝了下去。
口感，依旧是淡淡的！
再看杨继祖，再看周围的食客，李季忽然悟了！这是隋末啊，隋末的中原还没有蒸馏酒，现在的酒，基本都是发酵酒，酒精度数偏低。对于一个习惯了现代高度白酒的人来讲，这种传统手法酿造出来的发酵酒，还真是有些喝不惯。
明悟了其中的原委，李季也就释然了！
不过，这饭馆的菜肴倒是不错，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倒是齐全。
纯天然无污染的天然美食啊！这在现代，要享受这样的一桌美食，且不说价格高昂多少，单单是想要材料，就是很费事的一件事情。
“大当，大少爷，您吃啊，不合口味吗？”
杨继祖看李季的食欲不是很旺，小心开口。
李季摆摆手，道：“没事儿，想了点事情，你吃，不用管我！”
“俺，俺不客气了啊！”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杨继祖一点儿也不谦虚。只是，这兄弟的吃香，委实有些难看，活生生一个饿了很久的大肚汉。
旺财也是吃的很嗨皮，各种骨头，各种肉。
甚至于，这夯货还冲着酒坛子叫起来。
“想喝酒啊？行，给你来两口！”
李季取来一个空碗，倒了一碗酒，放在地上。
旺财果然是旺财，那喝酒的速度，比起杨继祖，都不差多少。
“可惜，这酒不够烈啊！”
李季心中叹息一声，也因此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时代，是没有烧酒的，至于高纯度的蒸馏酒，就更加不存在。像有些人，诸如杨继祖这一类型的人，烈酒才是对他们的口味的好酒。或许，倒是能以此赚点儿钱！
李季虽然看过不少的穿越古代小说，其中不少人都利用烧酒、蒸馏酒狠赚了白银。可事实上呢，这事儿的可操作性，实在是不咋个样。
首先，这个时代的贵族，他们对生活品位的追求，比起后世的多数人都要精致。香醇的酿造酒，对他们来讲，口感更醇，尤其是后味悠远。而烈酒，求的是一个当时的刺激，其实那么容易就能让烧酒取代了酿造酒？
便是在现代，酿造酒的地位，依旧是占据主导地位，只是，酿造工艺和提纯技术更加精深，才将酒精度数提高的。
吃饱喝足，两人一狗出了饭馆。
李季并未多少酒，凭他的酒量，意识很清醒。
杨继祖则不同，足足喝了一坛，而今酒劲上来，早已是头晕目眩，走路都在飘。
旺财就更不堪了，这个吃货完全醉了，走两步就得摔一个跟头，却没有倒地就睡，而是踉踉跄跄地跟着李季，直奔伊仲家的祖宅。
“大，大，大当家的？！”
两人一狗正走着，前面一人瘸着腿走来，看到李季的时候，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我认得你！”
李季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曾经是流寇营地的一员，在李季遣散流寇之时，他是第一批离开的。当时的他，双腿完好，看起来也精神得很。完全不像现在，跟街头的乞丐没有任何的区别。
“大当家的，饶命，饶命啊，我，我也是被逼的！”
这人忽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一瞬间，李季明白了，这人应该是出卖他们的人之一。
“起来，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们说告发了大当家，还会有赏银，小的一时糊涂，就跟他们去了。可是，他们是骗子，他们勾结官兵，抢了小的的钱，又打断了小的腿！”
“忘恩负义，活该被打断腿！”
杨继祖虽然醉了，意识却还清醒，听明白了这人的话，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
“你走吧！”
李季挥挥手，不想再看到这人。
“大当家的，小的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从此以后，这条命都是您的！”
瘸了一条腿，若是无人收留，他这辈子只能当乞丐。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李季冷哼一身：“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给我滚！”
升米恩，斗米仇啊！
对于这些白眼狼一样的人，李季不杀他，已经是很克制。居然还想着重新靠着自己养老，真当自己是菩萨心肠吗？
“让你滚，听到没有？”
杨继祖眼睛瞪圆，杀气十足。
这瘸腿的汉子浑身哆嗦，连滚带爬，逃向远方。
“大当家的，要我说，这种人，就该直接做了！”
杨继祖仿佛没醉，两眼亮晶晶，杀气高昂。
李季微微笑，道：“并非我仁慈，而是，他活着，更有价值！”
一个瘸子，只能做乞丐，这是多好的榜样？当然，若是他还是不知悔改，想要再度出卖李季，那么，他将是更好的榜样，用他的命，来给后人做出警示。
杀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少干！
伊家祖宅，坐落江都城西城，周围皆是高门大院。由此可见，伊家曾经也是大富之家。
司马德戡为何对伊家出手，这里面仅仅是为财吗？这个问题，或许要跟军师好好谈一谈。纵然是要帮伊仲复仇，也得明白前因后果。
“上去敲门吧！”
李季看向杨继祖，却见这位已经站着睡着了，眼睛都闭上了，但是人却还没倒下！
“你牛！”
瞅见杨继祖的状态，李季服了，古人之能，果然是后人无法比的。
“旺财，你去，嗯？”
至此，李季是彻底服了，这货居然直直地朝着伊家祖宅院墙根下的狗洞晃了过去。这特喵的就是狗的本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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